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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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怒吼帶著麒麟一族天生的破邪之力,金色音波擴散開去,玄衣道人眉心的黑眼被震得閉上,讓他禁不住慘呼一聲,後退數步。

  敖破軍的精甲水軍也被這聲怒吼波及,登時陣型大亂。

  其餘十四頭幼崽也紛紛從溫床中飛出,它們圍成半圓,將蒼羽護在中央,每一頭幼崽的犄角上都燃起了金色火焰。

  十五團火焰連成一片,將歸墟之眼照得亮如白晝。

  玄衣道人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幼崽們不僅傷愈,還激發了血脈之力。

  麒麟幼崽雖然年幼,但十幾頭合力發出的破邪之火,足以克制他修煉的玄陰之功。

  「哼!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玄衣道人拂袖捲起敖破軍,化作一道黑氣遁向海面。

  那些精甲水軍見主帥逃離,也無心戀戰,紛紛潰散。

  歸墟之眼重歸平靜。

  幼崽們角上的火焰漸漸熄滅,隨後齊刷刷轉過頭來,用那一雙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蒼羽。

  最小那頭幼崽走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蒼羽的手心,發出一聲柔軟的咕嚕聲。

  蒼羽半跪下來,伸手摸了摸它新生的麟甲,可見觸手溫熱,帶著蓬勃氣息。

  他數了數,總共十五頭,一頭不少。

  而那八頭被混洞吞噬的幼崽,竟不知何時被生命溫床的力量牽引回來,此刻安然混在同伴之中。

  「該回去了。」

  蒼羽站起身,望向東海方向。

  可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敖破軍和玄衣道人不會善罷甘休,東極島下的封印還需設法處理。

  但至少此刻,這二十三頭小麒麟全都活了過來。

  回程路上,最小那頭幼崽堅持不肯待在車輦里,非要跟在蒼羽身邊游。

  只是它太小了,游得歪歪扭扭,時不時被海流沖偏,卻總要奮力游回蒼羽身邊。

  蒼羽深覺無奈,只得將它抱在懷裡。

  其餘幼崽則是縮成一團,不多時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乍看之下,竟然全睡著了。

  東海日出時分,車隊終於回到了水晶宮。

  龜丞相帶著一眾蚌女等在宮門外,見蒼羽回來,再次老淚縱橫。

  「君上!您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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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羽將熟睡的幼崽交給蚌女們,吩咐好好照料。

  隨後獨自走向觀瀾台,再次望向東方。

  東極島方向的血色已經散去,海天相接處升起一輪紅日,將萬頃碧波染成金色。

  最小那頭幼崽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角上那團金色火焰悄悄亮了一下,瞬間又暗了下去。

  猶如一顆剛剛點燃的星子,在茫茫滄海中微弱地亮著。

  蒼羽望著那團火焰,忽然想起數千年前麒麟老祖擋在幼龍們身前時的背影。

  有些恩情,一代還一代,竟是還了整整數千年。

  最后蒼羽轉身走向水晶宮深處,案頭還堆著北海龍君送來關於黑氣和火脈的密報。

  而東極島下的封印仍亟待處理,敖破軍和玄衣道人也不會就此罷休。

  當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很久以前的東海,那時海面澄澈,尚沒有被鮮血染紅,珊瑚礁綿延萬里,海底的螢光水母仿若一片流動星河。

  彼時蒼羽只是一條剛化形不久的小龍,寸步不離跟在父親身後巡視海域。

  「那邊是麒麟族的領地,別看它們長得溫馴,當年龍漢初劫,始麒麟一腳踏碎過三座大山。」

  父親指著東面說道。

  「那我們和麒麟族是敵人嗎?」

  蒼羽懵懂問道。

  「曾經是。」

  「龍漢初劫時,龍族和鳳族聯手打麒麟族,把人家滅得差不多了。」

  「後來始麒麟殞落在崑崙山,身軀化為麒麟崖。」

  「再後來……龍族和鳳族也兩敗俱傷,誰都沒落著好。」

  父親沉默了很久才說出此話。

  「那現在呢?」

  蒼羽好奇問道。

  「現在?」

  「現在麒麟族剩下那點人躲在千葉林,龍族縮回四海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

  「你說算敵人還是朋友?」

  父親笑了笑。

  「那我們去找他們玩吧!」

  蒼羽眼中帶著天真和興奮。

  「玩個屁!人家見了龍族恨不得咬死你。」

  父親無端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夢到這裡斷了。

  蒼羽也冷汗涔涔,若是父親回來,發現自己在家裡養了一窩麒麟,那臉上的表情可想而知了。

  這時蒼羽又想起那頭赤麒麟左半邊身子幾乎被巫族的圖騰之火焚毀,金麒麟的脊骨斷成三截,墨麒麟被吞天蟒的毒氣侵蝕,導致五臟六腑腐爛。

  那頭白麒麟是唯一沒有外傷的,只是靈紋被抽走了大半,根基已毀,若不儘快補全,即便活下來也永遠無法化形,永遠無法長大,永遠只是一頭懵懂無知的幼獸,困在巴掌大的軀殼裡直到壽命耗盡。

  那些日子,蒼羽一直盤坐在石室正中,數日都不曾閉眼。

  第一天,那頭赤色幼崽的焚傷開始結痂,新的皮肉從焦黑的痂殼下緩慢生長出來,猶如春天泥土裡頂破凍層的嫩芽。

  只是整個過程疼得它渾身抽搐,爪子把暖玉抓出了四道深痕,卻始終沒有叫出聲。

  第二天,那頭金色幼崽斷成三截的脊骨開始對接。

  蒼羽不得不親手捏碎它斷裂處已經長歪的骨痂,讓斷骨重新對準、重新生長。

  金麒麟忍受不住,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讓蒼羽的手指頓了頓,唯有更輕更穩地繼續手上的動作。

  第三天,那頭墨色幼崽體內的蟒毒被靈力一寸一寸逼出,毒氣從它的毛孔中滲出來,滴在暖玉上發出滋滋聲響,把玉石都腐蝕出了無數個細小凹坑。

  毒素排淨之後,墨麒麟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竟然主動伸出舌頭舔了舔蒼羽的手指。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轉瞬即逝。

  到了第七天,三頭重傷的幼崽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赤麒麟長出了新的皮肉,雖然左半邊身子還留著一大片粉紅色的新生疤痕,但傷勢已經穩定下來。

  金麒麟的脊骨接上了,雖然還站不起來,但尾巴已經能搖了。

  墨麒麟體內的毒徹底清乾淨,開始滿地爬著找吃的。

  唯獨那頭白麒麟一直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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