第64章 顓頊絕地天通,雲離入大道之心!
元始天尊返回玉虛宮後面色很難看,不是憤怒,是難看。
憤怒還有處發泄,難看無處可藏。
廣成子是自己派去的,十二金仙是自己派去的,屠巫劍是元始找老子借的,盤古幡都準備好了。
軒轅能活到證道,闡教功不可沒。
然軒轅證道的核心——歸藏易、坤德化育、歸藏天地,沒有一樣是廣成子教的,沒有一樣是闡教的。
眾聖誇得越狠,元始臉上越掛不住。
夸的是軒轅,打的是闡教的臉。
當然了,老子沒有多言,主要是女媧跟接引准提,為女媧則是單純的高興,接引准提純粹的點火。
但是,這對於元始天尊的道而言,的確是不妙。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端坐雲床,面色鐵青。
一路從虛空回來,祥雲托足,瑞氣開道,然那鐵青的臉色始終未褪。
廣成子跪於階下,不敢抬頭,這件事廣成子自然是擔憂!
此刻殿中寂靜,唯聞玉磬之聲,悠悠蕩蕩,玉虛宮燈映照。
廣成子叩首,直接認錯:「弟子無能,有負師尊重託,軒轅證道,歸藏易非弟子所傳,坤德化現非弟子所授。人皇之師,名存實亡,弟子愧對師尊,讓師尊蒙羞,大教氣運受損,皆為弟子之錯也!」
元始天尊睜開眼,目光落在廣成子身上。
元始天尊的目光中沒有怒,也沒有怨,只有無奈,也有疲憊之色。
當然並非沒有憤怒,只不過怒的不是廣成子,怨的不是廣成子,廣成子盡力了。
十二金仙盡力了,殺劫沾了無數,結果卻沒有功勞,只有苦勞。
軒轅能活到證道,闡教功不可沒,然軒轅證道的核心,不在闡教,這就是問題所在。
「非汝無能,是通天算計爾。」
元始天尊開口直接把這件事定義到通天算計。
因為整個洪荒的道統之爭,沒有其他人,就元始跟通天,一個說世界完全是定數,不容改變!
一個說洪荒世界可以變,不變死氣沉沉,接引准提就是造一個安樂窩,叫做極樂世界,女媧不參與,老子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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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抬頭,面露疑惑:「師尊,師叔為何要算計此事?」
元始天尊冷笑一聲,諷刺道。
「汝師叔要證明一線生機為天道至理,自崑崙山分家以來,億萬年守著截教,守著萬仙,守著一線生機四個字。吾等聖人不信,通天一個人扛著,如何證明?唯有算計三皇,吾也未曾想到通天竟然能如此算計,三皇證道,便是一線生機的證明。故他必須爭天皇之師,讓雲霄去教伏羲。伏羲證道,改變大勢,便是證明自身一線生機,僅此而已!」
廣成子沉吟片刻,緩緩道:「師尊之意,師叔為了一線生機,擅自爭奪天皇之師,讓師尊不得不入了圈套?」
元始天尊點頭,面色愈發凝重。
「圈套,也可以這麼說,從天皇之師歸屬之爭開始,便已入局。天皇之師被截教奪去,伏羲證道證成那樣,貧道便已輸了一局,到了人皇之師,貧道無論如何做,都是輸。不教歸藏易無法解決困局,傳授則闡教顛倒干坤陰陽!」
是啊,到了這個時候,無論如何做,都是錯了。
那麼通天陰謀論,瞬間成立。
廣成子沉默了。
元始所言,句句在理。
不是元始無能,是通天把路堵死了。
天皇伏羲證道證得太高,人皇無論如何都超不過。
超不過,便是輸。
而人皇治世的困境,又非歸藏易不能解。
歸藏易與闡教之道相悖,不能用。
不能用,便解不了困境。
解不了,還是輸。
元始天尊從天皇之師歸屬之爭開始,便已入了通天的局。
不是一步輸,是步步輸,不是不想贏,是贏不了。
廣成子叩首:「師尊,弟子無能。如今軒轅已證道,當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抬手,示意廣成子起身,廣成子站起,垂手立於階下。
「汝且繼續教導少昊,五帝之師,皆為汝。三皇治世已畢,五帝之世將啟。少昊繼軒轅之位,治天下,汝當盡心輔佐,不可懈怠。早些進入准聖之境,以應對日後之變。」
廣成子再拜:「弟子謹遵師命。」
元始天尊閉目,掐指演算,天機如絲如縷,一切秋毫必現,演算良久,元始天尊睜眼。
「汝且教授少昊,斷天梯,絕地天通。」
廣成子一怔,面色驟變:「師尊,為何如此?天梯乃神農飛升所留,上接山海界,下連人間,若是斷之,則山海界與人界永隔,此舉牽涉甚廣,請師尊明示。」
元始天尊面色平靜的解釋道。
「此為天道定數。如今乃是三界並存,各安天命,與大道而言,眾生存在本無意義。然既已存在,便有其位,高下相成,三界並立,便是意義所在。天梯不斷,眾生日日仰望,妄心不息。人人皆想爬天梯,人人皆想入山海,然德行不足,又爬不上去,便生怨恨,怨恨既生,便亂天下。斷天梯,絕妄想,安人心,此為治世之要。」
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便是元始天尊的大道!
