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因果散盡，伯瑝明悟己身
伴隨著紅雲入輪迴，一直縈繞在蒼玄心中的因果崩塌，徹底消散於虛無。
微風拂過幽冥界，蒼玄依舊站在那裡，周身未泄露半點法力，但那一襲玄青道袍卻彷佛在漸漸虛化。
他的氣機與這晦暗的幽冥的六道輪迴盤徹底融為一體。
不滯於物，不困於心。萬法不沾，超然物外。
一旁的冥河老祖目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蒼玄此刻的狀態。
他眼底掠過一抹艷羨，隨即將元屠阿鼻雙劍收入袖中。
「道友此番了卻因果，道心圓滿，當真是羨煞旁人。」
冥河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
「昔日道友曾言，得空便來論道。今日平心娘娘亦在，此地更是幽冥初辟、造化匯聚之所。不如吾等便在此地，坐而論道一番？」
平心娘娘聞言，亦是微微頷首，絕美的面容上透著包容萬物的平和。
「幽冥初立，百廢待興，正需諸位的大道至理來定鼎這方天地的氣機。兩位道友，請。」
蒼玄收回目光，淡然一笑：「善。」
三位立於洪荒絕巔的存在，便直接在這六道輪迴盤前的焦土上，各自盤膝落座。
論道之音，悄然響起。
冥河講殺戮與寂滅，剖析萬物走向終結的冰冷法理。
平心講承載與輪迴，闡述大地厚德、生死不息的宏大悲憫。
蒼玄則講五行生滅與陰陽交泰，將毀滅與造化統籌於方寸微塵之間。
三股截然不同的道韻，在幽冥界上空交織。
血蓮、黃霞與五色清輝，在灰暗的天穹下接連綻放。
然而，在這等大道天音中，有一人卻並未駐足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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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瑝默默地退出了三位大能論道的氣機範圍。
他孤身一人，踩著幽冥界那堅硬的焦土，沿著無邊無際的晦暗邊緣，漫無目的地緩緩前行。
幽冥界沒有日月，更沒有星辰。這裡永遠被灰濛濛的陰霾所籠罩，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伯瑝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條寬闊的滔滔大河前。
忘川河。
濁浪翻滾間，密密麻麻的殘魂在河水中隨波逐流。
他們失去了生前的記憶，只剩下最本能的迷茫與畏懼。
陰風呼嘯著掠過河面，捲起刺骨的寒意，吹打在這些單薄的遊魂身上，引得他們瑟瑟發抖，發出猶如嗚咽般的哀鳴。
伯瑝停在河畔。
他本是三足金烏，是太陽星孕育而出的極陽之屬。
即便道基重塑，陰陽交泰，但骨子裡對這等極陰死地的排斥，依舊是不可磨滅的本能。
那刺骨的陰寒之氣猶如千萬根無形的冰針，順著陰風扎入他的百骸。
但他沒有催動半分法力去抵禦，反而放開了護體罡氣，任由那股陰冷切切實實地割裂著自己的血肉。
他死死盯著河水中那些掙扎的殘魂。
在那些殘缺不全的遊魂身上，他清晰地看到了被天火焚燒過的焦黑痕跡；看到了在烈日炙烤下乾癟龜裂的形狀。
那是他，是他們十個兄弟昔日溜出湯谷時，在這洪荒大地上留下的罪孽。
「光……便是造化嗎？」
伯瑝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得微不可聞。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散發著柔和玄黃光暈的六道輪迴盤，腦海中浮現出平心娘娘那張大慈大悲的面龐。
同樣是俯瞰洪荒的絕頂大能，平心為了這些毫不相干的悽苦眾生，甘願粉碎那萬劫不侵的祖巫真身，將自己永遠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九幽之地。
她用最深沉的黑暗與厚重，給了這天地眾生一個遮風避雨的歸宿。
而他呢？他生於光明，代表著洪荒最極致的極陽。可他帶給這蒼生的，卻只有焚天煮海的毀滅，只有無休無止的絕望。
極致的光，化作了屠刀；極致的暗，卻孕育了生機。
兩股截然相反的理念，在伯瑝的靈台深處對撞，反覆切割著他的道心。
他看著幽冥界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這片天地太冷了，冷得讓這些好不容易尋到歸宿的亡魂，連前行的路都看不清。
師尊在不周山巔的話語，再次浮現。
