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后土
鐘山之下，萬年寒潭。
燭龍身軀盤踞在黑暗中，睜眼為晝，閉眼為夜。
此刻它睜著左眼，半睜右眼，溶洞中一片昏黃。
因燭龍擁有晝夜掌控能力，常與居於幽冥之地的燭九陰混為一談。
燭龍代表光明與晝夜交替的自然規律，燭九陰則偏向幽暗與凝滯的時間感。
在蒼羽的認知裡頭，燭龍是掌晝夜的創世神，燭九陰不過是隱居北陰的暗面化身。
「東海小龍，為何來尋我？」
燭龍的聲音似乎從萬古之前傳來，沙啞蒼老。
「老祖在上，晚輩蒼羽，為龍族存續而來。」
蒼羽跪伏於地，態度恭敬至極。
「哦？巫妖之爭，與龍族何干？」
燭龍緩緩轉動那顆巨大的頭顱。
「巫妖決戰，洪荒破碎，龍族不過是大劫中的螻蟻。」
「可螻蟻尚且偷生，晚輩身為龍君，自當為族人尋一線生機。」
蒼羽道出緣由。
「有趣，你想求我出手庇護？」
燭龍沉思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沉至極的笑聲。
「晚輩不敢。」
「老祖早已超脫洪荒紛爭，不問世事。」
「晚輩此番此來，只求老祖允諾一件事。」
蒼羽抬起頭，目光直視燭龍。
「說吧！」
燭龍靜靜細聽。
「當巫妖決戰、天柱傾塌之際，請老祖睜眼一瞬，以燭光照亮東海水域，護住龍宮根基不被洪水沖毀。」
蒼羽話音剛落，燭龍眼中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審視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小龍君。
「好！」
良久，燭龍也終於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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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羽深深叩首，然後起身離去，沒有多留一刻。
「龍君，燭龍真的會守諾？」
元章跟在後面，小聲問道。
「會的。」
「因為他活得夠久，見過無數聰明人和蠢人。」
「他分得清，誰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蒼羽露齒一笑。
離開鐘山，蒼羽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巫族領地。
這次他沒有使用虛空遁影符隱匿蹤跡，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向巫族的邊界哨站。
大地赤紅如血，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狂暴的濁氣與煞氣，不見天日，唯余無盡蒼茫與荒涼。
煞風如刀，蝕骨銷魂，雷霆地火，隨處可見。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引動天地煞氣，將這片大地化為生靈絕地。
蒼羽小心行走，因為稍有不慎就會形神俱滅。
「站住！」
「妖族龍屬，來我巫族領地做什麼？」
一個高大的巫族戰士攔住他，手中骨矛寒光閃閃。
「東海龍君蒼羽，求見后土祖巫，有要事相告。」
蒼羽拱手為禮，顯得不卑不亢。
后土是十二祖巫中最溫和、最仁善的一位，執掌大地厚德，也是蒼羽唯一認為可以對話的祖巫。
巫族戰士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將他帶到了后土的行宮。
后土的模樣不似其他祖巫那般猙獰，而是一個端莊的女子形象，周身環繞著大地渾厚的氣息。
「東海龍君？」
「你一個妖族龍屬，來見本座，不怕死嗎？」
后土仔細打量著蒼羽。
「怕，但晚輩更怕龍族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死得不明不白。」
蒼羽坦然相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后土眉頭微皺。
「晚輩斗膽，想向后土祖巫請教一個問題。」
「巫妖兩族開戰，能夠給巫族帶來什麼好處？」
蒼羽有意一問。
聞見此話，后土也沉默下去了。
因為只要是個明眼人都知道，一旦巫妖兩族開戰，必將生靈塗炭。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歷經凶獸量劫、龍漢大劫、道魔之爭。
每一次量劫，都為消了因果，再定干坤。
如今巫妖兩族同樣不例外。
洪荒大地如今能夠欣欣向榮，有賴於各族休養生息，不再舞刀弄槍。
可如今巫妖兩族早已磨刀霍霍，隨時決一死戰。
「巫族不修元神，但肉身強悍，天生地養，本就不需要天庭的星斗之力。」
「妖族占據天庭，與巫族各安其道，本可相安無事。」