對於世界而言,有人唱黑臉,有人唱白臉。
元始天尊之道的核心便是如此。
與大道而言,世界眾生確實沒有存在的意義。
大道虛無,空無一物,無始無終,無古無今。
眾生的存在,也不存在什麼意義,但是要造出一個眾生存在的意義,便是高下之別,尊卑之別,有了這個,眾生就有了想要奮鬥,超越,無數的意義從中產生!
若是說眾生皆悟大道,那麼整個世界瞬間喪失全部的意義,比如所有人全都有錢,那麼有錢人就不存在優越感。
而絕地天通,便是產生了三界分別的優越感,成為眾生存在的意義所在!
廣成子聽後頓時明白,元始所言,不是沒有道理。
天梯在,妄心在。
妄心在,天下不安。
斷天梯,絕妄想,人心自安。
然這一斷,山海界與人界永隔,從此兩不相干,這是大手段,也是大因果。
廣成子叩首:「弟子謹遵師命。」
廣成子得元始天尊授命後,立刻下界落於軒轅丘,少昊出迎,拱手行禮,廣成子還禮,二人入殿。
此時的人族,與軒轅治世時已大不相同。
因為軒轅治世結束,頓時世界一變,變的人心的取向。
軒轅在時,百姓安居樂業,各安其位,各樂其俗。
衣冠禮樂,井然有序,軒轅飛升後,不知從何時起,妄心漸起,逐物漸盛。
不是蚩尤之世那種外馳,是另一種妄,想爬天梯。
天梯在原本的高唐城,巨樹參天,上接雲霄。
軒轅在世時,此樹唯有悟透艮道、止念息妄者方可攀登,能登者寥寥,登者皆入山海界,再無音訊。
軒轅之時,百姓雖知有天梯,卻不以為意,各安其位,各樂其俗,天梯在不在,與他們無關。
軒轅飛升後,風向變了。
不知從何處傳出一種說法,天梯是升仙之路,登上去便能入山海界,得長生,享清福。
說法越傳越廣,越傳越真,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者日夜攀爬,不信者嗤之以鼻。
然不信者見信者越來越多,心中亦生疑,疑生則信,信生則行。
行則攀爬,攀爬者如蟻一般,附於巨樹之上。
這天梯巨樹高不見頂,樹幹粗壯,數萬人合抱不攏,樹皮如龍鱗,裂片翹起,縫隙間透出金色光芒。
樹枝伸展,如群龍探爪,向四面八方張開。
樹冠遮天蔽日,方圓數十里皆在蔭下。
樹冠之上,雲層翻湧,雲層之上,山海界的門戶若隱若現。
樹身之上,八卦紋路浮現,干、兌、離、震、巽、坎、艮、坤,八道卦象環繞而上。
樹身之上,有階梯盤旋而上,階梯寬如同是盤山的階梯一樣,每一級都刻著卦象,從艮開始,層層向上,直至雲端。
階梯陡峭,攀爬不易,然攀爬者如蟻,密密麻麻。
登天之路,哪有這麼容易,不知摔死多少人,基本上爬到幾千丈,就下不來了。
真是不知道摔死多少人,但是依舊是如同飛蛾撲火一樣,甚至是天梯上出現了各種買賣的,整個天梯之路變成了一個商業登山路。
廣成子立於軒轅丘城頭,望著天梯巨樹,望著樹上密密麻麻的攀爬者,面色肅穆,少昊立於身側,亦望著天梯皺眉。
廣成子開口說道:「人皇,此樹不斷,妄心不息。日日有人墜亡,日日有人攀爬。天下不得安寧,人皇若要治世,必須斷天梯。」
少昊頓時大吃一驚,也不由的沉默了。
天梯乃神農飛升所留,是神農證道的標誌,難道由自己去砍斷?
