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逆鱗換霜魄
上古洪荒，天地初分未久。
巫族與龍族之爭，綿延萬載，起因已不可考。
有人說是巫族大巫刑天鑿海眼取水灌旱地，誤傷了東海龍脈。
仇恨這種東西，最初往往只是一粒芥子，風一吹，露一潤，便瘋長成遮天荊叢。
及至今日，東海深處已淤積了太多怨念，每逢海眼動盪，便有黑氣翻湧，所過之處珊瑚枯萎、魚群暴斃。
巫族祖地也不太平，祝融山火脈屢屢噴發，地火焚盡沃野千里。
兩族智者都隱約察覺到，天地病灶，怕不止在東海，也不止在祝融山。
自蒼羽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卻始終解不開兩族死結。
直到那年深冬，巫族忽然送來一片冰封的龜甲，上面刻著玄冥的巫紋。
「願以霜魄，滌東海之怨。」
從那一刻起，蒼羽才著手解決兩族仇恨之事。
當時蒼羽握緊那片龜甲，在後殿獨自坐了三日。
四位長老求見時，蒼羽只說了一句。
讓他們等著。
起初蒼羽還以為，眾長老也有意促成此事，殊不知個中緣由遠比想像中的更為複雜。
三日後清晨，蒼羽推開殿門，眉心龍紋明亮如新淬烈火。
「傳諭東海，半月之後，吾與玄冥於墨礁台相會，以逆鱗換霜魄，自此兩族罷兵。」
蒼羽當時是對四位長老這樣說的。
「君上不可！逆鱗乃龍族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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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長老當場跪倒。
「那你說怎麼辦？」
「繼續打？打到東海枯竭、火山熄滅？」
「六長老，你活了上萬年，見過多少龍子死在巫族手中，又見過巫族多少婦孺葬在東海刀兵之下？」
蒼羽低頭看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憫。
五長老張了張口，本來還想再勸，卻被蒼羽抬手止住。
「我意已決。」
四長老與眾人對視一眼後，於是也不再言語。
眾人躬身退下時，袍袖遮住了眼底精光。
他們確實不希望兩族和解。
仇恨是他們權柄的根基，若仇恨消了，眾長老的價值還何在？
但他們更清楚，逆鱗與霜魄的交換，本質是兩股本源之力的強行契合。
龍族至陽至剛的命魂與巫族極寒極陰的本源，在毫無緩衝的碰撞之下，只有一種結果。
要麼蒼羽被霜魄凍碎龍魂，要麼玄冥被逆鱗焚毀巫體。
要麼兩敗俱傷。
到那時，龍宮無主，祖巫消亡，他們大可收拾殘局，扶一個傀儡龍王上位，再與巫族討價還價。
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張暗牌。
就在前些日子，祝融弟子烈炎已透過密道潛入東海，此刻正藏身墨礁台下的暗流之中。
烈炎素來不滿玄冥與龍族議和，認為此乃巫族之恥。
於是眾長老與他早有約定，交換之初，烈炎便以祝融火法引動地心炎流，加劇本源衝突，確保蒼羽與玄冥雙雙爆體。
屆時他們各取所需，眾長老掌東海，烈炎回巫族整合反對派，共分天下。
墨礁台是東海最古老的祭地，據說是盤古開天后第一塊沉入海底的礁石，通體墨黑，堅硬逾鐵，承載過歷代龍君的誓約。
這一日，台上立起兩尊高台，東為龍君位，西為祖巫位。
萬千水族甲冑森然，列陣於外圍，層層疊疊，如鱗如甲，連最小的蝦兵都屏住了呼吸。
蒼羽登台，身形挺拔如海中孤峰，隨後抬手探向心口，指尖觸及逆鱗剎那，整個人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台下眾長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盯著蒼羽的指尖，彷佛盯著獵物一樣。
對面，玄冥的身形自幽暗水渦中浮現。
今日她身披暗紅玄紋大氅，赤足踏水而來，足尖每落一步，腳下海水便凝結成一朵冰蓮，又在提足時無聲碎裂。
