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收徒大金烏，王權涼薄
方丈仙島，幽谷清寂。那股浩瀚無匹的氣機猶如潮水般退去。
盤膝於淨世白蓮之上的蒼玄緩緩睜眼，周身再無半分壓迫感，氣質徹底返璞歸真。
若不施展法力，此刻的他便如凡塵中一位尋常道人，與天地萬物渾然一體，不分彼此。
蒼玄拂了拂衣袖，走下蓮台，邁步來到鴻蒙造化池畔。
池水深處，那隻小金烏仍舊浸泡在三光神水之中。
后羿那致命的一箭雖當場奪其性命，但也將九幽死煞釘入了它的元神，使得極陽與極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體內交織，反而達成了某種平衡。
後來又三光神水的加持，生機也在逐漸恢復，反倒是活了下來。
看著這隻奄奄一息的飛禽，蒼玄眼底泛起一絲思忖。
洪荒之中，沾染了這等量劫因果的生靈，往往避之不及，更別說他與妖族還有些恩怨。
但他修行的乃是內化乾坤的五行大道，這小金烏在死劫中逆轉極陽為極陰，恰好契合了他陰陽交泰的感悟，助他踏破極巔。
因果已生，且這小金烏歷經死劫，昔日妖族太子的那份業力，已在后羿的箭下煙消雲散。
「你既借吾大陣逆轉死劫，又助吾堪破大道，想來也是天不絕你。」
蒼玄垂眸，平靜開口。
「既然天不絕你，讓你來到吾這方丈仙島。貧道今日，便給你個機會。」
言罷，蒼玄並指如劍，凌空一指。
造化池內池水翻滾，一股蘊含著陰陽交泰之理的造化清氣，順著蒼玄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小金烏的殘軀之中。
那根深植於骨血中的慘白骨箭，在陰陽法則的寸寸研磨下，化作齏粉消散。
在這股偉力的重塑下，小金烏體內的太陽真火不再暴戾，而是與那股侵入真靈的太陰死氣交融。
極陰與極陽首尾相連，化作一方圓融無暇的太極圖卷，徹底穩固了它崩塌的道基。
生機重燃。
「唳——」
一聲清啼響起。
水花四濺間，金烏殘軀褪去，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躍出水面，顯化出一名身披暗金羽衣的青年。
青年雙足落地，並未四處張望。
他的腦海中，依舊殘留著八位兄弟灰飛煙滅的慘狀，以及自己直面死亡時的那份無力。
經歷了九死一生，這位昔日驕縱狂妄的妖族太子，此刻徹底洗盡了骨子裡的跋扈。
那雙眼眸不再有大日金焰的張狂，唯余歷經生死後的沉穩與死寂。
他深知，能在這等十死無生的天定死局中救下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何等偉岸。
青年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伏在蒼玄面前，額頭死死貼著白玉石板，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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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伯瑝，多謝大尊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萬死難報！」
蒼玄負手而立，受了這一拜，淡淡問道：「昔日因果，皆如雲煙。貧道蒼玄，你可願拜吾為師？」
聽聞此言，伯瑝身軀劇震。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玄青道人，心中思緒萬千，但最終還是俯身叩首。
「弟子願意！叩謝師尊！」
正如蒼玄所言，前塵往事，自后羿那一箭之後，他就已經死了。
他已經無顏面對父母，更無顏面對兄弟，留在方丈，反而是一種解脫。
……
凌霄寶殿深處的偏殿中，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天后羲和面容憔悴，披頭散髮。
她死死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幼子陸壓，發出杜鵑啼血般的哀哀痛哭。
「母后……哥哥們……哥哥們全死了……」
陸壓將頭埋在羲和懷裡，太陽真火失控地亂竄，聲音里滿是化不開的恐懼。
「沒事了，孩兒不怕，母后在……」
羲和緊緊摟著僅存的骨肉，心如刀絞。
十個親生骨肉，一日之間折損其九。這等喪子之痛，幾乎讓這位太陰星主走火入魔。
帝俊立於一旁，看著悲痛欲絕的妻兒，雙拳緊握，指甲深陷肉中。
他是天帝，不能如凡夫俗子般慟哭，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卻透著嗜血的哀光。
「嗡——」
忽地，帝俊與羲和的神色同時一變。
母子連心，血脈同源。就在伯瑝於方丈仙島內生機重燃的那一剎那，他們也感應到了。
「是瑝兒的氣息！」帝俊雙目圓睜，心頭猛地一震。
