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往世來生
冰崖之上，長久沉默。
玄冥看著蒼羽，察覺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忽然覺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都變成了笑話。
對方分明也有情意，卻偏偏拿什麼兩族恩怨來搪塞她。
她玄冥是什麼人？
是冬之祖巫，是天地間最驕傲的女子，何曾受過這樣的折辱？
「好，蒼羽，你說得對，巫族與龍族之間確實有仇。」
「既然你以兩族恩怨拒我，那我今日便如你所願。」
「我以巫族祖巫之名，正式向東海龍族宣戰。」
「你要守你的族人，我便打到你不得不來見我為止！」
玄冥後退一步，腳下冰面咔咔作響。
「玄冥，不可......」
蒼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但玄冥已經轉身離去，漫天風雪在她身後凝成一道萬仞冰牆，將蒼羽困在冰崖之上。
回到巫族領地，她即刻召集十二祖巫議事。
共工聞聽要與龍族開戰，第一個拍案叫好。
祝融雖覺突兀，卻也點頭應允。
其餘祖巫面面相覷，最終只有后土一人開口勸阻。
「玄冥，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因私情而興戰火，此非祖巫所為。」
后土將她拉到僻靜處，語氣中帶著焦急。
「他既以龍族為由拒我，那我便用巫族之力破了他的理由。」
「后土，你莫要勸我，我心意已決。」
玄冥甩開她的手，眼中赤紅一片。
后土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良久之後才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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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日，玄冥又再率巫族水師十萬，列陣東海之濱。
海面結冰千里，寒氣直逼龍宮，蒼羽閉門不出，龍族將士嚴陣以待。
兩族對峙，戰事一觸即發之際，后土悄然化身雨師，潛入東海龍宮。
這時蒼羽正獨坐於珊瑚殿中，心口泛著幽微青光。
后土只看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什麼。
混沌珠，巫族至寶，萬年前隨雨師妾一同消失在人間。
「龍君，你的心口，為何會有我巫族的混沌珠？」
后土現出真身，聲音如水般溫和。
蒼羽緩緩抬頭，卻是面如死灰，望著后土良久，才下定決心說道。
「娘娘，你可還記得萬年前的雨師妾？」
后土聞言怔住了。
那個因私通龍族而被天庭追殺的上古神女，那個在追捕中不知所蹤、從此杳無音信的雨師妾。
「你是如何知道雨師妾的？」
后土聲音發緊。
「大約在萬年前，救下龍族先輩的那個人，就是她。」
「娘娘還可知，那雨師妾，正是今日列陣東海之外的玄冥祖巫的前身。」
蒼羽抬手撫上心口青光，眼中浮起萬古滄桑。
后土聽後如遭雷擊。
接著蒼羽斷斷續續地說完了那個藏了萬年的故事。
萬年前東海的一條幼龍，因貪玩誤入天庭禁地而被天兵追殺。
雨師妾恰好路過，並捨命相救，最終將他護送到東海。
臨別時，她將混沌珠封入幼龍心口，以保他龍魂不滅，又囑託后土以大地之力助她轉生，抹去所有關於龍族的記憶，從此化作祖巫玄冥。
「她做雨師妾太苦了，揹負叛族之罪，受萬年追捕之苦。」
「轉生為玄冥後，她是堂堂正正的祖巫，有身份、有尊嚴、有自由。」
「我怎能讓她想起從前？」
「我寧願她恨我，恨整個龍族，也不能讓她再經歷那樣的痛苦。」
蒼羽猛地抬起頭，眼中淚光閃動。
后土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了萬年前那個將殘魂託付給自己的女子，想起了那女子眼中的決絕與溫柔。
原來兜兜轉轉萬年，一切竟是如此。
「可是龍君，你瞞著她，她便不痛苦了嗎？」
「你拒她於千里之外，她便不痛苦了嗎？」
「你看著她因愛生恨，興兵來犯，她便不痛苦了嗎？」
后土輕聲道。
「我別無他法。」
「我以為時間會讓她淡忘一切，我以為只要我堅持拒絕，她總會放棄。」
「可我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竟真的為了我而掀起兩族戰火......」