她面容冷艷，如萬古不化的極北雪原，長發散落如瀑，發梢懸著細碎冰晶。
唯獨她的眼神里，只有滿滿的疲憊。
彷佛打了太久的仗，連恨都恨不動了。
「龍君，巫族與龍族宿怨萬載，今日我以本源霜魄封入東海地脈，引靈脈穩固海眼，自此東海萬里波瀾不興。」
「你，可願以此承諾，千年互不侵犯？」
玄冥真誠開口，聲如冰棱相擊，清冽酷冷。
蒼羽看著她掌心跳動的那團幽藍光華，那是玄冥身上三分之一的巫力，以霜魄為核心，凝聚著冬之極寒、死之沉寂，卻也蘊含著淨化與休眠的力量。
她若將此物封入東海，便相當於折損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神通，此後萬年修為難進。
這讓蒼羽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和眼前這女人，在各自族中都算是頂天立地的存在，此刻卻像兩個各自揹著一座山的旅人，在山頂相遇，都想把山卸下來。
「巫族誠意，我自當感佩。」
「我也願以此逆鱗為質，納入巫族祖地，表我龍族止戈決心。」
蒼羽聲音低沉，壓過了水流嗚咽。
忽地指尖發力，逆鱗邊緣微微翹起，露出一線鮮紅如新肉的嫩鱗。
劇痛瞬間貫穿脊柱，讓蒼羽面色一白，卻紋絲不動。
「君上三思！」
「本命逆鱗乃龍族根基，豈可輕易付與外族？」
「老臣萬死，不能坐視君上涉此奇險！」
六長老踏前半步，聲如裂帛地喊道。
「祖巫親至雖顯誠意，然巫族素來詭譎！」
「若君上有失，東海億萬水族何去何從？」
四長老緊隨其後，聲若轟雷。
三長老和五長老亦紛紛上前，言辭懇切，涕淚交加。
不明真相的水族將士見狀，無不感佩長老們忠心耿耿。
唯獨蒼羽微微皺眉，這四人平日對他恭謹有餘、親近不足，今日怎麼如此激動？
可他沒有深想，逆鱗已揭至三分之一，鮮血順著鱗片邊緣滲出，滴落墨礁台，化入海水，暈開一片血色。
看著這一幕，蒼擎滿目通紅，心如刀割，卻無法阻止這一切發生。
或者說，這一切他知道得太遲了。
這時玄冥也緩緩抬手，霜魄自掌心浮起，幽藍光華如一輪寒月升空，所照之處，海水凝結成無數細小冰晶，旋舞如星屑。
交換，近了。
巫族與龍族之爭，綿延萬載，起因已不可考。
有人說是巫族大巫刑天鑿海眼取水灌旱地，誤傷了東海龍脈。
仇恨這種東西，最初往往只是一粒芥子，風一吹，露一潤，便瘋長成遮天荊叢。
及至今日，東海深處已淤積了太多怨念，每逢海眼動盪，便有黑氣翻湧，所過之處珊瑚枯萎、魚群暴斃。
巫族祖地也不太平，祝融山火脈屢屢噴發，地火焚盡沃野千里。
兩族智者都隱約察覺到，天地病灶，怕不止在東海，也不止在祝融山。
自蒼羽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卻始終解不開兩族死結。
直到那年深冬，巫族忽然送來一片冰封的龜甲，上面刻著玄冥的巫紋。
「願以霜魄，滌東海之怨。」
從那一刻起，蒼羽才著手解決兩族仇恨之事。
當時蒼羽握緊那片龜甲，在後殿獨自坐了三日。
四位長老求見時，蒼羽只說了一句。
讓他們等著。
起初蒼羽還以為，眾長老也有意促成此事，殊不知個中緣由遠比想像中的更為複雜。
三日後清晨，蒼羽推開殿門，眉心龍紋明亮如新淬烈火。
「傳諭東海，半月之後，吾與玄冥於墨礁台相會，以逆鱗換霜魄，自此兩族罷兵。」
蒼羽當時是對四位長老這樣說的。
「君上不可！逆鱗乃龍族根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六長老當場跪倒。
「那你說怎麼辦？」
「繼續打？打到東海枯竭、火山熄滅？」
「六長老，你活了上萬年，見過多少龍子死在巫族手中，又見過巫族多少婦孺葬在東海刀兵之下？」
蒼羽低頭看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憫。
五長老張了張口，本來還想再勸，卻被蒼羽抬手止住。
「我意已決。」
四長老與眾人對視一眼後，於是也不再言語。
眾人躬身退下時，袍袖遮住了眼底精光。
