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鸞星動，復常之道
余化見事情已了，對伊醫道：「鎮妖之事，七日後啟程。
這幾日你便在天機宮歇息，熟悉一下天庭的規矩。七日後我來接你。」
伊醫拱手道：「有勞將軍。」
余化擺了擺手，轉身大步離去。
洪錦看了伊醫一眼，微微頷首，也跟著走了。
兩人走後，殿中的氣氛鬆散了許多。
那些被治好的天兵紛紛起身，朝伊醫拱手行禮。
「多謝仙醫救命之恩。」
「仙醫手段當真了得，方才我這半條命都快沒了，被您一治，頓時舒坦了。」
「仙醫日後若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伊醫一一還禮，面色平靜，不見絲毫倨傲。
天兵們的感激是真心實意的，但他不會因此飄飄然。
收了金匱的診金，治好了人家的病，這是各取所需，談不上什麼恩情。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這麼快從天仙初期突破到天仙中期，靠的正是這些天兵身上的資糧。
從這個角度說，他才是受益更多的那一個。
伊醫轉身走出天兵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玉衡和孫元沒有跟上來，想來是還在殿中收拾殘局。
伊醫也不在意，一邊走，一邊將心神沉入識海。
金匱懸浮在識海中央，周圍的光點比來時多了上百個。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被他治療過的天兵或天將。
伊醫心神探去，那些光點中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
仙力碎片、元神之力、精氣、神通烙印、戰鬥天賦、修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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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各樣的資糧混雜在一起，在金匱的過濾下，去蕪存菁，融入他的根基之中。
伊醫注意到，其中有幾個光點格外耀眼。
那是幾個玄仙層次的天將，身上的資糧比普通天兵豐厚了不知多少倍。
……
凌霄後殿。
昊天與瑤池相對而坐。
「如何？」瑤池問。
昊天吃著三千年的蟠桃，這對於金仙來說都算是珍品的靈果。
對昊天來說只是潤喉的。
吃了兩口，意外道：「朕還以為他會以朕的旨意，亦或是地皇門下的身份以勢壓人。」
「卻沒想到，不聲不響，直接以醫道精湛將那兩個副君壓服。」
「不過也是機緣巧合，那兩個副君恰好遇到難治之症。」
「但也不算巧合，畢竟這種事在天兵營時常發生。」
瑤池頷首：「看來確實是得了地皇真傳之人。」
昊天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瑤池眉頭微挑：「難不成還沒得真傳？」
「他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昊天抬手一揮，殿中憑空浮現出數卷銅書、羊皮。
若是伊醫在此，定能認出，那些都是他在人族編撰的醫書。
還有他與呂岳探討病理時隨手記下的筆記。
「他對醫道的理解，不同於地皇。」
昊天指著那些書卷。
「地皇以藥解釋萬物，若說地皇走的是醫道，不如說是藥道。」
「而伊醫走的是真正的醫道。」
「無論是藥道、丹道、符道，諸多大道的本質，在他手中只是踐行『醫道』的工具。」
瑤池皺眉：「陛下是說，他對醫道的感悟高於地皇？」
昊天又搖了搖頭：「是出發點不同。」
他收回那些書卷，目光落在燭火上：「此道上限，連朕都摸不清楚。但太過浩瀚駁雜，至於能走到哪裡……」
瑤池聽出了他話中的遲疑：「那有培養的價值嗎？那些聖人弟子一個個眼高於頂……」
昊天忽然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就在剛剛，龍吉的紅鸞星動了。」
瑤池一怔：「可不是說要等洪錦先成太乙……」
「洪錦那不過是上應星命，為了讓龍吉得道，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貴人相助，緣分自來。」
昊天擺了擺手，「但剛才是紅鸞星動，是星神入命才引得龍吉的紅鸞星動。」
瑤池驚訝道：「同樣與龍吉是星神入命？
那就是天作之合，大道同行……」
「陛下現在提起，難不成是那伊醫？」
