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麻袋套好了,該打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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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妖皇太子!我身上流著無上血脈!我不可能會死!不可能會死在這裡!」

  他咆哮著,聲音已經完全嘶啞,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不再試圖用力量去衝破羅網,而是猛地張開了嘴,從喉嚨深處噴出了一股鋪天蓋地的金色火焰。

  太陽真火。

  但這還不是普通的太陽真火。

  那金色火焰的中心,有一縷紫色。

  那紫色極其純淨,像是用天下所有的紫羅蘭揉碎了榨出來的汁,又像是把傍晚天空中最濃的那一抹晚霞凝練成了液體。

  紫色火焰在金色火海中翻卷遊走,每一次跳動都會讓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連虛空本身都承受不住它的溫度,開始發出滋滋的被燒穿的聲響。

  本源真火。

  三足金烏在絕境中催動了自己的本源。

  每一個三足金烏出生的時候,體內都會攜帶一縷本源真火。那是太陽之力的源頭,是金烏血脈的核心,是他們一族最根本的本命之物。

  這縷本源真火從幼年到成年,從成年到巔峰,在體內蘊養了多少年,就會積攢多麼恐怖的力量。

  而三足金烏體內這縷本源真火,已經蘊養了幾個量劫之久。

  自從他脫離妖庭之後,自從他隱入西天之後,自從他在浮屠山上一坐就是無數年之後,他從未動用過這縷本源真火。他在養它,在等它壯大,在等一個足以讓他使用它的機會。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是他保命的根本,是他作為一個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壓箱底的終極殺招。

  幾個量劫蘊養下來的本源真火,其威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意義上的太陽真火。此刻三足金烏噴出來的火焰,是三界最強的火焰。

  沒有之一。

  聖人的火焰都不如。

  聖人的火焰雖然等級更高,但那是依靠聖位加持才達到的境界。三足金烏這本源真火,是用最笨拙也最可怕的辦法——時間——硬生生堆出來的。

  一個量劫又一個量劫地積攢,一年又一年地蘊養,從不使用,從不消耗,只是一直往裡添柴加火,直到把它養成了一個怪物。

  三足金烏甚至覺得,要是能重來一次,要是回到上古十日並出的年代,自己這火焰足以直接燒死其他幾隻三足金烏。那不是戰鬥,那是碾壓。

  他的九個兄弟加在一起,也扛不住他這本源真火的一次噴吐。

  就連他的父皇,妖皇帝俊,也要受到威脅。

  這是獨屬於他的底牌和驕傲。

  紫色火焰撞在兜日羅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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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足金烏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希望,他死死地盯著網壁,等著太陽真火把網燒穿,等著那紫焰把網線融化,等著自己從這該死的麻袋裡掙脫出去。

  火舌舔上了網線。

  紫色的本源真火和灰白色的網線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嗞啦一聲輕響。那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到,像是一滴水珠掉進了燒紅的鐵鍋里。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火焰碰到了網線,就像碰到了水一樣。

  滑開了。

  不是被擋開,不是被反彈,而是滑開了。就像水流遇到一塊塗了油的石頭,火焰貼著網線滑了過去,連網線上的那層灰白色光澤都沒有燒黑半分。

  本源真火燒到羅網上的感覺,就像普通人用手掌去拍一面光滑的牆壁,手掌拍上去的瞬間,力道就被牆壁分散了,除了留下一片掌印和一手的疼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效果。

  三足金烏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又噴出了一口本源真火,這一次更加兇猛,紫色火焰幾乎覆蓋了前方一整片網壁。

  金色的太陽真火和紫色的本源真火疊加在一起,溫度高到了足以瞬間蒸發一片汪洋大海的地步。

  但兜日羅網還是照樣收縮過來。

  不緊不慢。

  有條不紊。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所有的太陽真火烤在網壁上,一點波瀾都沒有。金色的火焰撞上去,消失了。紫色的本源真火撞上去,也消失了。