蒼羽閉上眼，任由淚珠滾落，砸在珊瑚地面上，碎成點點星光。
「龍君，你心口上的混沌珠，能否暫時取出？」
后土嘆了口氣，又再問道。
「取出混沌珠，有損我龍魂，東海將大亂。」
蒼羽聞言一怔。
「有我在此，保你無虞。」
「你可知這是什麼？這是萬年前雨師妾托我保管的一縷殘魂。」
「若你能以混沌珠為引，喚醒這一縷殘魂，玄冥便能記起一切。」
「到那時，她自然明白你的苦衷，兩族之戰或許就能避免。」
后土輕輕抬手，掌心中浮起一滴晶瑩的水珠。
「若這是唯一的辦法，哪怕賭上我這條命也無怨無悔。」
蒼羽看著那滴水珠中模糊的女子身影，不禁渾身顫抖。
他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
三日後，東海冰面之上，玄冥正要下令進攻，卻見一道青光從龍宮中沖天而起。
她抬眼望去，便見蒼羽踏浪而來，心口青光灼灼，后土緊隨其後，手中托著一滴水珠。
「玄冥，你要戰，我便戰。」
「但開戰之前，你可願聽我說完一個故事？」
蒼羽在距她十丈處停下，面色蒼白如紙，聲音卻出奇平靜。
「你又要編什麼故事來拖延？」
玄冥冷冷看著他。
「一個萬年前的故事。」
蒼羽自然抬手，心口的混沌珠緩緩浮出，與此同時后土將那滴水珠推向玄冥。
水珠與混沌珠在空中相遇，剎那間青光大盛，照亮了整片東海。
玄冥只覺得天旋地轉，日月沉淪，頃刻有無數熟悉畫面湧入腦海。
雷霆萬鈞之中，她護著一條幼龍。
一處荒原之上，她將一顆青珠按進幼龍心口。
漫天火光里，她含笑墜入黑暗，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忘了我，好好活著。」
玄冥看見了雨師妾的一生，看見了那條幼龍如何長大成人，最後稱王作祖。
她還看見了蒼羽獨自守著秘密度過百載歲月，看見了他無情拒絕時眼底深藏的痛楚。
「蒼羽，你這條傻龍，你為什麼不早說......」
玄冥踉蹌著往前走，淚水奪眶而出，卻在落下瞬間凝結成冰珠。
整個東海龍宮開始搖搖欲墜，混沌珠離體後使他龍魂不穩，再也無法鎮壓一方水域，海水也跟著狂亂起來。
后土趕緊以大地之力護住蒼羽心脈，同時轉頭看向玄冥。
「他的龍魂撐不了太久，速速將混沌珠歸位！」
玄冥看著蒼羽，察覺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忽然覺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都變成了笑話。
對方分明也有情意，卻偏偏拿什麼兩族恩怨來搪塞她。
她玄冥是什麼人？
是冬之祖巫，是天地間最驕傲的女子，何曾受過這樣的折辱？
「好，蒼羽，你說得對，巫族與龍族之間確實有仇。」
「既然你以兩族恩怨拒我，那我今日便如你所願。」
「我以巫族祖巫之名，正式向東海龍族宣戰。」
「你要守你的族人，我便打到你不得不來見我為止！」
玄冥後退一步，腳下冰面咔咔作響。
「玄冥，不可......」
蒼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但玄冥已經轉身離去，漫天風雪在她身後凝成一道萬仞冰牆，將蒼羽困在冰崖之上。
回到巫族領地，她即刻召集十二祖巫議事。
共工聞聽要與龍族開戰，第一個拍案叫好。
祝融雖覺突兀，卻也點頭應允。
其餘祖巫面面相覷，最終只有后土一人開口勸阻。
「玄冥，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因私情而興戰火，此非祖巫所為。」
后土將她拉到僻靜處，語氣中帶著焦急。
「他既以龍族為由拒我，那我便用巫族之力破了他的理由。」
「后土，你莫要勸我，我心意已決。」
玄冥甩開她的手，眼中赤紅一片。
后土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良久之後才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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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日，玄冥又再率巫族水師十萬，列陣東海之濱。
海面結冰千里，寒氣直逼龍宮，蒼羽閉門不出，龍族將士嚴陣以待。
兩族對峙，戰事一觸即發之際，后土悄然化身雨師，潛入東海龍宮。