羲和先是一愣，隨即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爆發出狂喜。
她一把拉住帝俊的衣袖：「陛下！你感應到了嗎？」
「在東海的方向！瑝兒還活著！」
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衝擊著帝俊的理智，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當即便要下令擺駕東海。
「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偏殿的門被猛地推開。
羲皇伏羲亦是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殿內，語速極快。
「陛下，十日隕落其九，太陽星氣運震盪。周天星斗大陣的太陽陣眼出現了致命的滯澀！」
「巫族若在此時大舉強攻，大陣運轉不暢，必被撕開缺口。請陛下即刻隨吾前往陣樞，以河圖洛書鎮壓陣眼！」
一邊是遠在東海、剛剛展露一絲生機的長子；另一邊，是關乎億萬妖族生死存亡的江山社稷。
帝俊看著羲和那滿是希冀與哀求的眼神，腦海中卻閃過天河之外血流成河的妖族將士。
他是一位父親，但他更是一位揹負著一個種族興衰的帝王。
「羲和……」帝俊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可怕。
「瑝兒既已復甦，氣機平穩，想必是遇到了變數，暫時無礙。但此刻巫族兵臨城下，大陣若破，整個妖族都要給那群蠻子陪葬。」
他緩緩鬆開羲和的手，目光逐漸被絕對的冰冷與決斷取代。
「吾，必須先去陣樞。」
下意識地，帝俊轉過身，再沒有多看妻子一眼，大步跟著伏羲與白澤，向著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樞紐疾馳而去。
偏殿內，重歸死寂。
羲和僵在原地，保持著方才抓著帝俊衣袖的姿勢，手心空空如也。
「大局……又是大局……」
羲和緩緩收回手，摟緊了懷中的陸壓。
那雙原本滿含希冀的眼眸中，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寒與絕望。
「好一個大局為重……好一個妖族天帝……」
羲和仰起頭，發出一聲透著無盡悲涼的淒笑。
這笑聲在大殿內迴蕩，刺骨冰涼。
她沒有再哭鬧，而是將陸壓妥善安置在太陰結界之中，隨後朝著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盤膝於淨世白蓮之上的蒼玄緩緩睜眼，周身再無半分壓迫感，氣質徹底返璞歸真。
若不施展法力，此刻的他便如凡塵中一位尋常道人，與天地萬物渾然一體，不分彼此。
蒼玄拂了拂衣袖，走下蓮台，邁步來到鴻蒙造化池畔。
池水深處，那隻小金烏仍舊浸泡在三光神水之中。
后羿那致命的一箭雖當場奪其性命，但也將九幽死煞釘入了它的元神，使得極陽與極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體內交織，反而達成了某種平衡。
後來又三光神水的加持，生機也在逐漸恢復，反倒是活了下來。
看著這隻奄奄一息的飛禽，蒼玄眼底泛起一絲思忖。
洪荒之中，沾染了這等量劫因果的生靈，往往避之不及，更別說他與妖族還有些恩怨。
但他修行的乃是內化乾坤的五行大道，這小金烏在死劫中逆轉極陽為極陰，恰好契合了他陰陽交泰的感悟，助他踏破極巔。
因果已生，且這小金烏歷經死劫，昔日妖族太子的那份業力，已在后羿的箭下煙消雲散。
「你既借吾大陣逆轉死劫，又助吾堪破大道，想來也是天不絕你。」
蒼玄垂眸，平靜開口。
「既然天不絕你，讓你來到吾這方丈仙島。貧道今日，便給你個機會。」
言罷，蒼玄並指如劍，凌空一指。
造化池內池水翻滾，一股蘊含著陰陽交泰之理的造化清氣，順著蒼玄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小金烏的殘軀之中。
那根深植於骨血中的慘白骨箭，在陰陽法則的寸寸研磨下，化作齏粉消散。
在這股偉力的重塑下，小金烏體內的太陽真火不再暴戾，而是與那股侵入真靈的太陰死氣交融。
極陰與極陽首尾相連，化作一方圓融無暇的太極圖卷，徹底穩固了它崩塌的道基。
生機重燃。
「唳——」
一聲清啼響起。
水花四濺間，金烏殘軀褪去，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躍出水面，顯化出一名身披暗金羽衣的青年。
青年雙足落地，並未四處張望。
他的腦海中，依舊殘留著八位兄弟灰飛煙滅的慘狀，以及自己直面死亡時的那份無力。
經歷了九死一生，這位昔日驕縱狂妄的妖族太子，此刻徹底洗盡了骨子裡的跋扈。
那雙眼眸不再有大日金焰的張狂，唯余歷經生死後的沉穩與死寂。
他深知，能在這等十死無生的天定死局中救下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何等偉岸。
