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三妖王跑路,唐三藏超度惡鬼,觀音菩薩算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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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把新的。」

  凌虛子笑了笑,把斷扇子隨手放到石桌上,然後抬頭看著黑熊精。

  「說到底,」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淡,淡得像是清晨山間的霧氣,「我們三個之所以走到這一步,就是為了不想去西天。」

  這句話像一根針,把三妖王心裡鼓鼓囊囊的那些豪言壯語全都戳了一個小口子,讓底下最真實的東西漏了出來。是的,他們慷慨激昂地說了那麼多,說到底就是不想去西天。

  不想去當狗,不想被度化,不想跪在佛陀面前低頭。他們寧願死,寧願亡命天涯,寧願投靠一個素未謀面的獄神,也不願意去靈山。

  就是這麼簡單。

  白花蛇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大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說實話,我心裡對九層天牢還是沒抱太大希望。那些傳說……怎麼說呢,聽起來太像編的了。

  三界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哪個不是說得天花亂墜,做起來又是另一副嘴臉。萬一獄神也是徒有虛名呢?萬一他根本就不敢跟西天對著干呢?」

  「那俺們就另想辦法。」

  黑熊精斬釘截鐵地說,「但不管怎麼著,先得去一趟。俺在黑風山上躲了幾百年,這一次不能再躲了。是死是活,去了再說。」

  三妖王互相看了看,同時點了點頭。

  事情就這麼定了。

  黑熊精從懷裡摸出那塊錦襴袈裟,又仔細地裹了一層黑布,然後用一根皮繩紮緊實了,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他彎腰撿起靠在牆邊的黑纓槍,掂了掂,往肩上一扛。

  槍桿上被道門的山岩砸出的凹痕還在,在夜明珠的光照下像是一道舊傷疤。

  凌虛子整了整道袍,把木簪子拔下來重新束了束頭髮,一撩衣擺邁開步伐。白衣秀士看了一眼桌上那把斷成兩截的摺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拿,轉身跟了上去。

  三妖王出了黑風洞,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山路上拉出三道長長的影子。黑熊精走在最前面,腳步沉重而堅定,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到山石碎裂的聲音。

  凌虛子跟在後面,步伐輕而穩,仙風道骨的身影在月光下看起來真的像是在世的仙人。

  白衣秀士走在最後面,白淨的臉上表情複雜,有決然,有不安,有一絲隱隱的期待,還有壓在眼底深處的那份怎麼都抹不掉的不確定。

  月光照在黑風山上,照得滿山的松樹像是披了一層銀霜。山間的小溪還在嘩嘩地流著,溪水撞擊石頭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永遠都不會停歇。

  樹林裡的夜鳥偶爾叫兩聲,叫聲在寂靜的夜空里迴蕩著,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

  三妖王的身影漸漸遠去,黑風洞的洞口在身後慢慢變小,最後隱沒在山腰的樹叢里。他們沒有回頭。

  與此同時,九重天之上,祥雲繚繞的天庭中,林竹正揹著手在仙宮之間的雲路上悠閒地散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白色的仙袍被天風一吹微微飄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閒適得像是在逛街。

  腳下的祥雲軟綿綿的,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層厚厚的棉花上,每一步都有淡淡的雲氣從腳底溢位來。

  他的腦子裡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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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完成:點化唐三藏。獎勵:兩枚極品九轉大羅金丹。】

  林竹停下腳步,眨了眨眼睛。他抬起手,掌心裡憑空多出了兩顆丹藥。

  每一顆丹藥都有龍眼大小,通體金黃,表面上流轉著一層細密的丹紋,那些丹紋像是活的一樣在丹藥表面緩緩流動變幻。

  濃郁的丹氣從丹藥上散發出來,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他體內的靈力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