廣成子又道:「蚩尤之時,人心逐外,蚩尤之世結束,如今人心又生追逐,對於山海界產生妄想,而人界本身便是紅塵永珍,唯有如此,方才安人心!」
少昊嘆息一聲:「老師所言極是,天梯不斷,天下不安。然此樹乃神農地皇所留,斷之,恐傷人心。」
廣成子搖搖頭道:「不斷,更傷人心,天下人心皆奔此處,這個人界便是笑柄了!」
少昊聽後說道:「還請老師將其移下!」
廣成子點點頭,瞬間施展神通,瞬間無窮大的狂風席捲,直接將整個天梯包圍,整個天梯的所有眾生,瞬間被席捲,直接送回了大地之上。
一時間樹下哭聲震天,罵聲動地,少昊立於城頭,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當攀爬者盡數驅離,天梯之下,空無一人,唯余屍骨,累纍堆積。
少昊持屠巫劍面向天梯,屠巫劍橫於身前,劍身漆黑如墨,血光在劍刃上流轉,時隱時現。
此劍乃軒轅平蚩尤後留在人間鎮守八方的神兵,現在便是軒轅劍,乃是人皇至寶,今日要用來斬斷天梯。
少昊舉劍過頂,劍尖直指蒼穹。
一道劍光如匹練般劈出,不是斬向樹身,而是斬在樹身與人間的連線之處。
劍光過處,天梯巨樹微微一震,樹冠之上雲層翻湧,雲層深處山海界的門戶緩緩關閉,不是封閉,是分離。
從此山海界自成一界,人間自成一界,兩界之間再無通路。
天梯仍在,樹身依然參天,但樹身上的八卦紋路漸漸暗淡,階梯石級上的卦象逐一隱去,樹身中空的階梯被新生的木質慢慢填滿。
從下往上看,只是一棵巨樹,再無攀爬之路。
山海界的門戶徹底閉合,雲層合攏將門戶遮住,從人間望去只有雲、只有天、只有樹,再無山海界。
....................
此時的雲離,大道功德入體之時,並無天降異象,並無金光萬道。
只是眉心深處微微一震,軒轅證道給的大道功德,瞬間匯聚到了聖胎之中。
「轟!」
雲離只覺眉心深處的玄珠轟然一震。
下一刻,天旋地轉。
不是肉身轉動,是真靈被一股無形大力牽引,穿過了某道門檻,越過了某層界限,進入了某個從未到過的地方。
高唐界的雲海、古松、清露、茶煙,盡皆遠去。
眼前先是一片無盡的虛空,是永珍之先,是天地未判之前的那個本來。
虛空之中,無上無下,無左無右,無前無後。
此時然卻有三座神殿,一前、一中、一後,依次而立。
神殿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不知以何物造就,殿身不發光,然在這片無盡的虛空中,卻清晰可見,如在目前。
三座神殿之後,一輪巨大的光明之輪懸浮於無盡虛空之中。
那不是太陽,太陽有升有落,有明有暗。
這光明之輪無升無落,無明無暗,只是光明遍照。
不是照耀萬物的光明,是萬物從之而生的光明。
雲離立於虛空之中,望見那三座神殿,望見那光明之輪,頓時知曉,自己來了何處。
看著三個神殿,雲離只是有一種歸家之感。
可以說是,如遊子萬里歸來,望見故園燈火。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真切無比。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汝到了?」
這個聲音平和,不急不緩,但是雲離頓時知曉是何人。
雲離連忙轉身,背後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子。
太清聖人。
道德天尊。
雲離自然知曉是老子,當即躬身,深深一拜。
「雲離拜見太清聖人。」
老子微微點頭,抬手示意不必多禮。
「汝可知,此是何處?」老子開口問道。
雲離沉吟片刻,望向那三座神殿,望向神殿之後那輪無盡光明的太陽。
「可是……大道真心!」
憤怒還有處發泄,難看無處可藏。
廣成子是自己派去的,十二金仙是自己派去的,屠巫劍是元始找老子借的,盤古幡都準備好了。
軒轅能活到證道,闡教功不可沒。
然軒轅證道的核心——歸藏易、坤德化育、歸藏天地,沒有一樣是廣成子教的,沒有一樣是闡教的。
眾聖誇得越狠,元始臉上越掛不住。
夸的是軒轅,打的是闡教的臉。
當然了,老子沒有多言,主要是女媧跟接引准提,為女媧則是單純的高興,接引准提純粹的點火。
但是,這對於元始天尊的道而言,的確是不妙。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端坐雲床,面色鐵青。
一路從虛空回來,祥雲托足,瑞氣開道,然那鐵青的臉色始終未褪。
廣成子跪於階下,不敢抬頭,這件事廣成子自然是擔憂!