「如今之所以勢同水火，不過是因為帝俊與太一野心勃勃，想一統洪荒，而祖巫們不甘屈居人下罷了。」
眼見對方沉默，蒼羽便自顧自說下去。
「大膽！」
后土身邊一個巫將怒喝。
「你繼續說。」
后土抬手制止，目光落在蒼羽臉上。
「晚輩想說的是，巫族與妖族之爭，沒有對錯，只有勝負。」
「可無論誰勝誰負，洪荒大地都將生靈塗炭。」
「后土祖巫執掌大地厚德，最是仁善，難道忍心看著大地生靈塗炭嗎？」
蒼羽說得真摯，后土眼中當即閃過一絲波動，卻很快又歸於平靜。
「龍君，你說這些，究竟想要什麼？」
后土淡淡問道。
「晚輩願在巫妖之間斡旋，盡力避免決戰。」
「若實在無法避免，晚輩懇請后土祖巫在戰後，無論巫勝還是妖勝，都能給予龍族一條生路。」
「龍族不參與任何一方決戰，只求守護東海一隅，為洪荒保留一片水域淨土。」
蒼羽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訴求。
「你很聰明，但你有沒有想過，巫族不需要你的斡旋，妖族也不需要你的忠誠。」
「你想討好兩邊，最後兩邊都不會把你當自己人。」
后土深深看著他，半晌過後才再開口。
「晚輩知道，但晚輩要的從來不是自己人的身份，而是有用的價值。」
「只要晚輩對雙方都有用，雙方就不會輕易毀掉晚輩。」
蒼羽苦笑。
聽見此話，后土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悲憫。
「你回去吧，本座不會殺你，也不會答應你什麼。」
「但本座會記住，你今天說過的這番話。」
蒼羽躬身行禮，退出行宮。
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龍君，后土會聽我們這番話嗎？」
元章滿腹疑惑。
「會，我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憫。」
「只不過，單憑她一人之力，無法扭轉干坤。」
蒼羽無聲嘆息。
「如此說來，巫妖大劫在所難免？」
元章越發擔憂。
「呵呵！那就讓他們斗個你死我活吧！」
蒼羽輕笑一聲，反而樂見其成。
「龍君，你瘋了？」
「若是真當如此，洪荒必將生靈塗炭！」
元章當即大吃一驚。
「所謂不破不立，絕對比溫水煮青蛙要好得多。」
蒼羽調侃道。
而蒼羽的斡旋終究也沒有成功。
洪荒大勢，浩浩蕩蕩，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轉。
燭龍身軀盤踞在黑暗中，睜眼為晝，閉眼為夜。
此刻它睜著左眼，半睜右眼，溶洞中一片昏黃。
因燭龍擁有晝夜掌控能力，常與居於幽冥之地的燭九陰混為一談。
燭龍代表光明與晝夜交替的自然規律，燭九陰則偏向幽暗與凝滯的時間感。
在蒼羽的認知裡頭，燭龍是掌晝夜的創世神，燭九陰不過是隱居北陰的暗面化身。
「東海小龍，為何來尋我？」
燭龍的聲音似乎從萬古之前傳來，沙啞蒼老。
「老祖在上，晚輩蒼羽，為龍族存續而來。」
蒼羽跪伏於地，態度恭敬至極。
「哦？巫妖之爭，與龍族何干？」
燭龍緩緩轉動那顆巨大的頭顱。
「巫妖決戰，洪荒破碎，龍族不過是大劫中的螻蟻。」
「可螻蟻尚且偷生，晚輩身為龍君，自當為族人尋一線生機。」
蒼羽道出緣由。
「有趣，你想求我出手庇護？」
燭龍沉思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沉至極的笑聲。
「晚輩不敢。」
「老祖早已超脫洪荒紛爭，不問世事。」
「晚輩此番此來，只求老祖允諾一件事。」
蒼羽抬起頭，目光直視燭龍。
「說吧！」
燭龍靜靜細聽。
「當巫妖決戰、天柱傾塌之際，請老祖睜眼一瞬，以燭光照亮東海水域，護住龍宮根基不被洪水沖毀。」
蒼羽話音剛落，燭龍眼中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審視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小龍君。
「好！」
良久，燭龍也終於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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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羽深深叩首，然後起身離去，沒有多留一刻。
「龍君，燭龍真的會守諾？」
元章跟在後面，小聲問道。
「會的。」
「因為他活得夠久，見過無數聰明人和蠢人。」
「他分得清，誰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蒼羽露齒一笑。
離開鐘山，蒼羽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巫族領地。
這次他沒有使用虛空遁影符隱匿蹤跡，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向巫族的邊界哨站。
