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第二劍老卻不再看他，徑直踱至第一劍老面前，臉色霎時冷如寒鐵：「事到如今，你仍不肯開口？」
「一百三十七年交情。雖非同出一師，但朝夕切磋、生死相托的日子，竟抵不過一部劍訣？」第一劍老靜靜望著他們。
第三劍老嗤笑一聲：「還記得年數？既記得，就該明白——體之四劍本該共參，而非你一人獨守。」
「你偏要守著那些陳規舊矩，死攥不放。」
「現在倒拿情分來壓我們？不嫌滑稽？」第二劍老嘴角扯出譏誚弧度。
都到這地步了，還想用舊日情義換活路？
第一劍老長長吐出一口氣，眸光一寸寸沉下去，冷得像淬過霜的劍鋒。
「耐心耗盡了。最後一遍——體之四劍，交，還是不交？」第二劍老陡然厲喝，麵皮繃緊，青筋微跳。
「瞧他這副嘴臉，分明是鐵了心不說。把那東西拿出來，餵他服下，保他開口。」第三劍老冷冷道。
第二劍老手掌一翻，掌心赫然臥著一隻黑蟲，通體浮著五彩斑紋，細足微顫。
「蝕骨吞心蟲？」第一劍老面色驟然鐵青。
「你認得？認得更好——那你也該清楚這蝕骨吞心蟲有多狠。」第二劍老揚起手，將一枚漆黑蟲卵托到第一劍老眼前。
「服下之後，體內便滋生萬千幼蟲，先嚼血噬肉，再啃筋斷骨，最後才鑽進五臟六腑里慢慢掏空。」
「整整七日，一分一秒都清醒著，眼睜睜看自己被一寸寸吃盡。任你修為通天、真元如海，也擋不住。」
「真元非但殺不死它們，反而會催得它們更瘋、咬得更急、痛得更深。」
話音落下。
第二劍老嘴角越咧越開，眼裡閃著陰冷的光。
第一劍老垂眸靜了片刻，忽而抬首，目光掃過第二劍老、第三劍老，聲音平靜無波：「我本念著同門數十載的情分，留你們一條活路。既是執意赴死……我便親手送你們上路。」
嗤——！
一道玄鐵鏈自石壁暴射而出，快如驚雷，瞬息洞穿第二劍老胸口。
他僵在原地，低頭望著胸前穿出的鏈尖，瞳孔驟縮，嘴唇抖動：「你……你這……是什麼劍術？」
「方才忘了提一句——我那位至交所授的劍道，名喚『七劍合一』。眼下使出的體之四劍，不過是入門根基。」
「第五劍，謂之氣劍，吐納成鋒；第六劍，便是方才這一式，名曰『以意御劍』。」
第一劍老語氣淡漠，不帶半分起伏。
第三劍老轉身便逃，直撲玄鐵門方向。
第一劍老只偏頭一瞥，又一道玄鐵鏈破空襲去，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
第三劍老倉皇回身，拔出背後准天器大劍橫斬而出，劍氣炸裂，劍意如潮，威勢比往日更盛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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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玄鐵鏈竟如穿紙般撕開劍氣、碾碎劍意，筆直貫入他眉心，再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兩位劍老。
當場斃命。
劍壹面無人色，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他萬沒料到，第一劍老竟已強至此等地步。
在天劍宮待了三十多年，他清楚記得：當年的第一劍老，不過略勝兩位劍老一籌罷了。
如今卻已凌駕其上，如雲泥之別。
莫非……他已踏入劍主之境？
劍修之道，依境界分作劍修、劍者、劍師、大劍師、劍主五階。
三位劍老早年便達大劍師巔峰，此後十年寸步未進，停滯如石。
而第一劍老重傷未愈，卻在一招之間，乾脆利落斬殺二人。
劍壹喉頭髮緊，不得不信——此人，確已登臨劍主之位。
天劍宮立派近千年，初代老祖是唯一一位劍主。
此後九百餘載，再無一人踏足此境。
誰曾想，破局之人，竟出在這一代。
須知劍主二字，分量極重。縱是傳承千年的古宗大族，亦不敢輕易招惹坐擁劍主的劍道勢力。
暗處，雲凡輕吁一口氣：「老哥還是心太軟。」
第一劍老出手果決，兩擊皆是一瞬奪命，沒讓那兩人多受半分煎熬。
若換成雲凡，定要先折其骨、削其識、斷其神，叫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熬夠三日三夜，再一點點剝皮抽筋——方解心頭恨意。
