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妖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者?我瞧著分明是個少年模樣。」

  「他服駐顏丹太久,皮相凝在十七八歲。實則骨齡已有三百七十又三。」

  「活了快四百歲,還裝什麼少年人……」雲凡抬眼掃去,若非她點破,真當那是個剛入道門的稚子。

  少年似有所覺,忽地側首回望。

  目光相觸剎那,雲凡脊背一緊——那不是打量,是毒蛇盯住獵物時的陰寒,裹著無聲的腥氣。

  他本無意插手。可就在那一瞥之間,少年眼中殺機驟然迸出。

  只一眼。

  便起了殺心。

  雲凡垂眸,移開視線。

  少年亦緩緩轉回頭,指尖在袖中微蜷。

  片刻後,雲凡轉身離去。

  少年站在原地,指尖鬆了又緊,終未追出。

  他原想趁此剪除此人,但不必急——等雲船落地,再親手碾碎他也不遲。

  為何動殺念?只因雲凡多看了他兩眼。

  他早施了「隱息遮形術」,尋常修士過眼即忘,偏這人盯得格外久。

  那女童的面容,也定被記下了……

  她家中人正滿城搜尋,若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麻煩就大了。

  少年眼底黑霧翻湧,殺意沉得發燙。

  雲船一落,便是此人死期!

  突然——

  寒意刺骨。

  一道金光裂空而至,劍氣如斬神之刃,自少年天靈貫入,直透顱骨。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他瞳孔驟縮,臉上凝著錯愕,連驚呼都未出口。

  漫天金芒炸開,殘軀寸寸崩解。

  暗影里倏然探出一隻手,將女童拽入幽暗,順手抄起地上一枚滑落的納戒。

  整艘雲船霎時死寂。

  「有人在船上動手了……」

  「瘋了不成?這是墨氏的雲船!」

  「誰幹的?」

  「沒看清,只看見金光,應是劍修無疑。」

  「死的是誰?」

  「面生得很。」

  「人在船上,還能飛天遁地?」

  「快出去看看!」

  修士們紛紛掠出艙門。墨氏執事率數名管事疾步趕來——雲船行於九霄,向來禁絕私鬥,今日出了人命,墨氏臉面往哪兒擱?

  眾人剛沖至甲板邊緣,只見一名黑袍人抱著女童,縱身躍下雲船。

  「他跳下去了!」

  「萬丈高空……這是拿命搏殺?」

  滿船譁然。

  尋常修士墜空,十死無生,竟真有人敢以血肉之軀搏此一擊。

  墨氏執事面色鐵青。人雖跳了,可屍首還在船上,回去免不了重罰。

  ……

  萬丈虛空,雲凡疾墜。

  風聲撕耳,下墜之勢愈烈。

  轟——!

