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鎮元子赴約,紅雲聚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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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暑交替,歲月流轉。

  峨眉山羅浮洞深處,後山密室的厚重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向上升起。

  石門震動,抖落了縫隙間累積的萬載灰塵。

  趙公明自幽暗的通道中跨步而出,青袍下擺拂過長滿青苔的石階。

  他停下腳步,仰望蒼穹。

  他周身的氣機皆已收斂入體,暗金色的骨骼隱去懾人光澤,三十六方微型天道沉寂于丹田之中。

  腳尖踏過地面的積水,身無半點威壓外溢。

  但他的視線掃過虛空之際,周遭的空間竟如同水面般生出層層漣漪,向外擴散。

  混元金仙的境界,已然徹底穩固。

  前庭院落內,雲霄、瓊霄、碧霄正圍坐於石桌旁品茗。

  察覺到後山傳來的動靜,三女紛紛站起身,迎上前去。

  就在此時,羅浮洞外的先天隱匿大陣生出感應。

  陣紋表面泛起劇烈的波瀾,牽動了周遭的天地靈氣。

  趙公明轉頭看向大陣光幕,大袖隨風一揮。

  厚重的陣法光幕向兩側裂開,顯化出一條三丈寬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名身披土黃道袍、頭戴紫金冠的修士握著三千銀絲拂塵,邁步走入陣中,正是五莊觀主鎮元子。

  他踏入羅浮洞,大袖帶起一陣勁風。

  勁風裹挾著濃郁的草木清香散開,與洞內的仙家氣象融為一體。

  受此生機滋養,靈田內的枯木抽出花苞,靈草拔節生長,吐出新綠。

  鎮元子停下腳步,注視著前方的趙公明,大羅神念探出。

  神念如泥牛入海,探查無果。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這青袍道人彷佛已經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深不見底,不可捉摸。

  那股自成一界的氣韻,讓這位地仙之祖心頭震驚不已。

  鎮元子收起拂塵,雙手交疊,彎腰行下大禮。

  「鎮元子赴約,見過道友。」

  趙公明抬手還禮:「道友守信,請入內。」

  鎮元子直起身,托起雙手,一隻雕刻著古老地脈靈紋的紫檀木盒浮現於掌心。

  木盒開啟,一股純粹到極點的先天乙木造化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五彩雲霞升騰盤旋。

  木盒之中,十枚狀若嬰孩、五官俱全的果實臥於紅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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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化生機溢位盒外,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碧之色。

  「此乃十枚草還丹,權作答謝之禮。」鎮元子遞上木盒。

  趙公明接過木盒,轉身交予雲霄:「拿去分食,穩固道基。」

  待三霄捧著木盒退至一旁,趙公明邁開腳步。

  「道友隨我來。」

  兩人穿過前庭,走向後山由白玉砌成的靈台。四周先天靈氣懸浮,如霧如幻。

  趙公明走上靈台,盤膝落座。鎮元子則立於邊緣,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趙公明抬起右手,五指攤開。

  體內三十六方諸天世界運轉,界力湧出竅穴,順著指尖直衝蒼穹。

  三十六方微型天道虛影降臨當空,彼此交織,結成一層暗金色的世界晶壁。

  晶壁倒扣而下,將整座後山靈台罩入其中。

  天機切斷。洪荒天道的感知觸碰世界晶壁,盡數彈開。

  此刻的靈台,已化作完全獨立的時空。

  趙公明左手翻轉,一枚布滿裂痕的赤紅葫蘆落入掌心,這正是九九紅雲散魄葫蘆。

  他注視著葫蘆,雙眸亮起清光。逆天悟性運轉。

  視線穿透葫蘆表殼,穿過重重先天禁制,直指深處那一縷閃爍的赤色光點。

  這便是紅雲老祖溫養億萬年留下的一縷本源烙印。

  趙公明舉起右手。食指指尖跳躍著一縷純紫色的雷霆,紫霄神雷雛形顯化於世。

  他並指如劍,劈向葫蘆表面。

  紫雷脫手,斬中赤紅葫蘆,發出一聲脆響。

  表面的先天禁制崩斷,裂紋擴大,一路蔓延至底部。

  趙公明伸出兩根手指,探入裂紋。夾住那赤色光點,將其抽出葫蘆。

  赤色烙印懸浮於半空,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本源氣息。

  立於邊緣的鎮元子雙拳緊握。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白玉地面。

  土黃色法力溢位體表,又被他壓制退回體內。他雙目赤紅,注視著那道烙印,身軀顫抖。

  趙公明看著赤色烙印,敞開內天地。

  三十六方諸天微型天道之力湧出丹田。造化、生死、輪迴的法理在虛空中交織,結成實質的法則。

  「生死流轉,造化凝真!」

  八字真言吐出。微型天道之力化作一條無形鎖鏈,鎖住赤色烙印。

  趙公明並指,點向前方虛空。空間裂開一條千丈長的豁口。

  一條虛幻、冰冷、不見盡頭、流淌著渾濁河水的長河虛影浮現於眼前。

  長河之中,沉浮著無數失去意識的真靈碎片。

  水流沖刷之下,洗去生前的一切因果與記憶。

  此乃幽冥長河!

  陰陽兩界的氣息發生碰撞。靈台之上生出刺骨的幽冥寒氣。

  白玉地面結出厚重冰霜。寒氣侵蝕青袍,化作白霧散去。

  四周的世界晶壁發出沉悶的轟鳴,抵抗著幽冥法則的侵蝕。

  趙公明甩動鎖鏈,將赤色烙印投入幽冥長河。

  烙印散發出同源的牽引之力。長河河水翻滾,浪花拍打著虛空。

  無形的因果業力化作漩渦,撕扯著那道微弱的烙印,企圖將其同化。

  趙公明催動法力,鎖鏈繃緊,定住烙印。

  一枚殘破的紅色真靈碎片躍出水面,貼附在烙印之上。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成百上千的紅色碎片自渾濁的河底升起,擺脫河水的束縛,飛向烙印。

  趙公明收攏鎖鏈。手臂發力,向後拉動。拖拽著烙印與無數碎片,退出長河。

  空間豁口閉合。幽冥長河退去。

  烙印脫離水面,紅色碎片匯聚一處。

  它們互相拼湊、融合,修補著裂痕。造化之氣湧入其中,喚醒沉睡的生機。

  最終,一個面容慈祥的模糊虛影,在後山靈台之上成型。

  人影緊閉雙眼,沉睡不醒。微弱卻真實的魂魄波動,在靈台上空蕩漾開來。

  鎮元子跨出一步。嘴唇翕動,發不出半點聲音。

  兩行清淚滑落臉頰,滴在結滿冰霜的白玉之上,臉上有激動有惶恐也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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