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傳承者
青梧追著蒼羽的足跡前行，每踩一步都能感受到腳下潮汐涌動。
這讓他想起自己剛化形時笨拙地學走路摔進泥坑，第一次采霞失敗氣哭后蒼羽安撫了他整夜，只是這些記憶卻如同流沙般從指縫間滑走。
「不要抓。」
「滄海之法，在於承受而非掌控。」
「你越是想要抓住什麼，時間便流逝得越快。」
蒼羽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青梧怔了怔，停下腳步，鬆開緊握的拳頭。
海面忽然平靜下來，那些紛亂的影像也消失了。
「師父......」
青梧心中驀地一緊。
蒼羽笑了笑，笑容里儘是釋然。
第六卷的修行，即是取水。
青梧原以為要去什麼秘境險地，結果蒼羽只是施施然展開一幅捲軸，上面繪著山川河嶽，無數光點標註其中。
諸如「此處有真水」、「此處有假水」、「此處有水之心」云云。
「西天，弱水之畔。」
蒼羽隨手點在其中一個光點上。
所謂的西天之行，更像是一場漫長的參悟之旅。
兩人最先到達的是北海玄冰之下，那裡燃燒著一種青色火焰，可燒的卻是冰。
「嘗嘗。」
蒼羽舀起一捧冰焰遞給青梧。
青梧猶豫著抿了一口，冰焰入口即化作溫潤液體，帶著草木初生的清甜，卻又在舌尖上炸開如流星雨般的灼熱。
「真水不拘形態，冰焰本質仍是水，只是包含了火的屬性。」
「每一滴水都藏著天地初開時的秘密，就看你能不能參悟透徹。」
蒼羽解釋道。
兩人繼續西行，經過一片沙漠時，蒼羽讓青梧採集沙粒中蒸騰的旱水。
那是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水汽，每一粒沙都曾是被水浸潤過的岩石，歷經千萬年乾涸，內部仍封存著遠古海洋的氣息。
青梧將神識探入沙礫深處，感受到的是一片遼闊無邊，卻又早已不存在的海洋，此刻正在無聲嗚咽。
他忽然明白，所謂取水，取的不是實質上的水，而是萬物中那一點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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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變化、滋養、記憶的本源。
最艱深的一段是在天河邊。
那條倒懸的河流橫貫蒼穹，河水從下往上流淌，每一滴都映著不同的星空。
蒼羽帶著青梧逆流而上，在那些滴落又回升的水珠之間穿行。
青梧發現自己的記憶開始混亂，他記不清自己今早是否吃過東西，卻清晰記得多年前一鯨落則萬物生。
「天河之水顛倒因果，同時包含著過去與未來。」
「你若能從中取出一滴而不被它同化，第六卷便算圓滿了。」
蒼羽的聲音從上方飄來。
青梧在倒懸的河水中掙扎了九日九夜。
他看見自己可能墮入魔道，或是統御四海，或是化作頑石，或是站在雲海之巔，俯瞰蒼生。
這時他閉目凝神，回想著歸墟海面上寬闊的通天大道，道路盡頭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我要回到師父身邊。」
青梧眼神堅定。
所有幻象驟然破碎。
一滴清亮的水珠落在掌心，裡面倒映著雲煙桃源的桃樹，樹下坐著煮茶的龍君，茶盞里冒著熱氣。
他們回到桃源時正值黃昏。
蒼羽接過那滴天河之水，將它按在青梧眉心。
「好了，六卷已全。」
「從今日起，你便是《滄海凝元訣》的傳承者。」
青梧還沒來得及歡喜，便感覺大地傳來巨震。
雲煙桃源中的一座浮島正在緩緩下沉，桃樹落花如雨，亭台樓閣剝落褪色，歸墟石裂開了無數細紋。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青梧驚恐地看向蒼羽，卻發現對方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並且一點點化作水霧升騰。
蒼羽站在崩解的地段，神情安寧如初見時，隨後一抬手，指向青梧眉心的那滴水珠。
