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粗魯的祖巫
帝江朗聲大笑，坦蕩豪邁，無半分算計城府。
大手再度輕輕按壓謝鈺肩頭，語氣熱忱真摯。
「來來來，入廳落座！」
「既來我巫族地界，便是尊貴客人，豈能怠慢！」
謝鈺被這沉猛一掌拍得險些身形不穩。
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溫和的笑意，從容邁步入內。
袖中指尖悄悄揉按著發麻的肩頭，暗自感慨。
果然是一群性情耿直的蠻荒莽夫。
議事廳內的陳設，比謝鈺預想的還要簡陋粗糙。
大廳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型石桌。
桌面坑窪凹凸，布滿深淺痕跡，似常年被重物砸擊打磨。
桌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天然石塊，權作座椅。
諸位祖巫隨意落座，姿態肆意隨性。
有人盤腿端坐，有人蹲坐石面，有人單腿高抬，毫無規矩束縛。
謝鈺被引至帝江身側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凳落座。
石面冰冷堅硬，微微硌人。
他神色不變，安然坐定，不露分毫不適。
帝江端起石碗，仰頭灌下一大口生水，隨手抹淨嘴角。
目光落定謝鈺身上，直言發問。
「你三位師父正在紫霄宮聽道，你為何不曾隨行？」
「晚輩道行淺薄，道韻晦澀難懂，去了也是徒勞。」
謝鈺應答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帝江聞言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然。
「那所謂天道大道，聽之無用。」
「我兄弟幾人上次赴會，枯坐數千年，半句道音未曾領悟。」
「只憋得渾身筋骨發癢，百般無趣。」
身旁強良連忙附和，語氣耿直。
「沒錯，枯燥至極，遠不如酣暢一戰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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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重重點頭，滿臉深以為然。
謝鈺心底暗自無奈輕嘆。
面上神色愈發溫和恭敬，出言恭維。
「晚輩素來聽聞，諸位祖巫乃盤古精血所化。」
「天生肉身蓋世強橫，力可撼天闢地，萬古無雙。」
「晚輩修元神大道，素來敬佩肉身證道的無上偉力。」
「今日有幸得見諸位前輩，心中倍感榮幸。」
這番話語三分真心，七分得體恭維。
語調誠摯坦然，溫潤謙和，無半分油滑虛偽之感。
祖巫眾人雖不喜彎彎繞繞的客套言辭。
卻格外受用這般對自身肉身實力的真誠誇讚。
帝江面色愈發溫和舒展，豪邁揮手。
「你這後輩倒是通透坦蕩，不似那些虛偽修士。」
「你三位師父近來安好？」
「多年未曾往來崑崙，我兄弟幾人曾去過崑崙山腳。」
「奈何山太高路太遠，索性懶得上山拜訪。」
謝鈺含笑從容應答。
「三位師父一切安好，各有修行所好。」
「大師父常年靜坐丹房煉丹悟道。」
「二師父日日登臨山巔，靜參天道玄機。」
「三師父隨性灑脫，時常與晚輩切磋劍道，打磨本心。」
「日後若有機緣，晚輩定請三位師父前來拜會諸位前輩。」
「那再好不過！」
帝江抬手重拍石桌，震得桌上石碗微微彈跳。
「你只管轉告他們！」
「來我巫族地界，好酒好肉盡情享用，絕不怠慢！」
謝鈺悄然環顧整座議事大廳。
在場共計十一位祖巫，唯獨不見后土身影。
想來那位心性細膩溫婉的后土祖巫，已然遠赴紫霄宮聽講。
上次初講道，她便是唯一能靜心領悟道音的祖巫。
此番二次講道，她定然不會錯失機緣。
