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澤
不周山外，混沌鍾盪開的金光一路升入周天，帝俊與太一併肩返回太陽星時，先前那句召集所有願意歸入周天的星神，已經隨著河圖洛書的星軌傳遍大半星海。
過去數個元會，帝俊也曾接觸過不少星神。
有人願意借太陽星之力穩固自身星位，有人認可周天不該永遠各自為政，也有人只是忌憚太一手中的混沌鍾，表面應允，轉身之後依舊守著自己的星辰，不肯真正交出半分權柄。
帝俊從未急著逼迫他們。
周天星辰數量何止億萬，強行壓服幾位星神並不困難，可若每一顆主星都需要混沌鍾親自鎮壓，那麼所謂統御周天，最終也不過是太一提著至寶四處征伐。
那不是秩序。
更不是他想要建立的東西。
然而此次從不周山歸來，情況已經不同。
仙庭占據蓬萊以後，東王公擁有了真正能夠容納群仙、匯聚氣運的根基；太陰雖然不收部眾，卻接連定下第一月、取得鴻蒙量天尺，又讓第七葫蘆承載真實月序，自成一套任何勢力都無法輕易吞併的秩序。
反觀周天，太陽星仍舊是洪荒最強大的星辰之一，帝俊與太一也仍舊擁有足以壓服絕大部分先天神聖的力量，可分散在星海中的眾多星神，直到今日依舊只能算是彼此有所聯絡。
力量從來不缺。
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們真正站在一起的名義。
太陽星外，第一批受到河圖洛書召引的星光已經從遠處匯聚而來。
幾位執掌主星的大羅落在扶桑神樹之外，更多太乙與金仙境界的星神則停在外圍星路上，彼此之間仍舊保留著明顯距離，沒有因為帝俊一次傳召便真正放下戒備。
這些星神出身不同，有的是先天星辰孕育而生，有的是洪荒異獸得星辰本源認可，還有一些原本生活在大地與四海，後來才沿星光進入周天。
他們願意前來，是因為不周山發生的一切已經傳回星海。
東王公有仙庭。
太陰有月序。
若太陽星仍舊只靠帝俊與太一的個人威名維繫周天，等到各方秩序真正建立，他們這些尚未選擇歸屬的星神，很可能連繼續保持中立的資格都不會剩下。
帝俊沒有立刻召見眾人。
他先與太一進入太陽神宮，河圖洛書在大殿中央展開，將前來應召的每一顆星辰、每一位星神以及他們彼此之間的氣機聯絡盡數映照出來。
星圖看似浩瀚，真正能夠彼此調動的星軌卻少得可憐。
許多星神即便已經與太陽星結下因果，也只願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脅時臨時出手。平日裡，他們依舊各守一方，既不接受統一調遣，也不承認任何高於自身星位的共同規制。
太一看過星圖，目光並無意外。
「他們怕的不是交出一部分權柄，而是交出之後，只能替太陽星做事，卻得不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
帝俊抬手撥動河圖洛書中的數道星軌，幾位彼此相鄰、力量卻始終無法相合的星神頓時顯現出來。
「所以這一次召他們前來，不能只是再談一次聯手。」
「我們需要的也不是一群遇事才會聚到一起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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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聽出兄長已有決斷，便沒有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平穩聲音。
「陛下既然已經看清癥結，為何還讓群星停在外面？」
帝俊抬眸望去。
一名身著白袍的道人從扶桑神樹下緩步走入神宮，他額生雙角，眸中隱約有萬類形相不斷變幻，身上氣機並不以強橫見長，卻像是能夠從不同生靈的一言一行中，迅速看清其根腳、習性與真正所求。
白澤。