水珠忽然膨脹，吞噬了整座桃源、整片東海，甚至連蒼穹都被它納入其中。
青梧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盡虛空中，手裡捧著一滴淚。
淚珠內部流轉著星河，億萬個星系在其中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段記憶，每一條星軌都是一道功法傳承。
青梧的指尖觸及淚珠表面，登時無數畫面湧入腦海中。
洪荒初開時一條小龍在混沌中游弋，它飲下第一口元水，從此有了龍的形態。
它歷經萬劫化形為東海龍君，在滄海桑田間參悟出《滄海凝元訣》。
這門功法傳承至今，蒼羽在雲煙桃源種下桃樹，鞏固封印，鎮壓邪神，同時等待下一個傳承者。
「真水非水，滄海非海。」
青梧捧著那滴淚，輕聲念出卷首的謁語。
淚珠里的星河忽然加速流轉，化作一道光河沒入他的靈台。
青梧感覺到自己的神識正在無限擴充套件，既是一滴水，又是整片滄海。
既是當下的蒼羽，又是那條游弋在混沌中的初龍。
「天地可傾，滄海可竭，唯真水不滅，你已得之。」
虛空深處傳來蒼羽最後的聲音。
青梧低下頭，看見自己掌心不知何時沁出了一滴淚，裡面映著一個小小的桃核，正在生根發芽。
蒼羽安然回到東海，蒼擎亦已等候多時。
「小蒼，那邊的事處理得怎樣？」
蒼擎急切問道。
「放心，我已經把《滄海凝元訣》傳授給了青梧，他會替我們守護好雲煙桃源。」
「那傢伙還不算笨，學了一段時間就會了。」
蒼羽頗感自豪。
「如此甚好，鎮壓火雲邪神一事，總算有了著落。」
蒼擎終於長舒一口氣。
「我覺得父親有空可以去雲煙桃源看一看，畢竟那片桃林是青蘿畢生的心血。」
蒼羽意有所指。
「為父當年犯下的錯誤，定當全力去彌補。」
「小蒼，你也不要想太多，畢竟那是青蘿姑娘的選擇。」
蒼擎也希望蒼羽能夠釋懷。
「唉！人妖殊途，天道昭昭，終究不能夠在一起。」
蒼羽始終銘記此話。
「小蒼，我們龍族是不能夠跟異類相結合的，這樣有違祖訓，是要遭到天譴的。」
「我希望你能夠理解為父的一片苦心。」
蒼擎說得語重心長，倒是蒼羽依舊難以割捨。
這讓他想起自己剛化形時笨拙地學走路摔進泥坑，第一次采霞失敗氣哭后蒼羽安撫了他整夜，只是這些記憶卻如同流沙般從指縫間滑走。
「不要抓。」
「滄海之法，在於承受而非掌控。」
「你越是想要抓住什麼，時間便流逝得越快。」
蒼羽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青梧怔了怔，停下腳步，鬆開緊握的拳頭。
海面忽然平靜下來，那些紛亂的影像也消失了。
「師父......」
青梧心中驀地一緊。
蒼羽笑了笑，笑容里儘是釋然。
第六卷的修行，即是取水。
青梧原以為要去什麼秘境險地，結果蒼羽只是施施然展開一幅捲軸，上面繪著山川河嶽，無數光點標註其中。
諸如「此處有真水」、「此處有假水」、「此處有水之心」云云。
「西天，弱水之畔。」
蒼羽隨手點在其中一個光點上。
所謂的西天之行，更像是一場漫長的參悟之旅。
兩人最先到達的是北海玄冰之下，那裡燃燒著一種青色火焰，可燒的卻是冰。
「嘗嘗。」
蒼羽舀起一捧冰焰遞給青梧。
青梧猶豫著抿了一口，冰焰入口即化作溫潤液體，帶著草木初生的清甜，卻又在舌尖上炸開如流星雨般的灼熱。
「真水不拘形態，冰焰本質仍是水，只是包含了火的屬性。」
「每一滴水都藏著天地初開時的秘密，就看你能不能參悟透徹。」
蒼羽解釋道。
兩人繼續西行，經過一片沙漠時，蒼羽讓青梧採集沙粒中蒸騰的旱水。
那是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水汽，每一粒沙都曾是被水浸潤過的岩石，歷經千萬年乾涸，內部仍封存著遠古海洋的氣息。
青梧將神識探入沙礫深處，感受到的是一片遼闊無邊，卻又早已不存在的海洋，此刻正在無聲嗚咽。
他忽然明白，所謂取水，取的不是實質上的水，而是萬物中那一點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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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變化、滋養、記憶的本源。
