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人族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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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人族絕境

  蒼穹泣血,日月無光。

  洪荒東海之濱,原本生機盎然的人族領地,此刻已化作一片修羅煉獄。

  天際盡頭,不再是澄澈的蔚藍,而是被厚重如鉛的妖雲死死遮蔽。

  那妖雲之中,雷霆翻滾,狂風呼嘯,隱隱可見無數面銘刻著上古妖文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每一擊都沉重地砸在下方殘存人族的心頭,震得大地都在微微戰慄。

  計蒙大聖身披暗金色的龍鱗重甲,手持一柄繚繞著幽藍水汽的三叉神戟,高高佇立在一輛由九條蛟龍拉動的青銅戰車之上。

  他那雙冰冷的豎瞳俯視著下方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冷笑。

  「推進。不要殺得太快,給本聖一點點地碾碎他們的骨頭。」計蒙的聲音不大,卻在渾厚法力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妖族大軍。

  「吼——!」

  數以千萬計的妖族精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他們之中,有體型如山嶽般的巨猿,有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的猛禽,更有無數披堅執銳、妖氣衝天的妖兵妖將。

  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向著人族最後防線祖地,緩緩逼近。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也是一場實力懸殊到令人絕望的戰爭。

  人族太弱了。

  儘管在之前的血火洗禮中,人族誕生了十幾位大羅金仙,數千名太乙金仙,但在統御洪荒萬族的妖族天庭面前,這點力量簡直如同滄海一粟。

  計蒙帶來的,是天庭真正的精銳,光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妖王就有上百尊,太乙金仙更是數不勝數。

  「殺!為了人族!」

  防線最前方,一名渾身浴血的人族大羅金仙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

  他的左臂已經齊根斷裂,胸口被一頭妖王的利爪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連跳動的心臟都清晰可見。

  但他沒有退半步,僅剩的右手死死握著一柄已經卷刃的戰戈,燃燒著自己最後的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狠狠撞向前方的一尊妖王。

  「轟!」

  劇烈的爆炸在妖雲中炸開,那名人族大羅金仙選擇了自爆,拉著那尊妖王同歸於盡。

  血雨紛紛揚揚地灑落,落在了下方無數人族戰士的臉上。

  「阿爺!」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人族少年悲憤地嘶吼著,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

  他舉起手中簡陋的石矛,瘋狂地刺向衝上來的一頭妖狼。

  但下一刻,妖狼的利爪便輕易地拍碎了他的頭骨,將他瘦弱的身軀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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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慘劇,在綿延數萬里的戰線上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人族的領地被一點點壓縮。

  從最初的方圓億萬里,被逼退到千萬里、百萬里,直到如今,只剩下首陽山祖地周圍區區十萬里的方寸之地。

  大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踩上去甚至會發出黏稠的聲響。

  殘破的兵器、斷裂的旗幟、堆積如山的屍骸,構成了一幅慘絕人寰的畫卷。

  「為什麼————天道為何如此不公!」一位人族老嫗跪在血泊中,仰天悲呼。

  她的身後,是數以萬計的老弱婦孺,他們退無可退,身後就是人族最後的聖地。

  計蒙站在戰車上,看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蟻般掙扎、卻始終不肯屈服的人族,眼中的戲謔逐漸被一絲煩躁取代。

  「真是一群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計蒙冷哼一聲。他奉帝俊之命,來試探孔宣的底線。

  他故意放慢了推進的速度,故意製造出這種極致的絕望和慘烈,就是為了逼迫孔宣現身。

  可是,直到人族死傷過半,直到這群螻蟻被逼到了祖地門前,孔宣依然沒有絲毫動靜。

  「看來,陛下高估了孔宣對你們的重視程度。」計蒙舉起手中的三叉神戟,遙遙指向人族祖地,「既然你們背後的靠山不敢出來,那你們這群螻蟻,就徹底從洪荒除名吧!」

  「眾妖聽令!踏平首陽山!雞犬不留!」

  隨著計蒙一聲令下,妖族大軍徹底陷入了瘋狂。上百尊妖王同時顯化出龐大的本體,遮天蔽日的妖氣匯聚成一道毀滅一切的洪流,朝著首陽山轟然砸下。

  人族,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與此同時,人族祖地深處的封閉石殿內。

  盤玄、羲華、破陣子三人盤膝而坐,呈三才之陣。

  外界的慘烈廝殺,那震天的戰鼓,那族人臨死前的悲呼,雖然被石殿的陣法隔絕了聲音,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極致悲,卻如同無數把尖刀,瘋狂地絞殺著他們的心神。

  盤玄的眼角,流下了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他能感覺到,人族的氣運正在瘋狂地流失,無數鮮活的生命正在凋零。

  「啊——!」破陣子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目赤紅,宛如陷入了癲狂,「我忍不住了!我要出去!我要和那群畜生拼了!」

  「坐下!」羲華厲聲喝道,但她自己的嘴角也溢出了鮮血,絕美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你現在出去有什麼用?不過是多添一具大羅金仙的屍體!我們若不能破局,人族今日必將滅種!」

  盤玄死死咬著牙,牙齦被咬得鮮血淋漓。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神念在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經絡中瘋狂穿梭。

  大羅金仙之上,到底是什麼?

  洪荒萬族,妖族有天生強悍的肉身和伴生神通,巫族有盤古精血傳承的法則之軀,先天神聖更是生來就執掌天地權柄。

  可人族有什麼?

  人族沒有強悍的鱗甲,沒有尖銳的獠牙,沒有呼風喚雨的先天神通。

  人族只有這具看似孱弱,卻被聖母女媧捏造得無比契合天道運轉的先天道體。

  「向外求,求天地靈氣,求法則共鳴,我們永遠比不過那些先天生靈————」盤玄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族人在戰場上用牙齒咬、用血肉之軀去阻擋妖族兵刃的畫面。

  「既然天地不仁,既然外力不可恃————內又該如何尋?」

  而就在這一刻,盤玄的心臟猛地一陣悸動,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那一抹極致的靈光。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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