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聖威護佑賜靈鞭，人族薪火觸道心
東海之濱，海風獵獵。
廣闊平原之上，十二萬九千六百名初生人族立於大地，感受著這方陌生而蒼茫的世界。
待眾人回過神來，看著半空中那一襲玄青道袍的蒼玄，皆是福至心靈。
感念其一路庇護之恩，十二萬餘人齊刷刷伏地叩首。
人群之中，幾名為首的人族更是仰起頭，眼中滿是孺慕與狂熱，高撥出聲：「拜見聖父！」
「拜見聖父！」
萬眾相隨，聲震山谷，匯聚成一股極其純粹的人族氣運，直衝雲霄，便要向著蒼玄的身上匯聚而來。
面對這等足以令尋常大能陷入瘋狂的氣運加身，蒼玄卻面色平淡，未見半分喜色。
他大袖微微一拂，盪開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清風，將那加身的氣運盡數托住，同時也將伏地的人族盡數托起。
「貧道德行淺薄，一介化外野人，擔不起這等尊名。」
蒼玄聲音清泠，不帶絲毫迴旋的餘地。
「爾等日後喚吾一句仙長即可。聖父二字，莫要再提。」
聽聞此言，新生人族眼中難掩失落與惶恐，卻也不敢違逆這位救命恩人的法旨，只得恭敬應下。
蒼玄立於半空，看著下方略顯失落的人族，眼底波瀾不驚。
他心如明鏡。這聖父之名看似氣運滔天，實則重若泰山。
人族未來命途多舛，巫妖大劫中更是有一場幾乎滅族的血雨腥風。
他若承下這名號，便是將自身徹底與人族的死劫綁死，因果之重，足以拖垮他的混元大道。
更深一層而言，人族乃是未來的天地主角，當有自強不息、戰天鬥地之骨氣。
頭頂已懸著一位聖母，這本就是一道難以掙脫的枷鎖。若再多出一位聖父，這本該頂天立地的人族，便真成了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與工具。
這等強加的禁錮，無異於一場褻瀆。
他賜下骨血、送至東海，只為全了真靈深處那一點前世為人的本心，絕無將其圈養禁錮之意。
拒絕了聖父之名，蒼玄也並未就此離去，索性便在這東海之濱的崖畔上盤膝落座，靜靜打坐。
歲月無痕，萬載光陰悄然而逝。
這萬年間，蒼玄猶如一尊亘古的石像，靜看山谷中的人族茹毛飲血，看他們在這蒼茫洪荒中艱難求生，歷經生老病死，卻始終未曾出手干預半點運轉的規律。
直到這一日，九霄雲破，紫氣東來。
女媧自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天穩固了聖人境界，再次降臨東海之濱。
「見過聖母！」山谷內，人族見天生異象，紛紛叩首。
女媧足踏虛空，鳳目垂落，看著這些親手造就的生靈，眼底終究閃過一抹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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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手輕揚，一股聖人威壓化作無形結界，悄然籠罩了方圓百萬里的山谷。
此威壓雖淡，卻透著不可侵犯的天道聖威。尋常大妖凶獸若敢越雷池半步，瞬間便會被這股威壓碾作齏粉。
布下結界，女媧轉身看向崖畔的蒼玄。
她玉腕翻轉，一截流轉著玄黃清輝的古樸藤蔓浮現掌心。
此物正是昔日那截沾染無量造人功德的先天藤蔓，已然蛻變為殺人不沾因果的後天功德至寶——造人鞭。
「人族初生，孱弱無知。貧道欲往混沌天外天深修，無暇顧及。」
女媧神色肅穆，將造人鞭遞至蒼玄面前，鄭重一揖。
「道友既承造人功德，還望執此功德至寶，代貧道照拂人族一二，護其度過這初生之艱。」
蒼玄抬手接過造人鞭。入手處，功德清輝與自身氣機交融。
「道友安心去。這山谷有聖威護持，萬妖辟易，正合吾閉關推演。」蒼玄微微頷首，應下了這份差事。
「教導人族之事，貧道盡力而為。」
得此承諾，女媧再無掛礙。
她微微頷首，化作一道沖天紫氣，破開九霄，重返天外天。
女媧離去後，蒼玄並未大興土木。他只在山谷一側的陡峭崖壁上，指尖併攏如劍，隨意一划。
劍氣削平亂石，生生開闢出一方簡易的清修洞府。
