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老院主被一巴掌打腫:別拿俺准老大開玩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箱子不算大,但看起來挺沉,他把箱子抱在懷裡,身子微微弓著,用自己的整個身體把箱子護住,那種姿態就像是一隻護崽的母獸,誰要是想碰那個箱子他就跟誰拼命。

  他站到三妖面前,先是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他的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哽咽著喊了出來。

  「大王!出事了!出大事了!」

  黑熊精坐在石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冷的。

  「直說。」

  他的聲音不咸不淡,跟平時那種熱乎乎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老院主噎了一下。他察覺到黑熊精的態度有點不對勁,但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把準備好的話往外倒。

  「老僧命苦啊!」

  他拖著哭腔哀嚎起來,「人心隔肚皮,防不勝防!今晚入夜的時候,我觀音禪院外面來了一夥東土大唐的僧人,說是去西天取經的。

  老僧看他們風塵僕僕可憐,就發了善心讓他們進寺里住下,好茶好飯地招待著,把最好的禪房騰出來給他們住。誰知道——誰知道那群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覬覦老僧一輩子的棺材本!趁夜殺人放火,可憐我禪院四十五個善良和尚,全都化成塵土了!」

  他說到「化成塵土」四個字的時候,眼淚又擠出來兩行,順著臉上的泥印子往下淌。

  黑熊精聽完這段話,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知道人心隔肚皮,也看不明白惡人的偽善。他天性憨直,對人對事都願意往好處想,從來沒有想過有人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地把謊話說得這麼順溜。

  他聽到「四十五個善良和尚化成塵土」的時候,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他一拍石桌,猛地站了起來。

  「竟然有這種事!」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裝的,是真的憤憤不平,「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那個取經的和尚哪裡是什麼出家人,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俺這就帶人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這麼野蠻!」

  老院主聽到黑熊精這麼說,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低著頭,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眼底閃過的那絲狡黠。

  他太了解黑熊精了——這頭熊傻裡傻氣,老實善良,最見不得不平事,每次他編個故事都能把這頭熊哄得團團轉。

  這次也一樣,他只要把黑熊精的怒火點起來,讓這頭熊衝到觀音禪院去跟那個大唐和尚拼命,他自己就能置身事外。

  到時候黑熊精殺了唐三藏,那是妖怪殺人,跟他金池長老沒有任何關係。就算那個大唐和尚真的有什麼了不起的靠山,他也可以反口說黑熊精殺人成性,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用它山之石攻玉。完美的計劃。

  黑熊精正要邁步往外走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攔住了他。

  「且慢。」

  是凌虛子。

  黑熊精愣住了,回頭看著凌虛子,臉上的表情很急。他不明白凌虛子為什麼攔他,現在不是應該趕緊去教訓那個殺人放火的魔頭嗎?

  「好兄弟,你別攔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黑熊精急吼吼地說,「路見不平不能不管!我們是妖道,但也知道天地有正道!那個殺人放火的和尚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殺了這種惡人,就算執法者不體諒,俺也要出手!這樣的惡人必須除掉!」

  他說得慷慨激昂,眼睛裡的光磊落而純粹。這就是黑熊精的本性——妖怪的出身,正道的心腸。

  他和凌虛子、白衣秀士雖然修的妖道,但行的都是正道,從不欺負弱小,從不濫殺無辜。正因為這樣,他們才更不能容忍那些打著善人的幌子做惡事的人。

  凌虛子卻不為所動。他仙風道骨地站在那裡,手還攔在黑熊精身前,臉上帶著一個淡淡的笑容。他轉過頭看著老院主,語氣平靜地問道。

  「老和尚,那伙僧人從哪來?」

  老院主沒多想,脫口而出。

  「東土大唐。」

  凌虛子冷笑了一聲。這一聲冷笑不大,但在安靜的洞府里聽起來格外清晰,像是刀刃划過冰面的聲音。

  老院主的後背忽然冒出一層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但他從凌虛子的笑聲里聽出了一種極其危險的訊號。

  「東土大唐來的取經僧人,」凌虛子慢條斯理地說,「據我所知,只有一個。那就是唐三藏。」

  他頓了頓,然後把下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老院主,你一定是誣賴他了。」

  老院主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尖細地喊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極其冤屈的腔調。

  「貧僧絕不冤枉好人!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可以對佛發誓,貧僧所說句句屬實!」

  他喊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那副模樣要是讓不知內情的人看到了,十有八九會覺得這個老和尚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黑熊精也跟著急了。他看了看凌虛子,又看了看老院主,急得在原地跺腳。

  「凌虛子,你有什麼證據說老院主冤枉人?俺覺得他說的不會有假!」

  凌虛子沒有回答黑熊精的問題。他轉過頭看著黑熊精,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哥,你知道那個唐三藏是誰嗎?」

  黑熊精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凌虛子微微一笑,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個唐三藏,是獄神點化。」

  這句話落進黑熊精耳朵里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焦急憤慨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然後那個凝固的表情開始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釋然。

  他慢慢地轉過頭來,重新看向老院主。這一次,他的眼神完全變了。

  老院主被黑熊精的眼神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有在黑熊精的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殺氣,而是一種冰冷的、看穿了一切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和殺氣都要可怕,因為它說明一件事——對方已經不再信他一句話了。

