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這拳老子替他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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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原本確實打算在戰鬥結束之後跟林竹好好算一算帳的。

  尤其是林竹之前戰鬥中的那些「指點」——讓他去探查地縫,讓他切刑天下路攻肚臍和雙乳,喊一聲「我來也」撞散了他的化虹之術——這場戰鬥能打到現在這個地步,可以說全靠林竹的「指點」所賜。

  如果沒有林竹的幫忙,他早就把刑天鎮壓了,根本不用現出原身,更不用挨這麼多拳。

  但現在,看著林竹張開雙臂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個背影,三足金烏心裡的那點算帳的念頭,全部煙消雲散了。

  他覺得林竹是個好孩子。

  雖然林竹做的事全都添了麻煩,但一定不是故意的。這孩子心地純良,滿腔熱忱,只是做事有點毛手毛腳,考慮不周全罷了。

  但他的心是好的,他是真的想幫忙,真的想跟自己並肩作戰,真的願意為了自己赴死。

  就憑這份心意,那些誤會和不愉快都不算什麼了。

  這個打,三足金烏決定替林竹挨了。

  刑天的拳頭落下來了。

  那隻巨大的拳頭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地砸在三足金烏伸出的翅膀上。拳頭與翅膀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像是有人在地底深處引爆了一座火山。

  三足金烏就算肉身再怎麼強橫,正面吃下刑天這全力一拳也絕對不好受。

  狂暴的衝擊力透過翅膀傳遞到他的身體裡,將他的骨骼震得咔咔作響,金色的羽毛在碰撞中脫落了數百根,洋洋灑灑地從空中飄落。

  但三足金烏咬著牙撐住了。

  他的翅膀紋絲不動地擋在林竹身前,沒有讓哪怕一絲拳風的餘波碰到林竹的身體。

  然而三足金烏沒有想到的是,刑天這一拳用了隔山打牛的技巧。

  刑天雖然沒有了頭顱,理智幾乎被煞氣吞噬殆盡,但他的戰鬥本能依然敏銳到了極點。他看到了林竹身上那朵三十六品造化青蓮,知道這朵蓮花的防禦力極其驚人。

  如果直接打在青蓮上,他的拳力會被蓮花卸掉九成,剩下的那一成連林竹的衣角都傷不了。

  所以刑天在出拳的瞬間,將拳勁分成了兩層。第一層是明勁,威力兇猛,專門用來跟三足金烏硬碰硬。

  第二層是暗勁,像是水中的波紋一樣順著三足金烏的翅膀傳遞出去,越過三十六品造化青蓮的防禦,直接打在了林竹身上。

  林竹本來站在青蓮上方,正準備在三足金烏擋下拳頭之後再來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忽然感覺到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穿透了青蓮的防禦,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砰!」

  林竹胸口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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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了一下,胸腔里的空氣全部被擠了出來,肋骨嘎吱作響,五臟六腑都在劇烈震盪。

  「哎呀!」

  林竹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青蓮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

  「吾命休矣!」

  他的聲音從半空中遙遙傳來,帶著幾分誇張的悲壯,但身體卻像一顆流星一樣砸向了遠處的一座石峰。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座石峰被林竹撞塌了半邊,碎石嘩啦啦地滾落下來,將林竹埋在了下面。

  三足金烏看到這一幕,那隻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叫了出來。

  「道友!」

  三足金烏看見林竹被刑天一拳打得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悽慘的弧線,最後撞塌了半邊石峰,被滾滾落下的碎石埋了個嚴嚴實實,那隻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整顆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金色的眼淚又一次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這一次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悲痛和憤怒。

  三足金烏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巫妖大戰,目睹過父親帝俊的隕落,見證過無數同胞的死亡,他以為自己早就對生死麻木了。

  但此刻,看著林竹被埋在碎石堆下,感受不到任何生機氣息的時候,他心裡的那根弦斷了。

  刑天那一拳太霸道了。

  三足金烏很清楚刑天的拳力有多恐怖。

  就算他用翅膀擋了一下,就算林竹身上套著三十六品造化青蓮,但刑天那一拳用了隔山打牛的暗勁,拳勁穿透了他的翅膀,穿透了造化青蓮的防禦,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竹身上。林竹才半步准聖的修為,正面挨上刑天的暗勁,哪還有活命的可能?