此刻殿中寂靜,唯聞玉磬之聲,悠悠蕩蕩,玉虛宮燈映照。
廣成子叩首,直接認錯:「弟子無能,有負師尊重託,軒轅證道,歸藏易非弟子所傳,坤德化現非弟子所授。人皇之師,名存實亡,弟子愧對師尊,讓師尊蒙羞,大教氣運受損,皆為弟子之錯也!」
元始天尊睜開眼,目光落在廣成子身上。
元始天尊的目光中沒有怒,也沒有怨,只有無奈,也有疲憊之色。
當然並非沒有憤怒,只不過怒的不是廣成子,怨的不是廣成子,廣成子盡力了。
十二金仙盡力了,殺劫沾了無數,結果卻沒有功勞,只有苦勞。
軒轅能活到證道,闡教功不可沒,然軒轅證道的核心,不在闡教,這就是問題所在。
「非汝無能,是通天算計爾。」
元始天尊開口直接把這件事定義到通天算計。
因為整個洪荒的道統之爭,沒有其他人,就元始跟通天,一個說世界完全是定數,不容改變!
一個說洪荒世界可以變,不變死氣沉沉,接引准提就是造一個安樂窩,叫做極樂世界,女媧不參與,老子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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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抬頭,面露疑惑:「師尊,師叔為何要算計此事?」
元始天尊冷笑一聲,諷刺道。
「汝師叔要證明一線生機為天道至理,自崑崙山分家以來,億萬年守著截教,守著萬仙,守著一線生機四個字。吾等聖人不信,通天一個人扛著,如何證明?唯有算計三皇,吾也未曾想到通天竟然能如此算計,三皇證道,便是一線生機的證明。故他必須爭天皇之師,讓雲霄去教伏羲。伏羲證道,改變大勢,便是證明自身一線生機,僅此而已!」
廣成子沉吟片刻,緩緩道:「師尊之意,師叔為了一線生機,擅自爭奪天皇之師,讓師尊不得不入了圈套?」
元始天尊點頭,面色愈發凝重。
「圈套,也可以這麼說,從天皇之師歸屬之爭開始,便已入局。天皇之師被截教奪去,伏羲證道證成那樣,貧道便已輸了一局,到了人皇之師,貧道無論如何做,都是輸。不教歸藏易無法解決困局,傳授則闡教顛倒干坤陰陽!」
是啊,到了這個時候,無論如何做,都是錯了。
那麼通天陰謀論,瞬間成立。
廣成子沉默了。
元始所言,句句在理。
不是元始無能,是通天把路堵死了。
天皇伏羲證道證得太高,人皇無論如何都超不過。
超不過,便是輸。
而人皇治世的困境,又非歸藏易不能解。
歸藏易與闡教之道相悖,不能用。
不能用,便解不了困境。
解不了,還是輸。
元始天尊從天皇之師歸屬之爭開始,便已入了通天的局。
不是一步輸,是步步輸,不是不想贏,是贏不了。
廣成子叩首:「師尊,弟子無能。如今軒轅已證道,當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抬手,示意廣成子起身,廣成子站起,垂手立於階下。
「汝且繼續教導少昊,五帝之師,皆為汝。三皇治世已畢,五帝之世將啟。少昊繼軒轅之位,治天下,汝當盡心輔佐,不可懈怠。早些進入准聖之境,以應對日後之變。」
廣成子再拜:「弟子謹遵師命。」
元始天尊閉目,掐指演算,天機如絲如縷,一切秋毫必現,演算良久,元始天尊睜眼。
「汝且教授少昊,斷天梯,絕地天通。」
廣成子一怔,面色驟變:「師尊,為何如此?天梯乃神農飛升所留,上接山海界,下連人間,若是斷之,則山海界與人界永隔,此舉牽涉甚廣,請師尊明示。」
元始天尊面色平靜的解釋道。
「此為天道定數。如今乃是三界並存,各安天命,與大道而言,眾生存在本無意義。然既已存在,便有其位,高下相成,三界並立,便是意義所在。天梯不斷,眾生日日仰望,妄心不息。人人皆想爬天梯,人人皆想入山海,然德行不足,又爬不上去,便生怨恨,怨恨既生,便亂天下。斷天梯,絕妄想,安人心,此為治世之要。」
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便是元始天尊的大道!