最艱深的一段是在天河邊。
那條倒懸的河流橫貫蒼穹，河水從下往上流淌，每一滴都映著不同的星空。
蒼羽帶著青梧逆流而上，在那些滴落又回升的水珠之間穿行。
青梧發現自己的記憶開始混亂，他記不清自己今早是否吃過東西，卻清晰記得多年前一鯨落則萬物生。
「天河之水顛倒因果，同時包含著過去與未來。」
「你若能從中取出一滴而不被它同化，第六卷便算圓滿了。」
蒼羽的聲音從上方飄來。
青梧在倒懸的河水中掙扎了九日九夜。
他看見自己可能墮入魔道，或是統御四海，或是化作頑石，或是站在雲海之巔，俯瞰蒼生。
這時他閉目凝神，回想著歸墟海面上寬闊的通天大道，道路盡頭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我要回到師父身邊。」
青梧眼神堅定。
所有幻象驟然破碎。
一滴清亮的水珠落在掌心，裡面倒映著雲煙桃源的桃樹，樹下坐著煮茶的龍君，茶盞里冒著熱氣。
他們回到桃源時正值黃昏。
蒼羽接過那滴天河之水，將它按在青梧眉心。
「好了，六卷已全。」
「從今日起，你便是《滄海凝元訣》的傳承者。」
青梧還沒來得及歡喜，便感覺大地傳來巨震。
雲煙桃源中的一座浮島正在緩緩下沉，桃樹落花如雨，亭台樓閣剝落褪色，歸墟石裂開了無數細紋。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青梧驚恐地看向蒼羽，卻發現對方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並且一點點化作水霧升騰。
蒼羽站在崩解的地段，神情安寧如初見時，隨後一抬手，指向青梧眉心的那滴水珠。
水珠忽然膨脹，吞噬了整座桃源、整片東海，甚至連蒼穹都被它納入其中。
青梧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盡虛空中，手裡捧著一滴淚。
淚珠內部流轉著星河，億萬個星系在其中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段記憶，每一條星軌都是一道功法傳承。
青梧的指尖觸及淚珠表面，登時無數畫面湧入腦海中。
洪荒初開時一條小龍在混沌中游弋，它飲下第一口元水，從此有了龍的形態。
它歷經萬劫化形為東海龍君，在滄海桑田間參悟出《滄海凝元訣》。
這門功法傳承至今，蒼羽在雲煙桃源種下桃樹，鞏固封印，鎮壓邪神，同時等待下一個傳承者。
「真水非水，滄海非海。」
青梧捧著那滴淚，輕聲念出卷首的謁語。
淚珠里的星河忽然加速流轉，化作一道光河沒入他的靈台。
青梧感覺到自己的神識正在無限擴充套件，既是一滴水，又是整片滄海。
既是當下的蒼羽，又是那條游弋在混沌中的初龍。
「天地可傾，滄海可竭，唯真水不滅，你已得之。」
虛空深處傳來蒼羽最後的聲音。
青梧低下頭，看見自己掌心不知何時沁出了一滴淚，裡面映著一個小小的桃核，正在生根發芽。
蒼羽安然回到東海，蒼擎亦已等候多時。
「小蒼，那邊的事處理得怎樣？」
蒼擎急切問道。
「放心，我已經把《滄海凝元訣》傳授給了青梧，他會替我們守護好雲煙桃源。」
「那傢伙還不算笨，學了一段時間就會了。」
蒼羽頗感自豪。
「如此甚好，鎮壓火雲邪神一事，總算有了著落。」
蒼擎終於長舒一口氣。
「我覺得父親有空可以去雲煙桃源看一看，畢竟那片桃林是青蘿畢生的心血。」
蒼羽意有所指。
「為父當年犯下的錯誤，定當全力去彌補。」
「小蒼，你也不要想太多，畢竟那是青蘿姑娘的選擇。」
蒼擎也希望蒼羽能夠釋懷。
「唉！人妖殊途，天道昭昭，終究不能夠在一起。」
蒼羽始終銘記此話。
「小蒼，我們龍族是不能夠跟異類相結合的，這樣有違祖訓，是要遭到天譴的。」
「我希望你能夠理解為父的一片苦心。」
蒼擎說得語重心長，倒是蒼羽依舊難以割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