  那孩子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如果林竹沒有跳出來擋在他面前,喊那句「要殺他先從我身上跨過去」,他就不會分心,就不會挨上刑天的隔山打牛。

  不對,應該說,如果他當時直接躲開刑天的拳頭,林竹就不會衝上來了。是他讓林竹衝上來的,是他讓林竹替他擋拳的,是他害死了林竹。

  三足金烏的胸膛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意。這股怒意像是一團烈火,從他的心臟開始燒起,順著血脈蔓延到全身每一個角落。

  他周身燃燒的太陽真火在這股怒意的催動下猛然暴漲,火焰從橙黃色變成了熾白色,溫度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刑天!」

  三足金烏髮出一聲震天的怒吼。他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鎮定和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怒。

  他那隻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刑天,瞳孔深處燃燒著要將對方撕成碎片的恨意。

  「你連個孩子都下這樣的狠手!」

  三足金烏的聲音在整片戰場上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的羽毛全都炸了起來,根根豎起,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劍。

  火焰從他身上不斷噴涌而出,將他周圍的空間燒得扭曲變形。

  「他不過是個半步准聖的孩子!你堂堂巫族大巫,連個孩子都不放過!你該死!」

  刑天懸浮在火焰牢籠中,胸口的雙乳眼睛漠然地看著暴怒的三足金烏。那雙暗紫色的瞳孔中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在刑天看來,戰場上哪有什麼孩子不孩子的,只要是敵人,就該殺。那隻螻蟻自己跳出來找死,怪得了誰?

  刑天肚臍處的巨口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應三足金烏的怒吼,又像是在嘲諷三足金烏的天真。

  三足金烏聽到這聲咆哮,眼中的怒意更盛了。他不再維持火焰牢籠的穩定,不再計算靈力消耗,不再考慮什麼戰術什麼策略。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親手撕碎刑天,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為那個捨命救自己的少年報仇。

  「你要肉搏是嗎?」

  三足金烏雙翅猛然一振,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刑天筆直地沖了過去。

  他周身的太陽真火在飛行中不斷收縮,從火焰形態變成了液態,緊緊包裹在他的羽毛表面,形成了一層熾熱的金色鎧甲。

  「好!老子陪你肉搏!」

  三足金烏衝到刑天面前,右翅高高揚起,翅尖上五根金色的利爪從羽毛中彈了出來。

  那五根利爪每一根都有百丈長短,鋒利得像是五把金色的鍘刀,爪刃上流轉著太陽真火的精華,散發出灼熱到極點的氣息。

  他對著刑天的胸口一爪就劈了下去。

  刑天沒有退縮,甚至連閃避的動作都沒有做。他抬起右臂,手臂上那些慘白的骨刺根根豎起,骨刺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煞氣結晶。他用小臂硬生生地架住了三足金烏的利爪。

  「鐺——」

  利爪與骨刺碰撞,發出一聲金屬交擊的巨響。碰撞處迸發出刺眼的火花,火星四濺,落在下方的碎石上,直接將石頭燒成了岩漿。

  三足金烏一擊不中,左翅緊跟著揮出,翅尖的五根利爪從另一個角度削向刑天的腰腹。

  刑天身體微微一側,左拳從側面砸了過來,拳面上凝聚的煞氣結晶在飛行途中不斷變大,最後形成了一顆足有百丈大小的暗紫色拳罡。

  利爪和拳罡在空中碰撞。

  「轟——」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碰撞的衝擊波將周圍千丈之內的空氣全部震爆,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地面上那些本就碎裂的山石被衝擊波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砸落在遠處,砸出一個個深坑。