  極品九轉大羅金丹。放在三界任何一個修士面前,都能讓人拼命去搶的寶貝。大羅金丹已經是頂級丹藥了,何況是九轉,何況是極品。

  這種品級的丹藥就算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宮裡也沒幾顆,每一顆都是煉丹宗師傾盡心血也未必能煉出來的天下奇珍。

  林竹卻只是拿著它們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嘖嘖。」

  他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白撿的。」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路邊撿了兩塊石頭一樣。

  把兩顆丹藥隨手揣進袖子裡,林竹正準備繼續散步,腦子裡又響起了新的聲音。

  【新任務釋出:前往觀音禪院,為唐三藏辯護至無罪。任務獎勵:三件制式後天靈寶。】

  林竹的腳步又停了下來。他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後天靈寶還有制式的?」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腦子裡浮現出某種類似流水線生產靈寶的畫面,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不過他想了一下,又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後天靈寶本來就是修士後天煉製的寶貝,既然能煉製,那標準化生產也不是說不過去。

  雖然「制式後天靈寶」這個名頭聽起來確實有點掉檔次,但後天靈寶就是後天靈寶,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三件制式後天靈寶加在一起,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當然,對他來說,最關鍵的還是「白撿的」。

  「白撿的幹嘛不要。」

  他聳了聳肩,轉身正要往觀音禪院的方向走,忽然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唐三藏那傢伙又出什麼事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放棄了這個無謂的思考,「算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他騰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下界飛去。

  與此同時,觀音禪院的上空,觀音菩薩站在雲端,俯視著下方的火場。

  禪院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原本金碧輝煌的殿宇變成了一堆焦黑的廢墟,斷壁殘垣在火焰的餘燼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大火已經燒到了盡頭,火勢比之前小了很多,只有幾處地方還有殘火在燒,橘紅色的火舌在黑漆漆的木頭上舔著,照得周圍的廢墟一明一暗。

  但在那片廢墟中間,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區域完好無損。

  那是一座禪房的輪廓,四面牆壁還立著,房頂也沒有塌。奇怪的是,周圍所有的建築都燒成了白地,只有這一間禪房像是被什麼東西保護著,連牆壁上都沒有多少煙燻的痕跡。

  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禪房外面罩著一層淡淡的透明光罩,光罩上隱隱有佛光流轉,把所有的火焰都擋在了外面。

  觀音菩薩認得那道光罩。那是辟火罩,西天的靈寶之一,是如來當初賜給取經人的護身法器之一。

  她安排這法器的時候,想的是取經路上可能會遇到山火妖火之類的危險,有辟火罩護身能保唐三藏一命。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辟火罩第一次派上用場,不是在取經路上,而是在觀音禪院的廢墟里。

  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看到的下一個畫面。

  透過辟火罩的透明光罩,她看到唐三藏端端正正地坐在禪房正中。他盤著腿,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一張一合,正在默誦經文。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皮膚映成了暖橘色,他的表情平靜而莊重,眉宇之間帶著一種深沉的慈悲。

  但他誦的經不是一般的經。

  那是超度亡魂的經文。

  在他身邊,密密麻麻地圍滿了惡鬼。

  有的從地上鑽出來,有的從廢墟里飄出來,有的從樹木的陰影里爬出來,一張張猙獰的鬼臉扭曲著,咆哮著,伸出一隻只半透明的手爪,想要抓住唐三藏,想要把他撕碎。

  這些惡鬼的怨氣極重,重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而冰冷,重到連火焰的熱度都無法驅散。

  可唐三藏一動不動。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嘴唇不緊不慢地動著,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超度的經文念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哪怕是在惡鬼們悽厲的咆哮聲中,每一個經文都能清清楚楚地傳出去。

  而且那些經文似乎真的有作用。

  觀音菩薩看得分明——很多惡鬼在靠近唐三藏之後,臉上的猙獰表情開始慢慢消退了。

  它們扭曲的五官逐漸舒展,嘶吼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半夢半醒般的呆滯。然後它們眼中的怨毒開始消融,像是堅冰遇到了陽光,一點一點地化開。