  黑熊精沒有給老院主任何反應的時間。他伸出熊掌,五根粗壯的手指一把掐住了老院主的脖子。

  黑熊精掐著老院主脖子的那隻熊掌越收越緊,五根粗壯的手指像是五條鐵箍一樣箍在金池長老的咽喉上,然後猛地向上一提。

  老院主整個人被他單手拎了起來,雙腳離地,在半空中胡亂蹬踹著。老院主那張沾滿灰土和泥印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向外凸出,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大……大王……」

  老院主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貧僧……貧僧冤枉……貧僧真的……真的沒有騙你……」

  黑熊精的手臂紋絲不動,那張毛茸茸的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剛才聽到凌虛子說出「唐三藏是獄神點化」這句話之後,心裡那個一直繃著的弦就斷了。

  金池長老在他面前演了多少年的戲,騙了他多少次,他已經數不清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金池長老想借他的刀去殺一個跟獄神有關的人,這就不是騙不騙的問題了,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凌虛子站在一旁,仙風道骨的臉上掛著一個冷冷的笑容。他慢慢踱到老院主面前,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跟老院主被掐得凸出來的眼珠子平齊。

  「老院主,」凌虛子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老院主的耳朵里,「你說唐三藏殺人放火,屠殺你觀音禪院四十五個僧人。那我問你,當天水陸大會上的事,你還記得嗎?」

  老院主的瞳孔猛地一縮。

  凌虛子直起身來,轉過頭看了黑熊精一眼,又看了白衣秀士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

  「水陸大會那天我就在長安城外,親眼所見。唐三藏確實入了魔發狂,殺得血流成河,但他殺的每一個人都是佛陀羅漢,沒有一個是凡人。

  他入魔之後在長安城裡橫衝直撞,卻連路邊一個擺攤的小販都沒碰過。當時大唐天子在場,天庭的獄神也在場,多少雙眼睛看著——唐三藏殺的全是佛門的人,一個百姓都沒傷。」

  他頓了頓,把目光重新落回老院主身上,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後來獄神親手點化了唐三藏,這是三界皆知的事。獄神是什麼人?天庭三界執法獄神,九層天牢的主人,連三聖母的案子都審得清清楚楚。他老人家點化的人,會跑到你這破禪院來殺人放火搶棺材本?老院主,你說這話的時候,是把我們都當傻子嗎?」

  老院主被掐得快要斷氣了,但他聽到凌虛子這番話,還是拼了命地掙紮起來。他的兩隻手抓住黑熊精的手腕,指甲掐進黑熊精的毛皮里,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踢,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

  「人心……人心會變!」

  老院主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帶著一種垂死掙扎的瘋狂,「就算……就算是獄神……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貧僧……貧僧說的句句屬實……唐三藏他……他確實殺了人……殺了貧僧禪院裡……」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熊精的另一隻熊掌就掄了過來。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老院主的臉上,聲音響得像是甩了一根濕鞭子。老院主的腦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當場就裂開了,血沫子混著口水從嘴裡噴出來。

  他的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腫得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縫。

  「鬧歸鬧,」黑熊精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拿俺准老大開玩笑。」

  這句話一出來,連凌虛子和白衣秀士都愣了一下。准老大——黑熊精已經把獄神當成自己的老大了。雖然人家獄神還壓根不知道這件事,但在黑熊精心裡,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誰要是敢在他面前說獄神的壞話,那就是在打他的臉。

  老院主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但他還是不肯放棄。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不能讓黑熊精相信他的話,他今天就走不出這個洞府。

  他咬著牙,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點什麼。

  凌虛子卻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他廢話了。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一道青灰色的妖氣從他袖口裡飛出,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洞口的地面上。妖氣散去之後,一頭灰狼出現在那裡。

  那狼的個頭不小,四肢修長,毛色油亮,一雙黃褐色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閃著幽幽的光。它站在洞口,尾巴低垂著,對凌虛子微微低下了頭。

  「去,」凌虛子對它說,「把觀音禪院外面的事問清楚。」

  那灰狼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它的身影在洞口一閃就消失了,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洞裡安靜了下來。黑熊精還掐著老院主的脖子把他吊在半空中,老院主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臉上的豬肝色已經開始往紫色轉變。

  白衣秀士站在旁邊,摺扇在手心裡一下一下地敲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凌虛子則揹著雙手,望著洞口的方向,等著那頭灰狼回來。

  沒過多久,洞外傳來了腳步聲。那頭灰狼跑了回來,在凌虛子面前蹲下,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嗚聲和短促的嚎叫聲。

  那聲音時高時低,時急時緩,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人有人言,獸有獸語。凌虛子是蒼狼精,跟狼說話就像跟人說話一樣自然。他微微側著頭,認真地聽著那頭灰狼的嚎叫,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瞭然,從瞭然變成了譏諷。

  等那頭灰狼說完,凌虛子揮了揮手讓它退下,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黑熊精和白衣秀士。


  他們等的是一個和尚——一個從東邊來的,帶著錦襴袈裟的和尚。」

  白衣秀士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啪的一聲把摺扇合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