隨後的歲月，蒼玄並未傳授人族什麼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仙家妙法。
人族初生，根骨脆弱，這等逆天法門不僅無法領悟，反而會引來天譴。
他猶如一位凡塵長者，行走於山谷之間，傳授人族最質樸的生存之道。
授業之餘，蒼玄更多的時候，則是盤膝坐於崖畔洞府前。
他雙目微闔，心神沉浸於體內，推演著五臟魔神之道。
水土皆已凝聚，火、金、木至今未曾圓滿，遲遲難以化實。
特別是火之一道，更在金、木二道之前接觸，結果卻始終難以圓潤，這讓蒼玄有些費解。
太陽真火太暴戾，南明離火太霸道。蒼玄總覺得，這等毀天滅地的神火雖威力無窮，卻少了一絲生生不息的大道底蘊。
他苦苦尋覓那最純粹之火，卻始終如隔霧看花，不得其法。
寒來暑往，洪荒的夜，透著刺骨的陰寒。
這一夜，寒風呼嘯，山谷內漆黑一片。
蒼玄端坐崖畔，眉頭微蹙，識海中火之法則的推演再次陷入死局。
忽地，一陣雜亂卻充滿狂喜的歡呼聲，自幽暗的山谷腹地突兀響起。
蒼玄思緒被打斷，緩緩睜開雙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向山谷深處。
只見數百名裹著獸皮的人族聚攏在一起。
人群中央，一名精壯青年正跪伏於地。
他雙手鮮血淋漓，虎口早已開裂，卻彷佛感覺不到痛楚。
他死死握著一根堅硬尖木，在一截乾枯的木頭上極速旋鑽。
木屑翻飛，青煙升騰。
「噗——」
一聲輕響，一縷微弱至極的火苗，自枯木凹陷處跳躍而起。
凡火。
沒有焚天煮海的威勢，沒有仙家法力的加持。它微弱、黯淡，甚至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但就是這縷微不足道的凡火，驅散了周遭刺骨的嚴寒，照亮了青年污血斑駁卻堅毅無雙的面龐，也照亮了周圍無數人族眼中那象徵著希望與生存的狂熱火光。
崖畔之上。
蒼玄死死盯著那簇在風中搖曳的微弱凡火，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點點火苗。
他身軀驟然一僵，瞬間呆立在原地。
廣闊平原之上，十二萬九千六百名初生人族立於大地，感受著這方陌生而蒼茫的世界。
待眾人回過神來，看著半空中那一襲玄青道袍的蒼玄，皆是福至心靈。
感念其一路庇護之恩，十二萬餘人齊刷刷伏地叩首。
人群之中，幾名為首的人族更是仰起頭，眼中滿是孺慕與狂熱，高撥出聲：「拜見聖父！」
「拜見聖父！」
萬眾相隨，聲震山谷，匯聚成一股極其純粹的人族氣運，直衝雲霄，便要向著蒼玄的身上匯聚而來。
面對這等足以令尋常大能陷入瘋狂的氣運加身，蒼玄卻面色平淡，未見半分喜色。
他大袖微微一拂，盪開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清風，將那加身的氣運盡數托住，同時也將伏地的人族盡數托起。
「貧道德行淺薄，一介化外野人，擔不起這等尊名。」
蒼玄聲音清泠，不帶絲毫迴旋的餘地。
「爾等日後喚吾一句仙長即可。聖父二字，莫要再提。」
聽聞此言，新生人族眼中難掩失落與惶恐，卻也不敢違逆這位救命恩人的法旨，只得恭敬應下。
蒼玄立於半空，看著下方略顯失落的人族，眼底波瀾不驚。
他心如明鏡。這聖父之名看似氣運滔天，實則重若泰山。
人族未來命途多舛，巫妖大劫中更是有一場幾乎滅族的血雨腥風。
他若承下這名號，便是將自身徹底與人族的死劫綁死，因果之重，足以拖垮他的混元大道。
更深一層而言，人族乃是未來的天地主角，當有自強不息、戰天鬥地之骨氣。
頭頂已懸著一位聖母，這本就是一道難以掙脫的枷鎖。若再多出一位聖父，這本該頂天立地的人族，便真成了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與工具。
這等強加的禁錮，無異於一場褻瀆。
他賜下骨血、送至東海，只為全了真靈深處那一點前世為人的本心，絕無將其圈養禁錮之意。
拒絕了聖父之名，蒼玄也並未就此離去，索性便在這東海之濱的崖畔上盤膝落座，靜靜打坐。
歲月無痕，萬載光陰悄然而逝。
這萬年間，蒼玄猶如一尊亘古的石像，靜看山谷中的人族茹毛飲血，看他們在這蒼茫洪荒中艱難求生，歷經生老病死，卻始終未曾出手干預半點運轉的規律。