  三足金烏被打得後退了千丈,但他沒有停頓,雙翅一振又撲了上去。他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用拳腳打死刑天,為林竹報仇。

  他明明有無數種更有效的方法可以對付刑天。他可以繼續用太陽真火慢慢煉化,可以布下更精密的陣法限制刑天的行動,可以召喚更多的火力支援。

  以他的修為和境界,只要耐心拖住,刑天遲早要被太陽真火燒成灰燼。

  但三足金烏不想等。

  他不想用什麼神通法術,不想用什麼陣法禁制,他就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拳腳,一爪一爪地撕開刑天的身體,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跟刑天硬碰硬,用妖族的方式找回這個場子。

  這是他從洪荒時代就養成的習慣。

  在洪荒時代,妖族從來不用什麼精妙的法術。那個時候的天地初開,萬族爭霸,大家信奉的都是最純粹的暴力。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誰的牙齒利,誰就能活下去。

  三足金烏雖然是帝俊的兒子,雖然是妖族的太子,但他也是在洪荒戰場上殺出來的,骨子裡流淌的是妖族最原始的野性。

  後來他拜入佛門修心養性,做了浮屠山的烏巢禪師,平日裡念經誦佛、慈悲為懷,看上去已經徹底褪去了妖族的凶性。

  但實際上,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野性從來沒有消失,只是被佛法壓在了最深處。此刻,在刑天的刺激下,在林竹之死的悲憤中,那股野性終於被徹底喚醒了。

  另一方面,三足金烏覺得自己臉上掛不住。

  刑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他要保的晚輩。

  他是誰?他是妖皇帝俊的太子,是洪荒時代最尊貴的血脈之一,是活過了好幾個量劫的遠古大能。雖然入了佛門之後性情淡泊了不少,但他骨子裡的驕傲從來沒有消失過。一個堂堂的洪荒大能,連個半步准聖的晚輩都保護不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林竹捨命救他,他卻沒有保護好林竹。林竹喊的那句「休傷禪師」,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欠林竹一條命,這條命他沒辦法還了,但他可以用刑天的血肉來祭奠林竹的在天之靈。

  這就是妖族的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三足金烏和刑天再次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兩個龐然大物徹底放棄了所有的技巧和章法,打出了一場最純粹最原始的肉搏戰。

  三足金烏的利爪撕開了刑天的胸膛,在那些被太陽真火燒焦的皮膚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血液接觸到空氣立刻化作了濃郁的煞氣。

  但三足金烏不在乎這些煞氣,他的太陽真火會自動將靠近的煞氣全部燒光。

  刑天的拳頭砸在三足金烏的翅膀上,骨刺刺穿了金色的羽毛,在翅膀上留下了幾個深深的血洞。金色的血液從血洞中流出,滴落在地上,將地面燒出一個個小坑。

  三足金烏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但他的攻勢沒有停頓。他低下頭,用那隻金色的鳥喙狠狠地啄向刑天的胸口,目標正是刑天那隻乳眼睛。

  刑天反應極快,身體猛然後仰,同時雙拳齊出,砸向三足金烏的頭顱。三足金烏沒有躲,硬生生用頭骨接下了刑天的雙拳,鳥喙依然精準地啄在了刑天的胸口上。

  「噗嗤——」

  鳥喙刺入了刑天的胸膛,在乳眼睛旁邊撕下了一大塊血肉。那塊血肉足有數千斤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砸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刑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雙拳瘋狂地砸向三足金烏的頭顱,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三足金烏被打得鳥頭不斷後仰,金色的羽毛在空中四處飛散,但他就是不肯鬆口,鳥喙繼續在刑天的胸口撕咬,一口接一口。

  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遠遠超過了之前的任何一次交鋒。

  兩個龐然大物從空中打到了地面,又從地面打到了空中。他們的每一次碰撞都會在浮屠山上留下一個新的深坑,每一次撞擊都會引發一次小範圍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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