他們確實不希望兩族和解。
仇恨是他們權柄的根基，若仇恨消了，眾長老的價值還何在？
但他們更清楚，逆鱗與霜魄的交換，本質是兩股本源之力的強行契合。
龍族至陽至剛的命魂與巫族極寒極陰的本源，在毫無緩衝的碰撞之下，只有一種結果。
要麼蒼羽被霜魄凍碎龍魂，要麼玄冥被逆鱗焚毀巫體。
要麼兩敗俱傷。
到那時，龍宮無主，祖巫消亡，他們大可收拾殘局，扶一個傀儡龍王上位，再與巫族討價還價。
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張暗牌。
就在前些日子，祝融弟子烈炎已透過密道潛入東海，此刻正藏身墨礁台下的暗流之中。
烈炎素來不滿玄冥與龍族議和，認為此乃巫族之恥。
於是眾長老與他早有約定，交換之初，烈炎便以祝融火法引動地心炎流，加劇本源衝突，確保蒼羽與玄冥雙雙爆體。
屆時他們各取所需，眾長老掌東海，烈炎回巫族整合反對派，共分天下。
墨礁台是東海最古老的祭地，據說是盤古開天后第一塊沉入海底的礁石，通體墨黑，堅硬逾鐵，承載過歷代龍君的誓約。
這一日，台上立起兩尊高台，東為龍君位，西為祖巫位。
萬千水族甲冑森然，列陣於外圍，層層疊疊，如鱗如甲，連最小的蝦兵都屏住了呼吸。
蒼羽登台，身形挺拔如海中孤峰，隨後抬手探向心口，指尖觸及逆鱗剎那，整個人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台下眾長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盯著蒼羽的指尖，彷佛盯著獵物一樣。
對面，玄冥的身形自幽暗水渦中浮現。
今日她身披暗紅玄紋大氅，赤足踏水而來，足尖每落一步，腳下海水便凝結成一朵冰蓮，又在提足時無聲碎裂。
她面容冷艷，如萬古不化的極北雪原，長發散落如瀑，發梢懸著細碎冰晶。
唯獨她的眼神里，只有滿滿的疲憊。
彷佛打了太久的仗，連恨都恨不動了。
「龍君，巫族與龍族宿怨萬載，今日我以本源霜魄封入東海地脈，引靈脈穩固海眼，自此東海萬里波瀾不興。」
「你，可願以此承諾，千年互不侵犯？」
玄冥真誠開口，聲如冰棱相擊，清冽酷冷。
蒼羽看著她掌心跳動的那團幽藍光華，那是玄冥身上三分之一的巫力，以霜魄為核心，凝聚著冬之極寒、死之沉寂，卻也蘊含著淨化與休眠的力量。
她若將此物封入東海，便相當於折損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神通，此後萬年修為難進。
這讓蒼羽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和眼前這女人，在各自族中都算是頂天立地的存在，此刻卻像兩個各自揹著一座山的旅人，在山頂相遇，都想把山卸下來。
「巫族誠意，我自當感佩。」
「我也願以此逆鱗為質，納入巫族祖地，表我龍族止戈決心。」
蒼羽聲音低沉，壓過了水流嗚咽。
忽地指尖發力，逆鱗邊緣微微翹起，露出一線鮮紅如新肉的嫩鱗。
劇痛瞬間貫穿脊柱，讓蒼羽面色一白，卻紋絲不動。
「君上三思！」
「本命逆鱗乃龍族根基，豈可輕易付與外族？」
「老臣萬死，不能坐視君上涉此奇險！」
六長老踏前半步，聲如裂帛地喊道。
「祖巫親至雖顯誠意，然巫族素來詭譎！」
「若君上有失，東海億萬水族何去何從？」
四長老緊隨其後，聲若轟雷。
三長老和五長老亦紛紛上前，言辭懇切，涕淚交加。
不明真相的水族將士見狀，無不感佩長老們忠心耿耿。
唯獨蒼羽微微皺眉，這四人平日對他恭謹有餘、親近不足，今日怎麼如此激動？
可他沒有深想，逆鱗已揭至三分之一，鮮血順著鱗片邊緣滲出，滴落墨礁台，化入海水，暈開一片血色。
看著這一幕，蒼擎滿目通紅，心如刀割，卻無法阻止這一切發生。
或者說，這一切他知道得太遲了。
這時玄冥也緩緩抬手，霜魄自掌心浮起，幽藍光華如一輪寒月升空，所照之處，海水凝結成無數細小冰晶，旋舞如星屑。
交換，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