「你若真覺得欠了這天地眾生，便該將這份罪孽刻在骨頭上，揹著它站起來。走到這洪荒大地上，去用你餘生的造化，把欠下的東西，一點點還回去。」
伯瑝緊緊攥起雙拳。
如果他的罪孽是由那場暴虐的極陽之火而起，那麼他的救贖，便不該是躲在方丈仙島做個清靜無為的徒弟，也不該是在悔恨中蹉跎歲月。
一瞬間，伯瑝眼底所有的迷茫，猶如大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死局後的明悟與決絕。
「原來，這便是吾該走的路，這也是吾昔日能夠活下來的原因麼？」
伯瑝鬆開了緊攥的雙拳。正如冥河等人所想，天有極數，十去其九乃是歸宿，然終有一線生機，讓他生死輪轉與地道相合，因此得以苟延殘喘。
如今，正是他奉行自身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條滾滾流淌的忘川河，邁開步伐。
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拖沓，每一步落下，都透著一股揹負蒼生的沉穩。
片刻後，伯瑝走回了六道輪迴盤前。
正在交織碰撞的三股大道天音，忽地微微一頓。
冥河與平心皆是停下了講道，目光略帶詫異地看向這個去而復返的妖族青年。
蒼玄亦是睜開雙眼，目光平淡卻深邃地注視著走到面前的徒弟。
伯瑝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走到蒼玄三丈之外，雙手撩起暗金色的衣擺，雙膝重重地砸在幽冥界的焦土上。
他抬起頭，直視著蒼玄。
那雙原本沉寂如死水、甚至透著灰敗的眼眸中，不知何時，竟燃起了一團火。
那不再是張狂桀驁的大日金焰，那是一團經歷了陰陽逆轉後，內斂到了極致，透著無盡悲憫與暖意的柔和火光。
這光芒並不刺目，卻在亮起的瞬間，無聲無息地驅散了周遭百里的陰寒。
那些沉浮在遠處忘川河中的遊魂，在感受到這股暖意後，竟停止了瑟瑟發抖的哀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安寧。
「師尊。」
伯瑝俯下身軀，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弟子，尋到自己的道了。」
微風拂過幽冥界，蒼玄依舊站在那裡，周身未泄露半點法力，但那一襲玄青道袍卻彷佛在漸漸虛化。
他的氣機與這晦暗的幽冥的六道輪迴盤徹底融為一體。
不滯於物，不困於心。萬法不沾，超然物外。
一旁的冥河老祖目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蒼玄此刻的狀態。
他眼底掠過一抹艷羨，隨即將元屠阿鼻雙劍收入袖中。
「道友此番了卻因果，道心圓滿，當真是羨煞旁人。」
冥河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
「昔日道友曾言，得空便來論道。今日平心娘娘亦在，此地更是幽冥初辟、造化匯聚之所。不如吾等便在此地，坐而論道一番？」
平心娘娘聞言，亦是微微頷首，絕美的面容上透著包容萬物的平和。
「幽冥初立，百廢待興，正需諸位的大道至理來定鼎這方天地的氣機。兩位道友，請。」
蒼玄收回目光，淡然一笑：「善。」
三位立於洪荒絕巔的存在，便直接在這六道輪迴盤前的焦土上，各自盤膝落座。
論道之音，悄然響起。
冥河講殺戮與寂滅，剖析萬物走向終結的冰冷法理。
平心講承載與輪迴，闡述大地厚德、生死不息的宏大悲憫。
蒼玄則講五行生滅與陰陽交泰，將毀滅與造化統籌於方寸微塵之間。
三股截然不同的道韻，在幽冥界上空交織。
血蓮、黃霞與五色清輝，在灰暗的天穹下接連綻放。
然而，在這等大道天音中，有一人卻並未駐足聆聽。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伯瑝默默地退出了三位大能論道的氣機範圍。
他孤身一人，踩著幽冥界那堅硬的焦土，沿著無邊無際的晦暗邊緣，漫無目的地緩緩前行。
幽冥界沒有日月，更沒有星辰。這裡永遠被灰濛濛的陰霾所籠罩，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伯瑝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條寬闊的滔滔大河前。
忘川河。
濁浪翻滾間，密密麻麻的殘魂在河水中隨波逐流。
他們失去了生前的記憶，只剩下最本能的迷茫與畏懼。
陰風呼嘯著掠過河面，捲起刺骨的寒意，吹打在這些單薄的遊魂身上，引得他們瑟瑟發抖，發出猶如嗚咽般的哀鳴。
伯瑝停在河畔。