他並非太陽星孕育的星神，而是洪荒萬類中少有的通識之靈，能夠辨萬物、知族屬、察禍福。帝俊早年聯絡洪荒各族時便與他相識，此後將其請入太陽星，正是看中了他並不局限於星海一地的眼界。
過去帝俊與太一談論周天大勢時，白澤很少主動插手，因為那時太陽星想做的只是聯合星神，尚未真正決定建立一方統御洪荒萬類的勢力。
今日卻不同。
白澤從帝俊傳出的那道星訊中，已經看見了一種比聯合周天更加龐大的意圖。
帝俊沒有因他未經通傳便進入神宮而不悅，只將河圖洛書中的星圖向前推了一些。
「你認為現在便該見他們？」
「不是該見，而是必須現在見。」
白澤走到星圖之前，目光從那些彼此割裂的星軌上緩緩掃過，「東王公憑男仙之首聚攏洪荒散仙，仙庭給了他們身份，也給了他們能夠依附的根基，太陰不收部眾，卻讓所有使用月序的生靈都知道，朔望晦該以誰為準。」
「陛下若仍舊只談星位、星軌與周天排程，那麼前來的只會是星神，歸附的也只能是星神。」
帝俊沒有立即回答。
白澤繼續說道：「可陛下真正想要的，顯然不止周天星海。」
太陽神宮中安靜片刻，扶桑神樹垂落的金色枝葉在大殿外輕輕搖動，帶起一陣陣熾熱而穩定的太陽真火。
太一靠在神座一側，看向白澤的目光多了一分認真。
「繼續說。」
白澤抬手點向河圖洛書，星海之外的洪荒山河也隨之映入圖中。
「洪荒之中，不屬仙庭者，不只是星神。山川異獸、草木精靈、飛禽走獸、鱗甲水族，甚至龍漢大劫以後失去族群庇護的無數生靈，都在尋找一個能夠讓他們避免被仙庭逐一納入仙籍的歸屬。」
「他們根腳不同，修行不同，既無法以星辰為共同身份，也不會承認東王公所謂男仙之首。若陛下只以太陽星統御周天，他們最多敬畏太陽，卻不會真正將自己視作周天的一部分。」
帝俊望著洪荒萬類不斷在星圖中顯現，已經明白白澤想說什麼。
建立一方勢力，最難的從來不是收下多少強者，而是讓那些原本毫無關係的生靈相信，彼此之間確實擁有一種共同身份。
仙庭以仙聚眾。
龍、鳳、麒麟等舊族更是早已將血脈與族名刻進自身根本。
太陽星若想統御的不只是星神，也必須給洪荒萬類一個足以容納彼此的名字。
帝俊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遊歷洪荒多年，在各族之外，可曾見過一種稱呼，能夠將這些生靈盡數囊括？」
過去數個元會，帝俊也曾接觸過不少星神。
有人願意借太陽星之力穩固自身星位，有人認可周天不該永遠各自為政，也有人只是忌憚太一手中的混沌鍾，表面應允，轉身之後依舊守著自己的星辰，不肯真正交出半分權柄。
帝俊從未急著逼迫他們。
周天星辰數量何止億萬，強行壓服幾位星神並不困難，可若每一顆主星都需要混沌鍾親自鎮壓，那麼所謂統御周天，最終也不過是太一提著至寶四處征伐。
那不是秩序。
更不是他想要建立的東西。
然而此次從不周山歸來，情況已經不同。
仙庭占據蓬萊以後，東王公擁有了真正能夠容納群仙、匯聚氣運的根基；太陰雖然不收部眾，卻接連定下第一月、取得鴻蒙量天尺，又讓第七葫蘆承載真實月序，自成一套任何勢力都無法輕易吞併的秩序。
反觀周天，太陽星仍舊是洪荒最強大的星辰之一，帝俊與太一也仍舊擁有足以壓服絕大部分先天神聖的力量，可分散在星海中的眾多星神，直到今日依舊只能算是彼此有所聯絡。
力量從來不缺。
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們真正站在一起的名義。
太陽星外，第一批受到河圖洛書召引的星光已經從遠處匯聚而來。
幾位執掌主星的大羅落在扶桑神樹之外，更多太乙與金仙境界的星神則停在外圍星路上，彼此之間仍舊保留著明顯距離，沒有因為帝俊一次傳召便真正放下戒備。
這些星神出身不同，有的是先天星辰孕育而生，有的是洪荒異獸得星辰本源認可，還有一些原本生活在大地與四海，後來才沿星光進入周天。
他們願意前來，是因為不周山發生的一切已經傳回星海。
東王公有仙庭。
太陰有月序。
若太陽星仍舊只靠帝俊與太一的個人威名維繫周天，等到各方秩序真正建立，他們這些尚未選擇歸屬的星神，很可能連繼續保持中立的資格都不會剩下。
帝俊沒有立刻召見眾人。
