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我特麼再也不聽林竹的餿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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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俊最終能夠斬下刑天的頭顱,靠的也是先天至寶的威能,而不是肉身上的優勢。

  烏巢禪師雖然在修為上比此刻的刑天要高深得多,但論肉身的蠻橫程度,他跟刑天之間還差著一整個層次。這一拳結結實實挨在身上,就算烏巢禪師有金烏血脈護體,也絕對不好受。

  果然,當烏巢禪師從山體的窟窿里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比林竹預想的還要狼狽幾分。他身上的僧袍被砸得破破爛爛,左肩位置的布料全部碎裂,露出了下面古銅色的肌膚。

  肌膚上有一道明顯的淤青,淤青邊緣滲出了幾縷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每一滴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大日菁華。

  烏巢禪師嘴角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抹金色,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受過傷了,自從斬去惡屍之後,他的心性越發淡泊,修為也更加精深,尋常的戰鬥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場無聊的過場。

  但刑天這一拳,硬生生把他打回了洪荒時代的戰場上,讓他重新體會到了那種久違的疼痛和憤怒。

  林竹在旁邊看著烏巢禪師嘴角那抹金色血跡,心裡有點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心裡嘀咕著——如果沒有自己剛才那番話,烏巢禪師壓根不會分神去看地縫,也就不會被刑天抓住機會一拳打飛。

  這麼算下來,老禪師這一拳挨得確實跟自己有直接關係。

  但林竹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也不能全怪自己。烏巢禪師和刑天之間的恩怨綿延了萬萬年,這是巫族和三足金烏一族之間的血海深仇,不是簡簡單單打個照面就能了結的。

  如果烏巢禪師輕輕鬆鬆就把刑天拿下了,那才叫沒意思呢。單方面的碾壓固然痛快,但對於一個揹負著種族血仇的強者來說,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復仇。

  真正痛快的復仇,應該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生死搏殺,是你來我往的殊死較量,是在鬼門關前反覆橫跳之後終於將仇敵斬於劍下的那一刻。

  所以林竹覺得,烏巢禪師需要一場這樣的戰鬥,需要一場被揍得鼻青臉腫也要親手把刑天撕碎的戰鬥。

  自己剛才那番看似幫倒忙的話,實際上是在幫烏巢禪師創造一場真正配得上他身份的復仇之戰。等這場戰鬥結束之後,烏巢禪師回想起來,說不定還會在心裡感謝自己呢。

  林竹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臉上的表情也不那麼尷尬了,甚至還多出了一絲「我是在幫你」的坦然。

  就在林竹心裡自我安慰的時候,戰場上又發生了變化。

  刑天一拳得手,沒有絲毫停頓,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蠻荒巨獸,邁開大步朝浮屠山沖了過去。

  他那十萬丈的身軀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劇烈顫抖,腳步聲像是一聲聲悶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胸口那雙乳眼睛死死盯著烏巢禪師,肚臍化作的巨口中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咆哮,那咆哮聲中充滿了暴戾和殺意,恨不得把眼前這隻金烏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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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巢禪師剛從山體的窟窿里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刑天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脈一樣朝自己碾壓過來。他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還來!」

  這一聲喊得又驚又怒,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是真的沒想到刑天會這麼快就再次發動攻擊,剛才那一拳的威勢還殘留在他的身體裡,骨骼和肌肉都在隱隱作痛,要是再來一拳,就算他的金烏肉身也扛不住。

  林竹站在遠處,看到刑天再次沖向烏巢禪師,眼睛忽然一亮。他腦子飛速轉動,回想著關於巫族的各種記載。

  巫族沒有元神,肉身就是他們的全部,所以理論上來說,巫族的肉身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致命要害,即便頭顱被斬斷也照樣能活蹦亂跳地繼續戰鬥。

  但只要是生靈,就沒有完全毫無弱點的存在,刑天再怎麼強橫,也終究有他的弱點。


  如果在戰鬥中專攻這些部位,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這裡,林竹眼睛更亮了,他張開嘴,對著烏巢禪師大聲喊道:「兄長!刑天雖然沒了頭顱,但他身上必定還有要害!切他下路!攻他的肚臍和雙乳!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烏巢禪師正準備再次施展化虹之術躲避刑天的衝鋒,聽到林竹這一嗓子,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轉頭看了林竹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

  說實話,剛才就是因為聽了林竹的話去探查地縫,才被刑天抓住機會揍了一拳,這一次他本能地不想再聽林竹的建議。

  但他轉念一想,林竹畢竟是帝俊的傳人,身懷金烏化虹之術和金烏血脈,修為也達到了半步准聖的境界,眼界和見識應該不會太差。

  而且林竹此刻的表情無比真誠,那種關切和焦急不像是裝出來的,他是真心想幫忙。

  再說了,刑天現在確實沒有頭顱,身上能夠被稱為「要害」的部位也只有雙乳和肚臍了,攻這兩個地方從理論上來說是說得通的。

  烏巢禪師咬了咬牙,心想這次姑且再信林竹一回。他放棄了施展化虹之術的打算,反手一拍腰間的斬仙葫蘆,紫白色的光芒再次從葫蘆口中噴涌而出。

  那道光芒在空中急速凝聚,化作一把將近千丈長的靈力巨劍。巨劍的劍身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出斬滅神魂的恐怖威能。

  「斬仙飛劍,去!」

  烏巢禪師捏了一個劍訣,手指朝刑天的下路一指。

  那把靈力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紫白色的匹練,貼著地面急速掠過,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巨劍的速度快到了極點,眨眼間就衝到了刑天的身下,劍尖對準了刑天肚臍化作的那張巨口,狠狠刺了過去。