青年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伏在蒼玄面前，額頭死死貼著白玉石板，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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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伯瑝，多謝大尊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萬死難報！」
蒼玄負手而立，受了這一拜，淡淡問道：「昔日因果，皆如雲煙。貧道蒼玄，你可願拜吾為師？」
聽聞此言，伯瑝身軀劇震。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玄青道人，心中思緒萬千，但最終還是俯身叩首。
「弟子願意！叩謝師尊！」
正如蒼玄所言，前塵往事，自后羿那一箭之後，他就已經死了。
他已經無顏面對父母，更無顏面對兄弟，留在方丈，反而是一種解脫。
……
凌霄寶殿深處的偏殿中，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天后羲和面容憔悴，披頭散髮。
她死死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幼子陸壓，發出杜鵑啼血般的哀哀痛哭。
「母后……哥哥們……哥哥們全死了……」
陸壓將頭埋在羲和懷裡，太陽真火失控地亂竄，聲音里滿是化不開的恐懼。
「沒事了，孩兒不怕，母后在……」
羲和緊緊摟著僅存的骨肉，心如刀絞。
十個親生骨肉，一日之間折損其九。這等喪子之痛，幾乎讓這位太陰星主走火入魔。
帝俊立於一旁，看著悲痛欲絕的妻兒，雙拳緊握，指甲深陷肉中。
他是天帝，不能如凡夫俗子般慟哭，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卻透著嗜血的哀光。
「嗡——」
忽地，帝俊與羲和的神色同時一變。
母子連心，血脈同源。就在伯瑝於方丈仙島內生機重燃的那一剎那，他們也感應到了。
「是瑝兒的氣息！」帝俊雙目圓睜，心頭猛地一震。
羲和先是一愣，隨即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爆發出狂喜。
她一把拉住帝俊的衣袖：「陛下！你感應到了嗎？」
「在東海的方向！瑝兒還活著！」
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衝擊著帝俊的理智，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當即便要下令擺駕東海。
「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偏殿的門被猛地推開。
羲皇伏羲亦是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殿內，語速極快。
「陛下，十日隕落其九，太陽星氣運震盪。周天星斗大陣的太陽陣眼出現了致命的滯澀！」
「巫族若在此時大舉強攻，大陣運轉不暢，必被撕開缺口。請陛下即刻隨吾前往陣樞，以河圖洛書鎮壓陣眼！」
一邊是遠在東海、剛剛展露一絲生機的長子；另一邊，是關乎億萬妖族生死存亡的江山社稷。
帝俊看著羲和那滿是希冀與哀求的眼神，腦海中卻閃過天河之外血流成河的妖族將士。
他是一位父親，但他更是一位揹負著一個種族興衰的帝王。
「羲和……」帝俊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可怕。
「瑝兒既已復甦，氣機平穩，想必是遇到了變數，暫時無礙。但此刻巫族兵臨城下，大陣若破，整個妖族都要給那群蠻子陪葬。」
他緩緩鬆開羲和的手，目光逐漸被絕對的冰冷與決斷取代。
「吾，必須先去陣樞。」
下意識地，帝俊轉過身，再沒有多看妻子一眼，大步跟著伏羲與白澤，向著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樞紐疾馳而去。
偏殿內，重歸死寂。
羲和僵在原地，保持著方才抓著帝俊衣袖的姿勢，手心空空如也。
「大局……又是大局……」
羲和緩緩收回手，摟緊了懷中的陸壓。
那雙原本滿含希冀的眼眸中，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寒與絕望。
「好一個大局為重……好一個妖族天帝……」
羲和仰起頭，發出一聲透著無盡悲涼的淒笑。
這笑聲在大殿內迴蕩，刺骨冰涼。
她沒有再哭鬧，而是將陸壓妥善安置在太陰結界之中，隨後朝著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