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西行第一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藏離開不死火山之後,一路向西。

  他雖然有著修為在身,卻並未選擇駕雲或遁光前行,而是如同一個尋常的行者,用雙腳丈量著腳下的土地。

  一來,這是表明自身的誠心,既是西行串聯世界,便不該走捷徑。

  二來,他也是想盡心感受一路所過的諸多世界的精彩。

  他本體為滅世黑蓮,一直以來都是為了毀滅而生,所到之處萬物凋零,生機斷絕。

  如今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能夠感受這世界的美好,他自然是萬分珍惜的。

  一路走來,感覺都十分良好。

  只是不知為何,很少有生靈願意主動靠近他,甚至許多生靈看到他,都會主動遠離。

  起初三藏並未在意,可次數多了,他心中也不免有些無奈。

  明明自己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人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襲黑色蓮袍,面容清冷,眉宇間帶著幾分天生的凌厲,倒也不至於嚇人吧。

  他嘆了口氣,也不再多想,繼續前行。

  這日,三藏來到了雙叉嶺。

  遠遠望去,只見那嶺上陰雲密布,煞氣瀰漫,沉沉地壓在山頭。

  不時有陣陣妖風從嶺間吹出,帶著陰冷的氣息,吹得草木低伏,沙石亂走。

  此等景象,尋常人見了定要繞道而行。

  可三藏卻不以為然,邁著步子就往裡進。

  他手中九環錫杖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踏入那片陰雲籠罩的區域,只覺周身溫度驟降,如同從白晝走進了黑夜,空氣也變得沉滯起來。

  那些煞氣試圖向他靠近,卻在他周身三尺處自動退散,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不敢近身。

  恰在此時,一道虎嘯聲傳來。

  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股山中之王的威勢,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微微顫動。

  三藏心生警覺,停下腳步,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只見不遠處一塊巨大的青石上,一頭兇惡猛虎盤踞於此。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那猛虎通體黃黑相間,毛髮如鋼針般豎起,雙目炯炯有神,正一臉警惕地盯著闖入領地之人。

  它的身軀微微下壓,後腿蓄力,做出隨時準備撲擊的姿態,只要三藏再往前一步,它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見此,三藏卻眉眼含喜,對著這猛虎露出一個自認為柔和的笑容。

  「尋常生靈見了我都要逃離,倒是你這虎兒頗為有靈,竟不曾避退。」

  說著,三藏還向著那猛虎走近了幾步,伸出手,想在猛虎身上摸上一摸。

  他以為這猛虎一直不曾動彈,是在等著他靠近,是想要與他親近的表現。

  殊不知這猛虎見著這渾身冒黑氣的人,頓時被嚇傻了。

  那黑色的蓮袍,清冷的面容,以及若有若無的毀滅氣息,都讓它本能地感到恐懼。

  它呆愣在原地,瞪著一雙虎眼,渾身僵硬,一時都不知道逃。

  直到被三藏上手一摸,冷熱相間的觸感落在它的皮毛上,猛虎徹底心死,發出一聲響徹山林的哀嚎,隨即四肢一軟,趴伏在地,一動也不敢動。

  尾巴都緊緊夾在腿間,瑟瑟發抖。

  眼前之人,到底是什麼存在。

  怎麼比他見過的所有妖怪都要可怕。

  它寅將軍活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這般詭異的存在。

  三藏見狀,反倒連聲誇讚,語氣中滿是欣喜:「好一個乖巧的虎兒,毛髮油亮,體格健壯,一看就是有靈性的。」

  「若是可以,貧道倒是想帶你一同西行。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寅將軍聞言都急得要哭了,連連搖頭,動作幅度卻不敢太大,生怕惹怒了這位可怕的存在,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它哪兒也不想去,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離開這個可怕的人。

  正在此時,兩股不同的動靜,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跟著山林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迅速靠近,踩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原來是方才寅將軍的哀嚎引動了山林當中的某些存在,它們知道寅將軍遇到了危險,便急忙趕來救援。

  寅將軍轉頭看去,眼中射出金光,試圖示意其不要過來。

  但為時已晚。

  只聽一道渾厚的嗓音震動山林,帶著幾分急切,幾分關切:「老寅莫怕,老熊來也!」

  另一道沙啞的聲音也跟著傳來,帶著幾分凶厲:「還有俺,誰敢動你,俺跟他沒完!」

  話音落下,兩道龐然巨影從山林中顯露而出,踏著沉重的步伐,出現在三藏面前。

  左邊那道身影高大,渾身覆蓋著濃密的黑毛,如同山嶽般矗立,乃是熊山君。

  右邊那道身影身形魁梧,雙角如彎刀,目光銳利,乃是特處士。

  兩者皆是這雙叉嶺上修行已久的妖怪,與老寅交情深厚,聽聞它的哀嚎,當即趕來相助。

  三藏見到又有生靈靠近,頓時喜不自勝,看向熊山君與特處士,目光中滿是欣喜。

  「這可是你的朋友來了。」

  他又轉向那兩位妖怪,想要上前寒暄。

  熊山君與特處士原本氣勢洶洶地衝來,卻在看清三藏的那一刻,同時頓住了腳步。

  此人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二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懼。