  烏巢禪師的算盤打得很精。

  刑天的肚臍既是嘴巴也是他身上最柔軟的薄弱之處,如果斬仙飛劍能夠從肚臍刺進去,就能從內部破壞刑天的五臟六腑,就算刑天肉身再怎麼強橫,內臟被攪碎了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烏巢禪師忘了一件事。

  刑天雖然沒有頭顱,但他的感知能力一點都不比有頭的生靈差。他胸口那雙乳眼睛瞬間就鎖定了貼著地面急速飛來的斬仙飛劍,暗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瘋狂跳動。

  肚臍化作的巨口猛然張開,那張嘴咧開的幅度大得嚇人,嘴角幾乎要裂到胸口兩側,露出了一排排尖銳到極點的獠牙。

  每一顆獠牙都有數十丈長,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釉質,閃爍著森然的光芒。

  然後,刑天用肚臍化作的嘴巴,一口咬住了斬仙飛劍。

  「咔!」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空中炸開。

  斬仙飛劍那紫白色的劍身被刑天的獠牙結結實實地咬住了,獠牙和劍身碰撞的地方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像是有無數顆星辰在那一瞬間同時炸裂。

  靈力巨劍的劍身劇烈顫抖,劍身上的紫色符文瘋狂閃爍,發出嗡嗡的顫鳴聲,但無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了刑天的咬合力。

  烏巢禪師整個人都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斬仙飛劍被刑天用肚臍咬住,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難以置信。

  斬仙飛劍雖然不是先天至寶,但也是他溫養了萬萬年的先天靈寶,劍鋒之鋒利足以斬斷山河,劍身之堅固足以硬抗天劫。

  但現在,這把能讓三界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斬仙飛劍,居然被刑天用肚臍咬住了。

  這大巫的牙口怎麼這麼好?

  烏巢禪師腦子裡冒出這個荒謬的念頭,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刑天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更加頭皮發麻。刑天用肚臍咬住斬仙飛劍之後,雙手就徹底解放了出來。

  他那兩隻數百丈寬的巨手像兩扇門板一樣張開,左右開弓,對著烏巢禪師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亂拳。

  烏巢禪師想要抽身躲避,但斬仙飛劍被刑天咬在嘴裡,他和飛劍之間的聯絡還沒有切斷,身體竟然被飛劍拖住了,根本抽不開身。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刑天那兩隻長滿骨刺的巨大拳頭朝自己砸過來,一拳接一拳,像打鐵一樣,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身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在天空中迴蕩,每一拳砸下去都讓周圍的空氣猛烈震盪。

  烏巢禪師被砸得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在空中亂飛,左一拳把他砸飛出去,右一拳又把他砸回來,刑天的兩隻拳頭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在打一個沙包,打得烏巢禪師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烏巢禪師腦闊嗡嗡直響,耳膜里全是嗡鳴聲,眼前金星亂冒。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

  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滲出來,在風中化作點點金色光雨。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迴蕩——我為什麼要聽那個孽畜的話?

  林竹站在遠處,看著烏巢禪師被刑天按在空中一頓暴打,臉上那股「我是在幫你」的坦然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鼻子,手指都快把鼻子搓紅了。

  他剛才讓烏巢禪師切刑天下路,攻肚臍和雙乳,這個思路本身是沒錯的。在常規戰鬥中,攻擊敵人的柔軟部位是最基本的戰術原則,眼睛、嘴巴、咽喉、下陰,這些都是公認的要害。

  但問題是,巫族的身軀是天地孕育出來的,跟普通生靈完全不一樣。他們的身體構造、生理機能、甚至存在的形式都與尋常生靈有著本質的區別。

  刑天能用肚臍當嘴巴吃飯說話,能用雙乳當眼睛看東西,這說明他全身的器官功能都已經徹底異化了。

  對於這樣一個連頭顱都沒有還能活蹦亂跳的存在來說,常規意義上的「要害」在他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林竹想用插眼封喉撩陰這種招數來對付刑天,純粹是紙上談兵。他以為自己在運用兵法,實際上是在用凡人的思維去揣度一尊洪荒大巫的身體構造,這中間的誤差大得離譜。

  烏巢禪師被刑天最後一拳狠狠砸飛出去,整個人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地面被他的身體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

  他躺在坑底,身上的僧袍已經徹底碎成了布條,到處都沾滿了金色的血液。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右眼的眼角也裂開了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順著眼角往下淌。

  他就那麼躺在坑底,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活了萬萬年,他還是頭一回被打得這麼慘。

  當年巫妖大戰的時候他雖然也受過傷,但那時候他是跟帝俊並肩作戰,對手是十二祖巫那個級別的存在,輸了也認了。

  但現在,他堂堂斬三屍級別的頂級大能,居然被一具殘軀揍成這副模樣,這說出去簡直能把整個三界的強者都笑死。

  烏巢禪師偏過頭,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落在了遠處林竹的身上。他那隻沒腫的眼睛裡寫滿了幽怨和埋怨,那表情就像在說——你出的餿主意,你看看我現在成什麼樣了?

  林竹接觸到烏巢禪師的目光,渾身一激靈。他臉上的尷尬瞬間切換成了極度的愧疚和自責,眉頭緊鎖,眼神黯淡,嘴角下撇,整個一副犯了彌天大錯之後無地自容的模樣。他用雙手捂住臉,手指縫隙間露出一雙寫滿歉意的眼睛,聲音裡帶著沉重的自責:「兄長……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的忙……我真的不想當一個累贅……」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無力感。

  那副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真誠有多真誠,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真心想要幫忙卻不小心壞了事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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