這時蒼羽正獨坐於珊瑚殿中，心口泛著幽微青光。
后土只看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什麼。
混沌珠，巫族至寶，萬年前隨雨師妾一同消失在人間。
「龍君，你的心口，為何會有我巫族的混沌珠？」
后土現出真身，聲音如水般溫和。
蒼羽緩緩抬頭，卻是面如死灰，望著后土良久，才下定決心說道。
「娘娘，你可還記得萬年前的雨師妾？」
后土聞言怔住了。
那個因私通龍族而被天庭追殺的上古神女，那個在追捕中不知所蹤、從此杳無音信的雨師妾。
「你是如何知道雨師妾的？」
后土聲音發緊。
「大約在萬年前，救下龍族先輩的那個人，就是她。」
「娘娘還可知，那雨師妾，正是今日列陣東海之外的玄冥祖巫的前身。」
蒼羽抬手撫上心口青光，眼中浮起萬古滄桑。
后土聽後如遭雷擊。
接著蒼羽斷斷續續地說完了那個藏了萬年的故事。
萬年前東海的一條幼龍，因貪玩誤入天庭禁地而被天兵追殺。
雨師妾恰好路過，並捨命相救，最終將他護送到東海。
臨別時，她將混沌珠封入幼龍心口，以保他龍魂不滅，又囑託后土以大地之力助她轉生，抹去所有關於龍族的記憶，從此化作祖巫玄冥。
「她做雨師妾太苦了，揹負叛族之罪，受萬年追捕之苦。」
「轉生為玄冥後，她是堂堂正正的祖巫，有身份、有尊嚴、有自由。」
「我怎能讓她想起從前？」
「我寧願她恨我，恨整個龍族，也不能讓她再經歷那樣的痛苦。」
蒼羽猛地抬起頭，眼中淚光閃動。
后土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了萬年前那個將殘魂託付給自己的女子，想起了那女子眼中的決絕與溫柔。
原來兜兜轉轉萬年，一切竟是如此。
「可是龍君，你瞞著她，她便不痛苦了嗎？」
「你拒她於千里之外，她便不痛苦了嗎？」
「你看著她因愛生恨，興兵來犯，她便不痛苦了嗎？」
后土輕聲道。
「我別無他法。」
「我以為時間會讓她淡忘一切，我以為只要我堅持拒絕，她總會放棄。」
「可我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竟真的為了我而掀起兩族戰火......」
蒼羽閉上眼，任由淚珠滾落，砸在珊瑚地面上，碎成點點星光。
「龍君，你心口上的混沌珠，能否暫時取出？」
后土嘆了口氣，又再問道。
「取出混沌珠，有損我龍魂，東海將大亂。」
蒼羽聞言一怔。
「有我在此，保你無虞。」
「你可知這是什麼？這是萬年前雨師妾托我保管的一縷殘魂。」
「若你能以混沌珠為引，喚醒這一縷殘魂，玄冥便能記起一切。」
「到那時，她自然明白你的苦衷，兩族之戰或許就能避免。」
后土輕輕抬手，掌心中浮起一滴晶瑩的水珠。
「若這是唯一的辦法，哪怕賭上我這條命也無怨無悔。」
蒼羽看著那滴水珠中模糊的女子身影，不禁渾身顫抖。
他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
三日後，東海冰面之上，玄冥正要下令進攻，卻見一道青光從龍宮中沖天而起。
她抬眼望去，便見蒼羽踏浪而來，心口青光灼灼，后土緊隨其後，手中托著一滴水珠。
「玄冥，你要戰，我便戰。」
「但開戰之前，你可願聽我說完一個故事？」
蒼羽在距她十丈處停下，面色蒼白如紙，聲音卻出奇平靜。
「你又要編什麼故事來拖延？」
玄冥冷冷看著他。
「一個萬年前的故事。」
蒼羽自然抬手，心口的混沌珠緩緩浮出，與此同時后土將那滴水珠推向玄冥。
水珠與混沌珠在空中相遇，剎那間青光大盛，照亮了整片東海。
玄冥只覺得天旋地轉，日月沉淪，頃刻有無數熟悉畫面湧入腦海。
雷霆萬鈞之中，她護著一條幼龍。
一處荒原之上，她將一顆青珠按進幼龍心口。
漫天火光里，她含笑墜入黑暗，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忘了我，好好活著。」
玄冥看見了雨師妾的一生，看見了那條幼龍如何長大成人，最後稱王作祖。
她還看見了蒼羽獨自守著秘密度過百載歲月，看見了他無情拒絕時眼底深藏的痛楚。
「蒼羽，你這條傻龍，你為什麼不早說......」
玄冥踉蹌著往前走，淚水奪眶而出，卻在落下瞬間凝結成冰珠。
整個東海龍宮開始搖搖欲墜，混沌珠離體後使他龍魂不穩，再也無法鎮壓一方水域，海水也跟著狂亂起來。
后土趕緊以大地之力護住蒼羽心脈，同時轉頭看向玄冥。
「他的龍魂撐不了太久，速速將混沌珠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