他向來如此。
人予我暖，我報以陽春；人予我刀，我奉以寒霜百重。
第一劍老目光轉向劍壹。
劍壹雙膝一軟，撲通跪倒，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嗓音發顫：「求第一劍老開恩……饒命！」
「天劍宮尚需人手。你那生機劍道，還有用。今日我不殺你——但若再有異心，你的結局，只會比他們慘十倍。」第一劍老聲如寒鐵。
「謝……謝第一劍老不殺之恩！」劍壹伏地叩首，額頭撞地咚咚作響。
「你跟我走一趟，天劍宮該清一清了。」第一劍老聲音低沉，字字如鐵。
「遵命！」
劍壹長老立刻躬身應下。
這話表面是吩咐劍壹長老，實則一字不漏地遞進了暗處雲凡耳中。第一劍老始終沒提雲凡藏在哪兒——這等藏形匿跡的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穩妥。
天劍宮，劍殿廣場。
咚！咚！咚！
三聲鼓響，短促、沉重、不容遲疑。
各峰長老、內外弟子，頃刻聚攏而至。
大殿高懸處，第二劍老與第三劍老的屍身靜靜垂著，衣袍未整，面色青灰。
眾人抬眼一見，呼吸俱是一滯。
第一劍老立於最高階上，亂髮披肩，六道玄鐵鏈纏身而墜；劍壹長老垂手侍立一旁，不敢稍動。
「天劍宮生變，你們心裡有數。第二、第三劍老聯手囚我，逼問『體之四劍』真意。」
「日夜拷掠，數度斷氣，只差一步便入黃泉。」
底下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有人喉結滾動——他們原被蒙在鼓裡。
此前，第二、第三劍老親口放話：第一劍老通敵叛宗，不得不擒。
可熟悉第一劍老性子的老輩長老心裡清楚：此人溫厚持正，出手向來留三分餘地，何曾做過背宗之事？
只是苦無實據，只能緘默觀望。
如今親耳聽他道出真相，怒火頓時燎原。
數次瀕死……那是怎樣的煎熬？
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不過——」他頓了頓，脊背忽震，萬刃齊嘯之聲自其身後轟然炸開，尖銳刺耳，直鑽耳膜深處。
一道銀光破空而起，千丈巨劍撕裂雲層，懸於蒼穹之上，嗡鳴不絕，似龍吟，似雷震。
「劍主？！」
「第一劍老……登臨劍主了？！」
滿場寂然，連風都停了。
千丈銀劍垂芒如瀑，寒意浸骨。
「一百三十七年交情。雖非同出一師，但朝夕切磋、生死相托的日子，竟抵不過一部劍訣？」第一劍老靜靜望著他們。
第三劍老嗤笑一聲：「還記得年數？既記得，就該明白——體之四劍本該共參，而非你一人獨守。」
「你偏要守著那些陳規舊矩，死攥不放。」
「現在倒拿情分來壓我們？不嫌滑稽？」第二劍老嘴角扯出譏誚弧度。
都到這地步了，還想用舊日情義換活路？
第一劍老長長吐出一口氣，眸光一寸寸沉下去，冷得像淬過霜的劍鋒。
「耐心耗盡了。最後一遍——體之四劍，交，還是不交？」第二劍老陡然厲喝，麵皮繃緊，青筋微跳。
「瞧他這副嘴臉，分明是鐵了心不說。把那東西拿出來，餵他服下，保他開口。」第三劍老冷冷道。
第二劍老手掌一翻，掌心赫然臥著一隻黑蟲，通體浮著五彩斑紋，細足微顫。
「蝕骨吞心蟲？」第一劍老面色驟然鐵青。
「你認得？認得更好——那你也該清楚這蝕骨吞心蟲有多狠。」第二劍老揚起手，將一枚漆黑蟲卵托到第一劍老眼前。
「服下之後，體內便滋生萬千幼蟲，先嚼血噬肉，再啃筋斷骨，最後才鑽進五臟六腑里慢慢掏空。」
「整整七日，一分一秒都清醒著，眼睜睜看自己被一寸寸吃盡。任你修為通天、真元如海，也擋不住。」
「真元非但殺不死它們，反而會催得它們更瘋、咬得更急、痛得更深。」
話音落下。
第二劍老嘴角越咧越開，眼裡閃著陰冷的光。
第一劍老垂眸靜了片刻，忽而抬首，目光掃過第二劍老、第三劍老，聲音平靜無波：「我本念著同門數十載的情分，留你們一條活路。既是執意赴死……我便親手送你們上路。」
嗤——！
一道玄鐵鏈自石壁暴射而出，快如驚雷，瞬息洞穿第二劍老胸口。
他僵在原地，低頭望著胸前穿出的鏈尖，瞳孔驟縮，嘴唇抖動：「你……你這……是什麼劍術？」
「方才忘了提一句——我那位至交所授的劍道，名喚『七劍合一』。眼下使出的體之四劍，不過是入門根基。」
「第五劍，謂之氣劍，吐納成鋒；第六劍，便是方才這一式，名曰『以意御劍』。」
第一劍老語氣淡漠，不帶半分起伏。
第三劍老轉身便逃，直撲玄鐵門方向。