「嗯。」昊天點了點頭，「如今伊醫和洪錦甚至碰上面了。」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瑤池沉吟片刻，道：「反正讓其自然發展不就行了。
既然是紅鸞星動，必然會因果糾纏。
這樣更能得那一位的關注。」
「也是。」昊天嘆了口氣，「反正他每一段時間都要為龍吉治療。」
瑤池忽然問：「那還需要龍吉修行水道嗎？」
「兩手準備吧。」昊天搖了搖頭，「龍吉本身其餘大道天賦就不太行。」
「行吧。」瑤池不再多言。
「對了，瑤池盛會要再度召開了，這次弄多一點，正好藉此事再招收一些人。」
「那些聖人弟子要邀請嗎？」
「嗯……請吧，畢竟也是聖人門徒，總得給諸位師兄臉面。」
……
這七日，伊醫都未踏出天機宮半步。
他在偏殿中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細細消化金匱中湧來的各類天賦與感悟。
天兵營上百號人的資糧，遠比表面看起來豐厚。
這些碎片般的感悟匯入伊醫的識海全都化作他自己的底蘊。
但真正讓他沉下心來思索的是醫道本身。
伊醫睜開眼，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從神農傳授四靈醫仙法開始，他便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與尋常修行不同。
望聞問切是手段，不是目的。
呂岳傳授瘟、丹、陣、符四法，也只是拓寬了他的工具。
可醫道的本質是什麼？
他回想起在凡間行醫的日子。
一個風寒病人，脈浮緊，頭痛發熱，無汗而喘。
他開麻黃湯，汗出熱退，病就好了。
病好了的本質是什麼？
不是麻黃湯殺死了什麼，而是麻黃湯幫助人體恢復了應有的狀態。
毛孔開啟，汗液排出，陽氣宣通，寒邪自散。
醫者不是在與病魔作戰，而是在幫助人體回歸正常。
這就是復常。
伊醫心中一亮，元神當中有東西破土而出。
凡人之病是凡軀失常，仙人之病是仙體失常。
那麼天地的災厄、劫數，本質上是什麼？
天地失常。
瘟疫橫行時，天地之氣失和。
災荒四起時，天地之序紊亂。
甚至天劫，也不過是天地對超凡存在的排斥之病。
醫人，是復常。
醫地，也是復常。
醫天，同樣是復常。
醫道的本質，從來不是對抗，而是回歸。
不是消滅什麼，而是撥亂反正。
這幾日你便在天機宮歇息，熟悉一下天庭的規矩。七日後我來接你。」
伊醫拱手道：「有勞將軍。」
余化擺了擺手，轉身大步離去。
洪錦看了伊醫一眼，微微頷首，也跟著走了。
兩人走後，殿中的氣氛鬆散了許多。
那些被治好的天兵紛紛起身，朝伊醫拱手行禮。
「多謝仙醫救命之恩。」
「仙醫手段當真了得，方才我這半條命都快沒了，被您一治，頓時舒坦了。」
「仙醫日後若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伊醫一一還禮，面色平靜，不見絲毫倨傲。
天兵們的感激是真心實意的，但他不會因此飄飄然。
收了金匱的診金，治好了人家的病，這是各取所需，談不上什麼恩情。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這麼快從天仙初期突破到天仙中期，靠的正是這些天兵身上的資糧。
從這個角度說，他才是受益更多的那一個。
伊醫轉身走出天兵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玉衡和孫元沒有跟上來，想來是還在殿中收拾殘局。
伊醫也不在意，一邊走，一邊將心神沉入識海。
金匱懸浮在識海中央，周圍的光點比來時多了上百個。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被他治療過的天兵或天將。
伊醫心神探去，那些光點中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
仙力碎片、元神之力、精氣、神通烙印、戰鬥天賦、修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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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各樣的資糧混雜在一起，在金匱的過濾下，去蕪存菁，融入他的根基之中。
伊醫注意到，其中有幾個光點格外耀眼。
那是幾個玄仙層次的天將，身上的資糧比普通天兵豐厚了不知多少倍。
……
凌霄後殿。