對於世界而言,有人唱黑臉,有人唱白臉。
元始天尊之道的核心便是如此。
與大道而言,世界眾生確實沒有存在的意義。
大道虛無,空無一物,無始無終,無古無今。
眾生的存在,也不存在什麼意義,但是要造出一個眾生存在的意義,便是高下之別,尊卑之別,有了這個,眾生就有了想要奮鬥,超越,無數的意義從中產生!
若是說眾生皆悟大道,那麼整個世界瞬間喪失全部的意義,比如所有人全都有錢,那麼有錢人就不存在優越感。
而絕地天通,便是產生了三界分別的優越感,成為眾生存在的意義所在!
廣成子聽後頓時明白,元始所言,不是沒有道理。
天梯在,妄心在。
妄心在,天下不安。
斷天梯,絕妄想,人心自安。
然這一斷,山海界與人界永隔,從此兩不相干,這是大手段,也是大因果。
廣成子叩首:「弟子謹遵師命。」
廣成子得元始天尊授命後,立刻下界落於軒轅丘,少昊出迎,拱手行禮,廣成子還禮,二人入殿。
此時的人族,與軒轅治世時已大不相同。
因為軒轅治世結束,頓時世界一變,變的人心的取向。
軒轅在時,百姓安居樂業,各安其位,各樂其俗。
衣冠禮樂,井然有序,軒轅飛升後,不知從何時起,妄心漸起,逐物漸盛。
不是蚩尤之世那種外馳,是另一種妄,想爬天梯。
天梯在原本的高唐城,巨樹參天,上接雲霄。
軒轅在世時,此樹唯有悟透艮道、止念息妄者方可攀登,能登者寥寥,登者皆入山海界,再無音訊。
軒轅之時,百姓雖知有天梯,卻不以為意,各安其位,各樂其俗,天梯在不在,與他們無關。
軒轅飛升後,風向變了。
不知從何處傳出一種說法,天梯是升仙之路,登上去便能入山海界,得長生,享清福。
說法越傳越廣,越傳越真,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者日夜攀爬,不信者嗤之以鼻。
然不信者見信者越來越多,心中亦生疑,疑生則信,信生則行。
行則攀爬,攀爬者如蟻一般,附於巨樹之上。
這天梯巨樹高不見頂,樹幹粗壯,數萬人合抱不攏,樹皮如龍鱗,裂片翹起,縫隙間透出金色光芒。
樹枝伸展,如群龍探爪,向四面八方張開。
樹冠遮天蔽日,方圓數十里皆在蔭下。
樹冠之上,雲層翻湧,雲層之上,山海界的門戶若隱若現。
樹身之上,八卦紋路浮現,干、兌、離、震、巽、坎、艮、坤,八道卦象環繞而上。
樹身之上,有階梯盤旋而上,階梯寬如同是盤山的階梯一樣,每一級都刻著卦象,從艮開始,層層向上,直至雲端。
階梯陡峭,攀爬不易,然攀爬者如蟻,密密麻麻。
登天之路,哪有這麼容易,不知摔死多少人,基本上爬到幾千丈,就下不來了。
真是不知道摔死多少人,但是依舊是如同飛蛾撲火一樣,甚至是天梯上出現了各種買賣的,整個天梯之路變成了一個商業登山路。
廣成子立於軒轅丘城頭,望著天梯巨樹,望著樹上密密麻麻的攀爬者,面色肅穆,少昊立於身側,亦望著天梯皺眉。
廣成子開口說道:「人皇,此樹不斷,妄心不息。日日有人墜亡,日日有人攀爬。天下不得安寧,人皇若要治世,必須斷天梯。」
少昊頓時大吃一驚,也不由的沉默了。
天梯乃神農飛升所留,是神農證道的標誌,難道由自己去砍斷?