大地赤紅如血，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狂暴的濁氣與煞氣，不見天日，唯余無盡蒼茫與荒涼。
煞風如刀，蝕骨銷魂，雷霆地火，隨處可見。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引動天地煞氣，將這片大地化為生靈絕地。
蒼羽小心行走，因為稍有不慎就會形神俱滅。
「站住！」
「妖族龍屬，來我巫族領地做什麼？」
一個高大的巫族戰士攔住他，手中骨矛寒光閃閃。
「東海龍君蒼羽，求見后土祖巫，有要事相告。」
蒼羽拱手為禮，顯得不卑不亢。
后土是十二祖巫中最溫和、最仁善的一位，執掌大地厚德，也是蒼羽唯一認為可以對話的祖巫。
巫族戰士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將他帶到了后土的行宮。
后土的模樣不似其他祖巫那般猙獰，而是一個端莊的女子形象，周身環繞著大地渾厚的氣息。
「東海龍君？」
「你一個妖族龍屬，來見本座，不怕死嗎？」
后土仔細打量著蒼羽。
「怕，但晚輩更怕龍族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死得不明不白。」
蒼羽坦然相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后土眉頭微皺。
「晚輩斗膽，想向后土祖巫請教一個問題。」
「巫妖兩族開戰，能夠給巫族帶來什麼好處？」
蒼羽有意一問。
聞見此話，后土也沉默下去了。
因為只要是個明眼人都知道，一旦巫妖兩族開戰，必將生靈塗炭。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歷經凶獸量劫、龍漢大劫、道魔之爭。
每一次量劫，都為消了因果，再定干坤。
如今巫妖兩族同樣不例外。
洪荒大地如今能夠欣欣向榮，有賴於各族休養生息，不再舞刀弄槍。
可如今巫妖兩族早已磨刀霍霍，隨時決一死戰。
「巫族不修元神，但肉身強悍，天生地養，本就不需要天庭的星斗之力。」
「妖族占據天庭，與巫族各安其道，本可相安無事。」
「如今之所以勢同水火，不過是因為帝俊與太一野心勃勃，想一統洪荒，而祖巫們不甘屈居人下罷了。」
眼見對方沉默，蒼羽便自顧自說下去。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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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說。」
后土抬手制止，目光落在蒼羽臉上。
「晚輩想說的是，巫族與妖族之爭，沒有對錯，只有勝負。」
「可無論誰勝誰負，洪荒大地都將生靈塗炭。」
「后土祖巫執掌大地厚德，最是仁善，難道忍心看著大地生靈塗炭嗎？」
蒼羽說得真摯，后土眼中當即閃過一絲波動，卻很快又歸於平靜。
「龍君，你說這些，究竟想要什麼？」
后土淡淡問道。
「晚輩願在巫妖之間斡旋，盡力避免決戰。」
「若實在無法避免，晚輩懇請后土祖巫在戰後，無論巫勝還是妖勝，都能給予龍族一條生路。」
「龍族不參與任何一方決戰，只求守護東海一隅，為洪荒保留一片水域淨土。」
蒼羽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訴求。
「你很聰明，但你有沒有想過，巫族不需要你的斡旋，妖族也不需要你的忠誠。」
「你想討好兩邊，最後兩邊都不會把你當自己人。」
后土深深看著他，半晌過後才再開口。
「晚輩知道，但晚輩要的從來不是自己人的身份，而是有用的價值。」
「只要晚輩對雙方都有用，雙方就不會輕易毀掉晚輩。」
蒼羽苦笑。
聽見此話，后土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悲憫。
「你回去吧，本座不會殺你，也不會答應你什麼。」
「但本座會記住，你今天說過的這番話。」
蒼羽躬身行禮，退出行宮。
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龍君，后土會聽我們這番話嗎？」
元章滿腹疑惑。
「會，我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憫。」
「只不過，單憑她一人之力，無法扭轉干坤。」
蒼羽無聲嘆息。
「如此說來，巫妖大劫在所難免？」
元章越發擔憂。
「呵呵！那就讓他們斗個你死我活吧！」
蒼羽輕笑一聲，反而樂見其成。
「龍君，你瘋了？」
「若是真當如此，洪荒必將生靈塗炭！」
元章當即大吃一驚。
「所謂不破不立，絕對比溫水煮青蛙要好得多。」
蒼羽調侃道。
而蒼羽的斡旋終究也沒有成功。
洪荒大勢，浩浩蕩蕩，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