  老寅啊老寅,你這是惹上了什麼東西啊。

  熊山君吞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底氣明顯不足:「這……這位大師,我們只是路過的……」

  特處士也連連點頭,聲音都軟了幾分:「對對對,路過,路過的。」

  寅將軍趴在地上,欲哭無淚。

  都說了讓你們別來,你們非不聽。

  現在好了,全搭進來了。

  三藏看著它們那副模樣,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明明只是想跟它們交個朋友罷了,不過這反應怎麼看都不對。

  「你們不必害怕。」

  三藏的聲音溫和,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加和善。

  「貧道只是路過此地,見幾位頗有靈性,心中歡喜,想與你們結個善緣而已。」

  熊山君和特處士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它們的直覺告訴它們,眼前這個道人絕非善類,即便他表現得再溫和,那道若有若無的毀滅氣息,始終縈繞在他周身,仿佛隨時可能爆發。

  而寅將軍依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三藏等了片刻,見它們沒有反應,依舊在自顧自地說著。

  雙叉嶺三大妖同時出動,引起了不小的動靜,卻又很快安定下來。

  林中探出諸多腦袋,都來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見雙叉嶺聞名的三位大妖,此時正匍匐在一道人身下,細細聆聽其講法。

  這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妖怪們,此刻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乖乖地趴在地上。

  三藏端坐於青石之上,九環錫杖立在身側,正對著三妖侃侃而談。

  也不管三妖聽沒聽懂,他自顧自地說著……

  講了不知多久,三妖一臉茫然,如同聽天書一般,眼神空洞,形如傀儡。

  寅將軍趴在地上,眼皮都在打架。

  熊山君強撐著精神,卻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哈欠。

  特處士聽得雲裡霧裡,目光渙散,神遊天外。

  直到三藏講法完畢,三妖這才稍微打起點精神,甩了甩腦袋,試圖從方才那迷迷糊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三藏目光掃過三妖,接著話鋒一轉,「貧道奉行西行使命,需由此一路向西。今觀你三者與我有緣,不知可否願意,隨我一同西行而去?」

  三妖聞言,皆是一臉的茫然,互相對視了一眼。

  誰說你與我們有緣的。難道不是一直是你一個人在自說自話嗎。

  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要與你有緣了。

  但迫於三藏的威勢,這話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它們只能低著頭,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道人雖然看上去奇怪得很,不由分說便拉著它們一通說教,但所說的又的確有一番道理,讓它們隱約覺得,似乎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與它們往日所知的修行之法截然不同,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精妙。

  要不然,在他們三當中,選出一個,跟著他往西行而去,也未嘗不可。

  只要能打發了他去就好。

  大不了到時候再跑就是了。

  只是派誰呢?

  三妖一時猶豫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願先開口。

  直到這時,超絕頓感力的三藏終於是看出了三妖的窘迫。

  他眨了眨眼,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怎麼,你們可是都不願?」

  他一直以為,這三妖願意聽他講道,是願意親近他的意思。

  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它們似乎只是懾於他的威勢,而不敢拒絕。

  只是這話說出口,在三妖聽來卻是帶著威脅的意思——若你們不跟我走,後果自負。

  三妖聞言,頓時渾身一顫。寅將軍連忙搖頭,聲音都在打顫:「不不不,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熊山君也趕緊解釋,「大師誤會了,我們只是……只是在商量誰先表態。」

  特處士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我們是在商量。大師您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三妖生怕自己惹了這道人,被一個不小心當場超度了。

  只是三妖這副樣子,總算是讓三藏看清了狀況。

  三藏看出了三妖的不願,於是搖了搖頭,寬聲道:「不願便是不願,貧道也不勉強你們。山高水長,有緣自會再見,不必強求。」

  說罷,他拾起九環錫杖,轉身就獨自離去。

  三妖先是一愣,面面相覷。

  自己原來可以拒絕啊.

  它們方才還以為只要說不去,就會被當場超度。

  原來……這位大師並不是它們想像中的那種人。

  寅將軍用爪子撓了撓腦袋,熊山君撓了撓肚皮,特處士也是滿臉慚愧。

  就在三妖慶幸自己逃脫一劫,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終於擺脫了這位可怕的大師時,卻見三藏獨自離去的背影,步伐依舊從容,卻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它們心中有些不忍。

  寅將軍想了想,還是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大師且慢!」

  見三藏沒有停下,寅將軍也顧不得去想他聽到沒有。

  又道:「大師見諒,我等自知修為低微,配不上大師,便不跟隨大師西行了。」

  「只是這前方有一座山,名為兩界山,山下壓著一隻猴頭,聽聞其神通廣大,因犯天條被鎮壓於此。若是大師能將之救出,其定能護持大師西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