昊天與瑤池相對而坐。
「如何？」瑤池問。
昊天吃著三千年的蟠桃，這對於金仙來說都算是珍品的靈果。
對昊天來說只是潤喉的。
吃了兩口，意外道：「朕還以為他會以朕的旨意，亦或是地皇門下的身份以勢壓人。」
「卻沒想到，不聲不響，直接以醫道精湛將那兩個副君壓服。」
「不過也是機緣巧合，那兩個副君恰好遇到難治之症。」
「但也不算巧合，畢竟這種事在天兵營時常發生。」
瑤池頷首：「看來確實是得了地皇真傳之人。」
昊天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瑤池眉頭微挑：「難不成還沒得真傳？」
「他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昊天抬手一揮，殿中憑空浮現出數卷銅書、羊皮。
若是伊醫在此，定能認出，那些都是他在人族編撰的醫書。
還有他與呂岳探討病理時隨手記下的筆記。
「他對醫道的理解，不同於地皇。」
昊天指著那些書卷。
「地皇以藥解釋萬物，若說地皇走的是醫道，不如說是藥道。」
「而伊醫走的是真正的醫道。」
「無論是藥道、丹道、符道，諸多大道的本質，在他手中只是踐行『醫道』的工具。」
瑤池皺眉：「陛下是說，他對醫道的感悟高於地皇？」
昊天又搖了搖頭：「是出發點不同。」
他收回那些書卷，目光落在燭火上：「此道上限，連朕都摸不清楚。但太過浩瀚駁雜，至於能走到哪裡……」
瑤池聽出了他話中的遲疑：「那有培養的價值嗎？那些聖人弟子一個個眼高於頂……」
昊天忽然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就在剛剛，龍吉的紅鸞星動了。」
瑤池一怔：「可不是說要等洪錦先成太乙……」
「洪錦那不過是上應星命，為了讓龍吉得道，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貴人相助，緣分自來。」
昊天擺了擺手，「但剛才是紅鸞星動，是星神入命才引得龍吉的紅鸞星動。」
瑤池驚訝道：「同樣與龍吉是星神入命？
那就是天作之合，大道同行……」
「陛下現在提起，難不成是那伊醫？」
「嗯。」昊天點了點頭，「如今伊醫和洪錦甚至碰上面了。」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瑤池沉吟片刻，道：「反正讓其自然發展不就行了。
既然是紅鸞星動，必然會因果糾纏。
這樣更能得那一位的關注。」
「也是。」昊天嘆了口氣，「反正他每一段時間都要為龍吉治療。」
瑤池忽然問：「那還需要龍吉修行水道嗎？」
「兩手準備吧。」昊天搖了搖頭，「龍吉本身其餘大道天賦就不太行。」
「行吧。」瑤池不再多言。
「對了，瑤池盛會要再度召開了，這次弄多一點，正好藉此事再招收一些人。」
「那些聖人弟子要邀請嗎？」
「嗯……請吧，畢竟也是聖人門徒，總得給諸位師兄臉面。」
……
這七日，伊醫都未踏出天機宮半步。
他在偏殿中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細細消化金匱中湧來的各類天賦與感悟。
天兵營上百號人的資糧，遠比表面看起來豐厚。
這些碎片般的感悟匯入伊醫的識海全都化作他自己的底蘊。
但真正讓他沉下心來思索的是醫道本身。
伊醫睜開眼，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從神農傳授四靈醫仙法開始，他便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與尋常修行不同。
望聞問切是手段，不是目的。
呂岳傳授瘟、丹、陣、符四法，也只是拓寬了他的工具。
可醫道的本質是什麼？
他回想起在凡間行醫的日子。
一個風寒病人，脈浮緊，頭痛發熱，無汗而喘。
他開麻黃湯，汗出熱退，病就好了。
病好了的本質是什麼？
不是麻黃湯殺死了什麼，而是麻黃湯幫助人體恢復了應有的狀態。
毛孔開啟，汗液排出，陽氣宣通，寒邪自散。
醫者不是在與病魔作戰，而是在幫助人體回歸正常。
這就是復常。
伊醫心中一亮，元神當中有東西破土而出。
凡人之病是凡軀失常，仙人之病是仙體失常。
那麼天地的災厄、劫數，本質上是什麼？
天地失常。
瘟疫橫行時，天地之氣失和。
災荒四起時，天地之序紊亂。
甚至天劫，也不過是天地對超凡存在的排斥之病。
醫人，是復常。
醫地，也是復常。
醫天，同樣是復常。
醫道的本質，從來不是對抗，而是回歸。
不是消滅什麼，而是撥亂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