第一劍老只偏頭一瞥，又一道玄鐵鏈破空襲去，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
第三劍老倉皇回身，拔出背後准天器大劍橫斬而出，劍氣炸裂，劍意如潮，威勢比往日更盛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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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劍老。
當場斃命。
劍壹面無人色，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他萬沒料到，第一劍老竟已強至此等地步。
在天劍宮待了三十多年，他清楚記得：當年的第一劍老，不過略勝兩位劍老一籌罷了。
如今卻已凌駕其上，如雲泥之別。
莫非……他已踏入劍主之境？
劍修之道，依境界分作劍修、劍者、劍師、大劍師、劍主五階。
三位劍老早年便達大劍師巔峰，此後十年寸步未進，停滯如石。
而第一劍老重傷未愈，卻在一招之間，乾脆利落斬殺二人。
劍壹喉頭髮緊，不得不信——此人，確已登臨劍主之位。
天劍宮立派近千年，初代老祖是唯一一位劍主。
此後九百餘載，再無一人踏足此境。
誰曾想，破局之人，竟出在這一代。
須知劍主二字，分量極重。縱是傳承千年的古宗大族，亦不敢輕易招惹坐擁劍主的劍道勢力。
暗處，雲凡輕吁一口氣：「老哥還是心太軟。」
第一劍老出手果決，兩擊皆是一瞬奪命，沒讓那兩人多受半分煎熬。
若換成雲凡，定要先折其骨、削其識、斷其神，叫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熬夠三日三夜，再一點點剝皮抽筋——方解心頭恨意。
他向來如此。
人予我暖，我報以陽春；人予我刀，我奉以寒霜百重。
第一劍老目光轉向劍壹。
劍壹雙膝一軟，撲通跪倒，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嗓音發顫：「求第一劍老開恩……饒命！」
「天劍宮尚需人手。你那生機劍道，還有用。今日我不殺你——但若再有異心，你的結局，只會比他們慘十倍。」第一劍老聲如寒鐵。
「謝……謝第一劍老不殺之恩！」劍壹伏地叩首，額頭撞地咚咚作響。
「你跟我走一趟，天劍宮該清一清了。」第一劍老聲音低沉，字字如鐵。
「遵命！」
劍壹長老立刻躬身應下。
這話表面是吩咐劍壹長老，實則一字不漏地遞進了暗處雲凡耳中。第一劍老始終沒提雲凡藏在哪兒——這等藏形匿跡的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穩妥。
天劍宮，劍殿廣場。
咚！咚！咚！
三聲鼓響，短促、沉重、不容遲疑。
各峰長老、內外弟子，頃刻聚攏而至。
大殿高懸處，第二劍老與第三劍老的屍身靜靜垂著，衣袍未整，面色青灰。
眾人抬眼一見，呼吸俱是一滯。
第一劍老立於最高階上，亂髮披肩，六道玄鐵鏈纏身而墜；劍壹長老垂手侍立一旁，不敢稍動。
「天劍宮生變，你們心裡有數。第二、第三劍老聯手囚我，逼問『體之四劍』真意。」
「日夜拷掠，數度斷氣，只差一步便入黃泉。」
底下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有人喉結滾動——他們原被蒙在鼓裡。
此前，第二、第三劍老親口放話：第一劍老通敵叛宗，不得不擒。
可熟悉第一劍老性子的老輩長老心裡清楚：此人溫厚持正，出手向來留三分餘地，何曾做過背宗之事？
只是苦無實據，只能緘默觀望。
如今親耳聽他道出真相，怒火頓時燎原。
數次瀕死……那是怎樣的煎熬？
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不過——」他頓了頓，脊背忽震，萬刃齊嘯之聲自其身後轟然炸開，尖銳刺耳，直鑽耳膜深處。
一道銀光破空而起，千丈巨劍撕裂雲層，懸於蒼穹之上，嗡鳴不絕，似龍吟，似雷震。
「劍主？！」
「第一劍老……登臨劍主了？！」
滿場寂然，連風都停了。
千丈銀劍垂芒如瀑，寒意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