  網壁甚至沒有變熱,還是那副冷冰冰灰濛濛的樣子,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

  這就像是你在玩一個遊戲,帳號練到了滿級,裝備全是最頂級的,暴擊率拉滿,攻擊力拉滿,攻速也拉滿,然後你興沖沖地去找一個敵人單挑。

  你一刀砍下去,螢幕上跳出來一個miss。你又一刀砍下去,還是miss。

  你不信邪了,把所有技能全部放出來,大招小招一起上,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miss、miss、miss。

  你打了半天,好不容易打到一下,螢幕上彈出來一個系統的提示框——免疫。

  那種絕望難以想像。

  三足金烏此刻體會到的就是這種絕望。

  他把本源真火都吐出來了,把蘊養了幾個量劫的底牌都甩出來了,但兜日羅網對他的攻擊完全無動於衷。不是擋住了,不是抵消了,而是免疫。

  完全的免疫,絕對的免疫,從法則層面上的徹徹底底的免疫。

  因為兜日羅網就是專門對付三足金烏一族的。

  他會的,兜日羅網都能免疫。

  他用的所有火焰,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攻擊方式,全都是三足金烏一族天賦傳承里的東西。而兜日羅網從被煉製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被設計成對金烏一族的全部天賦神通完全免疫。

  火焰免疫,化虹克制,力量吸收,甚至連金烏那出了名的強橫肉身衝撞,撞上去也只會被把力量吸得一乾二淨。

  換個其他會噴水的鳥來,水系神通用出來,兜日羅網沾水就破,一瞬間就能破開網走人。換個會吐冰的鳳凰來,寒氣一吹,網線凍脆了,翅膀一拍就碎。

  甚至換個普通的大鵬鳥來,只要你不是三足金烏,兜日羅網就是個稍微結實一點的漁網,隨便掙扎幾下就能鑽出去。

  但三足金烏偏偏不會噴水,也不會吐冰。

  三足金烏只會用火。

  這是刻在血脈里的東西,是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的屬性。

  他的血脈給了他無與倫比的火系天賦,給了他焚天煮海的太陽真火,給了他三界最頂級的跟腳和天賦,但也把他牢牢地鎖死在了火屬性的牢籠里。

  他不可能噴出水來,就像魚不可能長出翅膀在天上飛。

  林竹站在浮屠山下,仰頭望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小的灰白色網兜,搖了搖頭。

  「巫族當真不是人。」

  他的語氣里有幾分感嘆,甚至有幾分同情。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他是三足金烏,面對這種專門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克製法寶,恐怕也會絕望到懷疑人生。

  兜日羅網之強不在於它的威力有多大,而在於它能讓人完全絕望。三足金烏的所有看家本領,所有引以為傲的天賦神通,在這張網面前全都變成了笑話。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

  是洪荒時代那些跟金烏一族有血海深仇的巫族大能們,花了幾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地研究,一點一點地試錯,最終打磨出來的最陰險也最有效的武器。

  他們把金烏一族吃透了,從血脈到神通到法則到本能,全都研究了個底朝天,然後用這張網把所有可能的反抗路線全部堵死。

  這種針對性的寶物,最流氓了。

  就像一個滿級刺客在遊戲裡橫行霸道誰都不怕,結果有一天遇到一個專門針對他技能設計的反甲,打上去自己先掉血,不打又跑不掉,除了站著等死什麼都做不了。

  林竹收回目光,不再看三足金烏在網中的慘狀。

  網兜已經完全收緊。

  十萬丈的三足金烏此刻被兜日羅網勒成了一隻皺巴巴的金色肉球,巨大的身體被網線勒出了無數道深深的印子,羽翼被反折到了後背,脖子被勒得歪向一邊,連那隻引以為傲的第三隻爪子都被網線死死地捆在了肚皮上。