廣成子又道:「蚩尤之時,人心逐外,蚩尤之世結束,如今人心又生追逐,對於山海界產生妄想,而人界本身便是紅塵永珍,唯有如此,方才安人心!」
少昊嘆息一聲:「老師所言極是,天梯不斷,天下不安。然此樹乃神農地皇所留,斷之,恐傷人心。」
廣成子搖搖頭道:「不斷,更傷人心,天下人心皆奔此處,這個人界便是笑柄了!」
少昊聽後說道:「還請老師將其移下!」
廣成子點點頭,瞬間施展神通,瞬間無窮大的狂風席捲,直接將整個天梯包圍,整個天梯的所有眾生,瞬間被席捲,直接送回了大地之上。
一時間樹下哭聲震天,罵聲動地,少昊立於城頭,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當攀爬者盡數驅離,天梯之下,空無一人,唯余屍骨,累纍堆積。
少昊持屠巫劍面向天梯,屠巫劍橫於身前,劍身漆黑如墨,血光在劍刃上流轉,時隱時現。
此劍乃軒轅平蚩尤後留在人間鎮守八方的神兵,現在便是軒轅劍,乃是人皇至寶,今日要用來斬斷天梯。
少昊舉劍過頂,劍尖直指蒼穹。
一道劍光如匹練般劈出,不是斬向樹身,而是斬在樹身與人間的連線之處。
劍光過處,天梯巨樹微微一震,樹冠之上雲層翻湧,雲層深處山海界的門戶緩緩關閉,不是封閉,是分離。
從此山海界自成一界,人間自成一界,兩界之間再無通路。
天梯仍在,樹身依然參天,但樹身上的八卦紋路漸漸暗淡,階梯石級上的卦象逐一隱去,樹身中空的階梯被新生的木質慢慢填滿。
從下往上看,只是一棵巨樹,再無攀爬之路。
山海界的門戶徹底閉合,雲層合攏將門戶遮住,從人間望去只有雲、只有天、只有樹,再無山海界。
....................
此時的雲離,大道功德入體之時,並無天降異象,並無金光萬道。
只是眉心深處微微一震,軒轅證道給的大道功德,瞬間匯聚到了聖胎之中。
「轟!」
雲離只覺眉心深處的玄珠轟然一震。
下一刻,天旋地轉。
不是肉身轉動,是真靈被一股無形大力牽引,穿過了某道門檻,越過了某層界限,進入了某個從未到過的地方。
高唐界的雲海、古松、清露、茶煙,盡皆遠去。
眼前先是一片無盡的虛空,是永珍之先,是天地未判之前的那個本來。
虛空之中,無上無下,無左無右,無前無後。
此時然卻有三座神殿,一前、一中、一後,依次而立。
神殿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不知以何物造就,殿身不發光,然在這片無盡的虛空中,卻清晰可見,如在目前。
三座神殿之後,一輪巨大的光明之輪懸浮於無盡虛空之中。
那不是太陽,太陽有升有落,有明有暗。
這光明之輪無升無落,無明無暗,只是光明遍照。
不是照耀萬物的光明,是萬物從之而生的光明。
雲離立於虛空之中,望見那三座神殿,望見那光明之輪,頓時知曉,自己來了何處。
看著三個神殿,雲離只是有一種歸家之感。
可以說是,如遊子萬里歸來,望見故園燈火。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真切無比。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汝到了?」
這個聲音平和,不急不緩,但是雲離頓時知曉是何人。
雲離連忙轉身,背後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子。
太清聖人。
道德天尊。
雲離自然知曉是老子,當即躬身,深深一拜。
「雲離拜見太清聖人。」
老子微微點頭,抬手示意不必多禮。
「汝可知,此是何處?」老子開口問道。
雲離沉吟片刻,望向那三座神殿,望向神殿之後那輪無盡光明的太陽。
「可是……大道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