  有的惡鬼開始哭泣,無聲的眼淚從眼眶裡淌下來,那是放下了執念之後的釋然。哭完之後,它們的臉上出現了平靜,那種平靜不是死寂的平靜,而是一種終於得到了解脫的安寧。

  然後它們向唐三藏叩頭。一個接一個,那些曾經猙獰可怖的惡鬼彎下腰,低下它們半透明的腦袋,朝唐三藏深深地行禮。

  行完禮之後,它們轉身離開,身形越走越淡,越走越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朝地府的方向飄去了。

  觀音菩薩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她知道唐三藏是金蟬子的轉世,天生佛性深厚,但即使如此,以他現在的修為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超度力度。

  這些惡鬼的怨氣極重,換作一般的僧人,別說超度了,能不被這些惡鬼反噬就已經算是本事了。

  可唐三藏不僅超度了它們,還超度得行雲流水,每一個亡魂在被他超度之後都直接轉世投胎去了。

  觀音菩薩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那些被超度的亡魂。它們的來歷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亡魂生前都是凡人,被觀音禪院的僧人殺害之後,怨氣不得伸張,被佛光鎮壓在這座禪院地下。

  冤魂困在這裡幾十年,怨氣越積越重,如果沒有人超度,它們再過幾百年就會變成厲鬼,到時候連地府都收不了。

  而現在,唐三藏把它們的怨氣化解了,它們得以重入輪迴。

  觀音菩薩的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她一時說不上來。她繼續看著——除了這些被超度的冤魂之外,還有另一批惡鬼在唐三藏身邊盤旋。

  這些惡鬼跟剛才那些完全不同,它們穿著僧袍,剃著光頭,一個個面目猙獰,嘶吼著撲向唐三藏。但它們已經奈何不了唐三藏了。

  那些被超度的冤魂化去怨氣之後,這些僧人的惡鬼就失去了可以依附的怨力來源,再加上唐三藏自身的純陽之氣極重——比尋常金丹修士的陽氣還要重上無數倍——它們根本近不了唐三藏的身。

  幾番撲騰之後,這些僧人的惡鬼也被經文的力量強行超度,化成一縷縷黑煙往地府的方向去了。

  觀音菩薩看到這裡,心裡那個不對勁的感覺終於有了明確的指向。

  唐三藏超度的亡魂,去了地府。

  這裡是西牛賀洲,是佛門的地盤。按照慣例,西牛賀洲的亡魂被超度之後,應該去西天的阿鼻地獄,由佛門來審判和安排輪迴。

  這是西天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規矩,也是佛門牢牢把控輪迴權力的一環。可唐三藏超度的這些亡魂,全都直接去了地府——那是道門掌控的輪迴體系。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一個金蟬子的轉世,如來欽點的取經人,超度的亡魂怎麼會不去西天的地獄而去了道門的地府?

  觀音菩薩在心裡把這個疑問過了一遍,但很快就把注意力移開了。這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追究唐三藏這離譜的佛法——他殺了四十多個人,就算那些人確實是匪徒,就算他有再多的理由,他一個出家人親手犯下這麼大範圍的殺戒,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觀音菩薩從雲端落下,落在辟火罩外面。她的赤足踩在焦黑的廢墟上,身上的白衣散發著柔和的佛光,與周圍的殘破景象形成了一種極不協調的對比。

  她抬手一揮,辟火罩的光罩應聲消散,露出了裡面端坐的唐三藏。

  火焰的熱浪撲了過來,但觀音菩薩渾不在意。她站在那裡,俯視著唐三藏,周身佛光璀璨。

  「唐三藏。」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幹的好事。」

  唐三藏聽到這個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抬起頭,焦黑的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憤怒、冤枉、不甘、無奈,所有的情緒都攪在一起。

  他的嘴唇猛然張開,想要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喉嚨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被人捂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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