  他動彈不得,叫不出聲,只能瞪著一雙金色的眼睛從網眼裡往外看,眼神里全是瘋狂的、不可置信的、巨大的恐懼。

  就像一隻被塞進麻袋裡的雞。

  眼看兜日羅網把三足金烏套得結結實實,林竹這才不緊不慢地把射日神弓重新提了起來。

  他的動作依舊很慢,左手握住弓臂,右手從箭囊里抽出那支銀白色的射日神箭,三根手指捏著箭杆輕輕擱在箭台上。

  然後他扣住弓弦,一點一點地向後拉開,弓弦的嗡鳴聲在空氣中低沉地響起,像是某種古老而冷酷的宣判。

  弓開滿月。

  銀白色的箭頭在陽光下發著冷冷的光,箭頭指向天空中那隻灰白色的網兜,指向網兜里那隻驚恐萬狀的金色巨鳥。

  林竹眯起一隻眼睛,沿著箭杆的方向瞄了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麻袋套好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該打針了。」

  兜日羅網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三足金烏的身體被灰白色的網線勒得變了形,金色的羽毛從網眼裡支棱出來,像一隻被塞進籠子裡的野雞炸開了全身的毛。

  他的三隻爪子都被網線死死纏住,其中一隻爪子還攥著刑天的殘軀不肯鬆手,但網線已經勒進了他爪子的皮肉里,金色的血液順著網線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網底,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放開本座!放開本座!」

  三足金烏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每喊出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往外噴,濺在網壁上又彈回他自己的臉上,把他那張曾經威嚴無比的面孔弄得狼狽不堪。

  他開始拼命地掙扎。

  不是那種象徵性的掙扎,而是真正拼盡全力、不計後果的瘋狂掙扎。

  他那十萬丈的巨大身軀在網中開始急速膨脹,金色的羽毛一根根炸開,每一根羽毛下面都鼓起了虬結的肌肉,肌肉表面青筋暴起,血管像是要從皮膚下面鑽出來一樣往外凸。

  他的三隻爪子同時發力,鋒利如鉤的爪尖死死地勾住網線往外扯,爪尖和網線摩擦發出吱嘎吱嘎的刺耳聲響,像是在用鐵釘刮玻璃。

  網線紋絲不動。

  三足金烏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金色瞳孔周圍的血絲從一開始的幾根細線變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幾乎把整個眼白都染成了深紅色。

  他張開嘴,一口金色的火焰從喉嚨深處噴出來,直接噴在面前的網壁上,火焰在網眼之間翻卷燃燒,高溫讓空氣都發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網壁連顏色都沒變。

  「不可能——不可能!」

  三足金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讓他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完全不像是一個活了幾個量劫的准聖大能該有的聲調,「這是什麼鬼東西!怎麼會掙脫不開!」

  他開始在網中瘋狂翻滾,巨大的身體像一個金色的陀螺一樣在網兜里轉圈,每一次翻滾都帶著萬鈞之力撞向網壁。

  他的羽翼像兩把巨大的金刀劈向網線,翅膀邊緣的羽毛鋒利如刃,切割空氣的時候發出嗡嗡的破空聲。

  羽翼斬在網線上,網線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一股更強大的反震之力從網線上彈回來,直接把他的羽翼彈得反向彎折過去,疼得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慘叫聲還沒落下去,三足金烏就感覺不對了。

  網線開始往裡收。

  不是那種快速的、猛烈的收緊,而是一種緩慢的、無聲無息的、像潮水上漲一樣的收緊。

  網線的材質似乎在發生變化,從柔軟的繩索變成了某種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的東西,開始一點點地往他的身體裡滲透。

  那感覺很奇怪,就像有人用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他的皮膚里,然後針頭在他的血肉里慢慢蠕動,往他的經脈和丹田裡鑽。

  三足金烏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力正在凝固。

  那種凝固感從他腹部丹田開始,像有一盆冰水從他的丹田裡澆下去,然後冰水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擴散。

  所過之處神力就像是遇到了寒冬的河水,一點一點地失去了流動性,從奔騰的江流變成了凝滯的淤泥。

  他的太陽真火本源在丹田裡瘋狂跳動,試圖用高溫融化那些滲進來的灰白色力量,但根本沒用。

  灰白色的力量不怕火,或者說它本身就不是具體的「東西」,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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