他本是三足金烏，是太陽星孕育而出的極陽之屬。
即便道基重塑，陰陽交泰，但骨子裡對這等極陰死地的排斥，依舊是不可磨滅的本能。
那刺骨的陰寒之氣猶如千萬根無形的冰針，順著陰風扎入他的百骸。
但他沒有催動半分法力去抵禦，反而放開了護體罡氣，任由那股陰冷切切實實地割裂著自己的血肉。
他死死盯著河水中那些掙扎的殘魂。
在那些殘缺不全的遊魂身上，他清晰地看到了被天火焚燒過的焦黑痕跡；看到了在烈日炙烤下乾癟龜裂的形狀。
那是他，是他們十個兄弟昔日溜出湯谷時，在這洪荒大地上留下的罪孽。
「光……便是造化嗎？」
伯瑝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得微不可聞。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散發著柔和玄黃光暈的六道輪迴盤，腦海中浮現出平心娘娘那張大慈大悲的面龐。
同樣是俯瞰洪荒的絕頂大能，平心為了這些毫不相干的悽苦眾生，甘願粉碎那萬劫不侵的祖巫真身，將自己永遠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九幽之地。
她用最深沉的黑暗與厚重，給了這天地眾生一個遮風避雨的歸宿。
而他呢？他生於光明，代表著洪荒最極致的極陽。可他帶給這蒼生的，卻只有焚天煮海的毀滅，只有無休無止的絕望。
極致的光，化作了屠刀；極致的暗，卻孕育了生機。
兩股截然相反的理念，在伯瑝的靈台深處對撞，反覆切割著他的道心。
他看著幽冥界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這片天地太冷了，冷得讓這些好不容易尋到歸宿的亡魂，連前行的路都看不清。
師尊在不周山巔的話語，再次浮現。
「你若真覺得欠了這天地眾生，便該將這份罪孽刻在骨頭上，揹著它站起來。走到這洪荒大地上，去用你餘生的造化，把欠下的東西，一點點還回去。」
伯瑝緊緊攥起雙拳。
如果他的罪孽是由那場暴虐的極陽之火而起，那麼他的救贖，便不該是躲在方丈仙島做個清靜無為的徒弟，也不該是在悔恨中蹉跎歲月。
一瞬間，伯瑝眼底所有的迷茫，猶如大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死局後的明悟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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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他奉行自身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條滾滾流淌的忘川河，邁開步伐。
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拖沓，每一步落下，都透著一股揹負蒼生的沉穩。
片刻後，伯瑝走回了六道輪迴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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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與平心皆是停下了講道，目光略帶詫異地看向這個去而復返的妖族青年。
蒼玄亦是睜開雙眼，目光平淡卻深邃地注視著走到面前的徒弟。
伯瑝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走到蒼玄三丈之外，雙手撩起暗金色的衣擺，雙膝重重地砸在幽冥界的焦土上。
他抬起頭，直視著蒼玄。
那雙原本沉寂如死水、甚至透著灰敗的眼眸中，不知何時，竟燃起了一團火。
那不再是張狂桀驁的大日金焰，那是一團經歷了陰陽逆轉後，內斂到了極致，透著無盡悲憫與暖意的柔和火光。
這光芒並不刺目，卻在亮起的瞬間，無聲無息地驅散了周遭百里的陰寒。
那些沉浮在遠處忘川河中的遊魂，在感受到這股暖意後，竟停止了瑟瑟發抖的哀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安寧。
「師尊。」
伯瑝俯下身軀，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弟子，尋到自己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