直到這一日，九霄雲破，紫氣東來。
女媧自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天穩固了聖人境界，再次降臨東海之濱。
「見過聖母！」山谷內，人族見天生異象，紛紛叩首。
女媧足踏虛空，鳳目垂落，看著這些親手造就的生靈，眼底終究閃過一抹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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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手輕揚，一股聖人威壓化作無形結界，悄然籠罩了方圓百萬里的山谷。
此威壓雖淡，卻透著不可侵犯的天道聖威。尋常大妖凶獸若敢越雷池半步，瞬間便會被這股威壓碾作齏粉。
布下結界，女媧轉身看向崖畔的蒼玄。
她玉腕翻轉，一截流轉著玄黃清輝的古樸藤蔓浮現掌心。
此物正是昔日那截沾染無量造人功德的先天藤蔓，已然蛻變為殺人不沾因果的後天功德至寶——造人鞭。
「人族初生，孱弱無知。貧道欲往混沌天外天深修，無暇顧及。」
女媧神色肅穆，將造人鞭遞至蒼玄面前，鄭重一揖。
「道友既承造人功德，還望執此功德至寶，代貧道照拂人族一二，護其度過這初生之艱。」
蒼玄抬手接過造人鞭。入手處，功德清輝與自身氣機交融。
「道友安心去。這山谷有聖威護持，萬妖辟易，正合吾閉關推演。」蒼玄微微頷首，應下了這份差事。
「教導人族之事，貧道盡力而為。」
得此承諾，女媧再無掛礙。
她微微頷首，化作一道沖天紫氣，破開九霄，重返天外天。
女媧離去後，蒼玄並未大興土木。他只在山谷一側的陡峭崖壁上，指尖併攏如劍，隨意一划。
劍氣削平亂石，生生開闢出一方簡易的清修洞府。
隨後的歲月，蒼玄並未傳授人族什麼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仙家妙法。
人族初生，根骨脆弱，這等逆天法門不僅無法領悟，反而會引來天譴。
他猶如一位凡塵長者，行走於山谷之間，傳授人族最質樸的生存之道。
授業之餘，蒼玄更多的時候，則是盤膝坐於崖畔洞府前。
他雙目微闔，心神沉浸於體內，推演著五臟魔神之道。
水土皆已凝聚，火、金、木至今未曾圓滿，遲遲難以化實。
特別是火之一道，更在金、木二道之前接觸，結果卻始終難以圓潤，這讓蒼玄有些費解。
太陽真火太暴戾，南明離火太霸道。蒼玄總覺得，這等毀天滅地的神火雖威力無窮，卻少了一絲生生不息的大道底蘊。
他苦苦尋覓那最純粹之火，卻始終如隔霧看花，不得其法。
寒來暑往，洪荒的夜，透著刺骨的陰寒。
這一夜，寒風呼嘯，山谷內漆黑一片。
蒼玄端坐崖畔，眉頭微蹙，識海中火之法則的推演再次陷入死局。
忽地，一陣雜亂卻充滿狂喜的歡呼聲，自幽暗的山谷腹地突兀響起。
蒼玄思緒被打斷，緩緩睜開雙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向山谷深處。
只見數百名裹著獸皮的人族聚攏在一起。
人群中央，一名精壯青年正跪伏於地。
他雙手鮮血淋漓，虎口早已開裂，卻彷佛感覺不到痛楚。
他死死握著一根堅硬尖木，在一截乾枯的木頭上極速旋鑽。
木屑翻飛，青煙升騰。
「噗——」
一聲輕響，一縷微弱至極的火苗，自枯木凹陷處跳躍而起。
凡火。
沒有焚天煮海的威勢，沒有仙家法力的加持。它微弱、黯淡，甚至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但就是這縷微不足道的凡火，驅散了周遭刺骨的嚴寒，照亮了青年污血斑駁卻堅毅無雙的面龐，也照亮了周圍無數人族眼中那象徵著希望與生存的狂熱火光。
崖畔之上。
蒼玄死死盯著那簇在風中搖曳的微弱凡火，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點點火苗。
他身軀驟然一僵，瞬間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