  大地迎面撞來。

  他整個人砸進岩層,骨骼噼啪作響,幾處已斷。若非聖級攻法《極魔霸體訣》早已煉入骨髓,又以淬氣層層護住周身,此刻早已化作一灘爛泥。

  連百鍊之軀都崩裂,這墜勢何其駭人。

  雲凡仰頭望去,雲船早已縮成天邊一點白影。

  再低頭,懷中女童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卻安然無恙——他微微一怔。

  這小姑娘生得玲瓏剔透,眉眼清秀,一雙睫毛又密又翹,輕輕一眨,便似蝶翼微顫。

  「若非那人先動了殺心,我何苦動手?本不想沾這攤渾水,偏被盯上,還平白多了個甩不脫的累贅……」雲凡嘆口氣,聲音里裹著三分疲憊、七分無奈。

  早前若沒那銀髮女子出聲提醒,他根本不會多看那伙人一眼。

  不看,便不會撞破隱秘。

  不撞破,也就沒後來這些麻煩。

  可人已醒了,孤零零躺在那兒,他總不能撒手就走——只得一手托起,抱在懷裡。

  「她家裡還有沒有活人?若有,得儘快送回去。」念頭剛起,雲凡忽然記起少年指上那隻納戒。

  翻出來一瞧,裡頭雜七雜八堆了不少物事。

  其中竟有一冊手寫傳記,字跡潦草,卻寫得密密麻麻。

  雲凡隨手翻了幾頁。

  雖未細讀,卻已心頭一凜,暗道僥倖。

  「怪不得對我下死手——此人作惡太多,滿身血債,仇家數都數不清,才用秘法遮掩真容,藏形匿跡。」

  「一旦被人識破,立刻殺人滅口,毫不留情。」

  「偏我認出了他,他自然要除我。」

  此人活了三百多年,修為卻只堪堪卡在化元境後期,天賦之差,實屬罕見。

  可他擅驅傀儡,能借高階修士軀殼為己所用,戰力遠超境界。

  至於這小女孩,是他偷來的。

  從哪兒偷的?傳記里隻字未提。

  雲凡眉頭擰緊。

  線索斷在這裡,往哪兒送?怎麼送?

  他又怎能將一個尚不知世事的孩子,獨自撂在這荒山野嶺?

  若有個閃失,他自己良心也過不去。

  正思量間,小女孩眼皮忽地一顫。

  醒了?

  雲凡垂眸望去。

  她緩緩睜眼,瞳孔竟是深紫近墨,幽光流轉。

  雲凡心神驟然一沉,仿佛魂魄被那雙眼吸住,整個人恍惚起來,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下一息——

  一股浩瀚無匹的神識自他識海奔涌而出,在身後凝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虛影,巍然矗立。

  虛影初現,小女孩渾身猛地一抖,紫眸瞬間褪色,黑瞳復歸,臉上卻浮起難以掩飾的驚懼與臣服。

  神識虛影一閃而收。

  她身子這才鬆懈下來,微微喘息。

  雲凡回過神,蹙眉盯著她,總覺得方才有什麼事發生了,可細想,又像霧裡看花,抓不住半點痕跡。

  銀髮女子也沒出聲點破。

  難道真是錯覺?

  他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爹爹……」她小聲喚。

  「我不是你爹,叫哥哥。」雲凡伸手,輕輕拍了拍她頭頂。

  「嗯,哥哥……」她乖乖點頭,聲音軟軟的。

  「還記得家在哪兒嗎?」雲凡問。

  她抬眼望他,遲疑片刻,慢慢搖了搖頭。

  「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他皺眉。

  「記不得了……」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連自己家住哪兒都不記得?」

  「不記得了。」

  她接連搖頭,眼圈倏地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滾來滾去,眼看就要掉下來。

  「你敢哭,我就把你扔這兒,頭也不回。」雲凡板起臉。

  她立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垂手站好,乖得像只受驚的小雀。

  「行了,先跟著我。等找到你家人,再送你回去。」雲凡說。

  她忙不迭點頭,小手悄悄攥住了他衣角。

  雲凡帶著她,轉身離去。

  三個時辰後——

  大地轟然裂開,一條千丈黑蛇破土而出,鱗甲如墨,戾氣沖霄。

  震波橫掃五十里,山嶽搖晃,飛鳥墜林,連遠處巡遊的妖獸、蟄伏的妖族,皆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此乃妖王。

  黑蛇巨口緩緩張開,六道身影從中步出。

  為首者,是一名身披玄鱗戰甲的中年女子。

  「黑鱗使,小君主的氣息只蔓延到這兒,再往前就斷了……」一名穿紅袍的男子急聲稟報。

  「給我搜!天翻地覆也要挖出來。」黑鱗使嗓音低沉,像刀刮過鐵板。

  「遵命!」

  紅袍男子一揮手,眾人即刻四散。他們眼底泛起一層詭譎微光,凡是與之對視的妖獸、妖族,神情霎時恍惚,如夢初醒般呆立片刻,旋即躁動起來——有的伏地細嗅,有的豎耳凝聽,有的騰空盤旋,有的沿牆疾奔,全城妖類皆被無聲驅策。

  紅袍人步步跟進,指尖輕點,更多妖影自暗處湧出,如墨滴入水,越擴越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