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榮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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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麒麟長老抬起頭,渾濁老眼中映出一道古老的影子。

  那是始麒麟執掌大地時的影子,更是萬獸朝蒼時代的影子。

  「穆圖,麒麟族會記住今日。」

  「麒麟出沒,必有祥瑞,而你的祥瑞,在於北荒。」

  墨麒麟長老緩緩站起身。

  穆圖微微頷首,隨後轉身走出麒麟祖地。

  狼人戰士們跟在他身後,佇列在祥瑞之氣中穿行,如同一道利劍劃開古老的大地。

  東海方向傳來隱隱的潮聲,那是龍君在等待他的回答。

  穆圖走在隊伍最前面,靛藍色皮毛在風中飛揚,眸子卻始終望著遠方。

  北荒的怒風仍在呼嘯,但前方的道路已經鋪開了。

  東海狼衛,這個名字將在洪荒版圖中刻下新的痕跡。

  後來蒼羽單獨前去麒麟祖地,親自檢視麒麟王遺蛻。

  靈氣探入骨中,想要喚醒其中殘存的麒麟真靈,卻發現那遺蛻只剩一具空殼,真靈早已散去。

  蒼羽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接連遭遇重創,哪怕麒麟真靈也早被磨滅。

  悵然之際,他唯有將骸骨收殮,準備送入龍族寶庫封存。

  「麒麟王還沒死。」

  穆圖站在殿門外,聽見蒼羽在喃喃自語,便馬上開口。

  「哦?」

  蒼羽轉頭看著他。

  「遺蛻中有生機。」

  「雖然很微弱,但不是死物。」

  穆圖聲音平平。

  蒼羽盯著他很久,然後重新將靈力探入遺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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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探得極深,越過骨質表層,深入骨髓芯部。

  就在那裡,有一縷幾不察覺的微光。

  那縷微光如同一粒種子,正在靜靜沉睡。

  蒼羽收回靈力,看向穆圖時,眼神直接變了。

  他不知道穆圖是如何感知到那絲生機的,或許是在漫長歲月中與遺蛻相伴而產生某種感應,或許是狼族天生的敏銳,又或許只是巧合。

  可不論如何,麒麟王確實留了一線生機。

  蒼羽沒有聲張,而是悄悄派人將遺蛻送往麒麟祖地最深處。

  那裡是麒麟一族的發源地,歷代麒麟王都在那裡留下過印記。

  祖地結界由始麒麟親自布下,以多個元會的漫長歲月不斷完善,只有麒麟血脈才能進入核心區域。

  蒼羽無法親自前往,只能派了麟兒的親信,護送遺蛻至祖地深處。

  臨行前,穆圖站在祖地門口,看著那具遺蛻被裝上了一輛戰車。

  他依舊神色複雜,似是送別,又似是鬆了一口氣。

  「你不跟著去?」

  龜丞相不知何時站在他身旁。

  「我的事做完了。」

  穆圖搖了搖頭。

  「你好歹也守護了他一陣子。」

  龜丞相提醒道。

  「一陣子而已。」

  「當年我在一具麒麟肋骨間暖了一夜,這事算是扯平了。」

  穆圖又想起那具遺骸。

  「龍宮留你,不虧。」

  龜丞相細細打量著他,老眼裡逐漸浮現出一絲笑意。

  遺蛻抵達祖地深處時,覆蓋此間的結界登時起了變化。

  守護祖地的麒麟殘魂從漫長蟄伏中甦醒過來,它們無形無質,只是大地上一縷縷氣息凝聚而成的意志,但它們始終記得那具遺蛻。

  那是它們的王,是始麒麟後裔,是如今執掌大地的存在。

  無數麒麟殘魂將遺蛻引入祖地深處,將其安放在始麒麟化道之處的那塊巨石上。

  遺蛻與巨石接觸瞬間,那縷深藏在骨髓中的微光忽然亮了一下。

  祖地深處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

  外面過去數年,裡面或許只過了一瞬,又或許已經過了千年。

  那縷微光在骨髓中緩緩生長,就像一粒種子在凍土中等待生根發芽。

  麒麟王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他的意識在混沌中漂浮,好似一片葉子,落入了無邊海洋。

  偶爾他也會感知到大地深處的脈動,不周山巔的罡風,祖地結界外某隻小獸踩過落葉發出的細碎聲響。

  他的真靈從那一線生機中重新凝聚,就像露水在黎明時分一點點匯集於葉尖。

  終於有一天,他甦醒了。

  當麟兒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雙鹿角,掛在頭頂上方一面由地脈靈氣凝結而成的水晶壁上。

  此刻他躺在始麒麟化道的那塊巨石上,遺蛻已經與新生之軀融為一體,暗金色骨紋化作了鱗片般的紋路,覆蓋在他的身軀上。

  不多時他的身軀漸漸收縮變小,最終從一頭龐然巨獸變成了一隻小麒麟。

  新生之軀只有尋常幼獸大小,四肢尚有些發軟,站起來時還踉蹌了一下。

  祖地深處一片寂靜,只有大地深處的脈動迴響不息。

  麟兒低下頭,看見自己蹄下踩著的巨石上留有一行淡淡字跡,那是始麒麟化道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麒麟出沒,必有祥瑞。」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幼小的頭顱,望向祖地之外。

  不周山的輪廓隱約可見,浩瀚罡風呼呼作響。

  麟兒顫顫巍巍地邁出了第一步。

  當蹄子踩在祖地泥土上時,大地深處傳來一聲迴響,可見始麒麟的遺澤並未完全消散。

  只要麒麟祖地還在,只要大地還在,麒麟一族的氣運便不會斷絕。

  麟兒走到祖地邊緣,結界自動為他開啟了一道縫隙。

  狂風猛地灌進來,帶著蠻荒氣息,甚至還能嗅到東海的水汽。

  麟兒站在結界邊緣,幼小的身軀在風中微微晃動,犄角上還沾著祖地深處的泥土。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巨石,又看了一眼始麒麟化道之地,然後轉過身,面向浩瀚天地。

  穆圖也在巡海路上感知到那一絲氣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經過地脈深處,輾轉傳到東海海底。

  於是他停住腳步,站在一條海溝邊緣,望著遠方,久之不動。

  巡海的隊伍在他身後游過,夜叉們的水晶燈照亮了幽暗的海底,他都竟然無動於衷。

  「怎麼了?」

  同隊的蟹將回頭喊他。

  穆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繼續向前游去。

  「沒事,風向變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麒麟王重生一事,應該由麒麟王自己來宣告。

  麟兒從祖地走出,決定以一頭幼獸之軀重新丈量這片大地。

  穆圖將繼續在東海深處巡邏,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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