他先與太一進入太陽神宮，河圖洛書在大殿中央展開，將前來應召的每一顆星辰、每一位星神以及他們彼此之間的氣機聯絡盡數映照出來。
星圖看似浩瀚，真正能夠彼此調動的星軌卻少得可憐。
許多星神即便已經與太陽星結下因果，也只願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脅時臨時出手。平日裡，他們依舊各守一方，既不接受統一調遣，也不承認任何高於自身星位的共同規制。
太一看過星圖，目光並無意外。
「他們怕的不是交出一部分權柄，而是交出之後，只能替太陽星做事，卻得不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
帝俊抬手撥動河圖洛書中的數道星軌，幾位彼此相鄰、力量卻始終無法相合的星神頓時顯現出來。
「所以這一次召他們前來，不能只是再談一次聯手。」
「我們需要的也不是一群遇事才會聚到一起的幫手。」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太一聽出兄長已有決斷，便沒有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平穩聲音。
「陛下既然已經看清癥結，為何還讓群星停在外面？」
帝俊抬眸望去。
一名身著白袍的道人從扶桑神樹下緩步走入神宮，他額生雙角，眸中隱約有萬類形相不斷變幻，身上氣機並不以強橫見長，卻像是能夠從不同生靈的一言一行中，迅速看清其根腳、習性與真正所求。
白澤。
他並非太陽星孕育的星神，而是洪荒萬類中少有的通識之靈，能夠辨萬物、知族屬、察禍福。帝俊早年聯絡洪荒各族時便與他相識，此後將其請入太陽星，正是看中了他並不局限於星海一地的眼界。
過去帝俊與太一談論周天大勢時，白澤很少主動插手，因為那時太陽星想做的只是聯合星神，尚未真正決定建立一方統御洪荒萬類的勢力。
今日卻不同。
白澤從帝俊傳出的那道星訊中，已經看見了一種比聯合周天更加龐大的意圖。
帝俊沒有因他未經通傳便進入神宮而不悅，只將河圖洛書中的星圖向前推了一些。
「你認為現在便該見他們？」
「不是該見，而是必須現在見。」
白澤走到星圖之前，目光從那些彼此割裂的星軌上緩緩掃過，「東王公憑男仙之首聚攏洪荒散仙，仙庭給了他們身份，也給了他們能夠依附的根基，太陰不收部眾，卻讓所有使用月序的生靈都知道，朔望晦該以誰為準。」
「陛下若仍舊只談星位、星軌與周天排程，那麼前來的只會是星神，歸附的也只能是星神。」
帝俊沒有立即回答。
白澤繼續說道：「可陛下真正想要的，顯然不止周天星海。」
太陽神宮中安靜片刻，扶桑神樹垂落的金色枝葉在大殿外輕輕搖動，帶起一陣陣熾熱而穩定的太陽真火。
太一靠在神座一側，看向白澤的目光多了一分認真。
「繼續說。」
白澤抬手點向河圖洛書，星海之外的洪荒山河也隨之映入圖中。
「洪荒之中，不屬仙庭者，不只是星神。山川異獸、草木精靈、飛禽走獸、鱗甲水族，甚至龍漢大劫以後失去族群庇護的無數生靈，都在尋找一個能夠讓他們避免被仙庭逐一納入仙籍的歸屬。」
「他們根腳不同，修行不同，既無法以星辰為共同身份，也不會承認東王公所謂男仙之首。若陛下只以太陽星統御周天，他們最多敬畏太陽，卻不會真正將自己視作周天的一部分。」
帝俊望著洪荒萬類不斷在星圖中顯現，已經明白白澤想說什麼。
建立一方勢力，最難的從來不是收下多少強者，而是讓那些原本毫無關係的生靈相信，彼此之間確實擁有一種共同身份。
仙庭以仙聚眾。
龍、鳳、麒麟等舊族更是早已將血脈與族名刻進自身根本。
太陽星若想統御的不只是星神，也必須給洪荒萬類一個足以容納彼此的名字。
帝俊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遊歷洪荒多年，在各族之外，可曾見過一種稱呼，能夠將這些生靈盡數囊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