也好。
若是后土在此，以她細膩通透的心思。
定然能從自己的言談舉止中，察覺出幾分刻意遮掩的異樣。
反倒眼前這十一位祖巫，心思耿直純粹，直來直去。
自己所言所語，他們盡數坦然相信，省去無數遮掩麻煩。
接下來整整半日時光。
謝鈺被一眾祖巫熱情挽留，靜坐議事廳閒談，不過很快幾個人又不知道烏拉烏拉的跑哪去了。
留下一個謝鈺在哪裡坐著。
謝鈺的臉上有些許尷尬，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走。
謝鈺走出巫族領地那片暗紅荒原時，天邊正懸著一輪赤金色的落日。
他踩著一片薄雲，緩緩越過最後一道起伏土坎。
身後成片粗獷的石屋群落，盡數被起伏地勢徹底遮掩。
唯有幾縷宛若炊煙的灰黑煙柱，在沉沉暮色中緩緩升騰。
他駐足在一座高低適中的荒丘頂端。
抬手解下腰間帝江贈予的獸皮酒囊，拔開塞子輕嗅一瞬。
一股凜冽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烈酒獨有的焦辣醇厚。
兩股氣息直衝鼻腔，嗆得他下意識微微眯起眼眸。
他即刻抬手，將酒囊塞子牢牢封緊。
這壇烈酒，該留待返回崑崙之後，與通天一同共飲。
他靜坐荒丘之上，默然凝望遠方天地。
整片赤色荒原，正隨著暮色浸染，漸漸沉斂成暗沉的暗紅色。
諸多思緒不受控制般湧上心頭，層層疊疊，揮之不散。
三清盡數遠赴紫霄宮聽道，尚未歸山。
紫霄宮二次講道盛會，尚且餘下數千年光陰。
他如今已然執掌淨世白蓮至寶，底蘊大增。
七彩葫蘆的無上隱匿之力，足以護持他縱橫洪荒、來去自如。
眼下最穩妥的修行之路，便是折返崑崙仙山。
於山間清池之側靜心閉關，慢慢溫養新晉所得的淨世白蓮。
待自身道基徹底夯實穩固，再伺機衝擊大羅金仙境界。
可謝鈺靜坐荒丘，久久失神沉吟。
腦海之中，驟然浮現出先前帝江拍落肩頭的那一掌。
那一掌力道沉厚綿長，剛柔兼具，勢大力沉。
宛若巍峨銅牆轟然壓落，覆壓全身。
又似地底奔涌的深沉暗流，穩穩托住半邊身軀。
彼時他早已催動周身功德金光護體，層層隔絕外力。
卻依舊被這股蠻荒蠻力震得半邊經脈微微震顫發麻。
若是帝江方才動用全力，他根本無法穩穩立足原地。
他垂眸低頭，靜靜凝望自己的掌心。
他乃十二品功德金蓮先天化形，身負無上開天功德。
手中握有量天尺、七彩葫蘆兩大先天至寶傍身。
同輩修士之中，這般道基底蘊，已然算得上頂尖深厚。
可他心底通透，自知短板所在。
他一身防禦盡數依靠層層疊加的功德金光維繫。
大手再度輕輕按壓謝鈺肩頭，語氣熱忱真摯。
「來來來，入廳落座！」
「既來我巫族地界，便是尊貴客人，豈能怠慢！」
謝鈺被這沉猛一掌拍得險些身形不穩。
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溫和的笑意，從容邁步入內。
袖中指尖悄悄揉按著發麻的肩頭，暗自感慨。
果然是一群性情耿直的蠻荒莽夫。
議事廳內的陳設，比謝鈺預想的還要簡陋粗糙。
大廳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型石桌。
桌面坑窪凹凸，布滿深淺痕跡，似常年被重物砸擊打磨。
桌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天然石塊，權作座椅。
諸位祖巫隨意落座，姿態肆意隨性。
有人盤腿端坐，有人蹲坐石面，有人單腿高抬，毫無規矩束縛。
謝鈺被引至帝江身側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凳落座。
石面冰冷堅硬，微微硌人。
他神色不變，安然坐定，不露分毫不適。
帝江端起石碗，仰頭灌下一大口生水，隨手抹淨嘴角。
目光落定謝鈺身上，直言發問。
「你三位師父正在紫霄宮聽道，你為何不曾隨行？」
「晚輩道行淺薄，道韻晦澀難懂，去了也是徒勞。」
謝鈺應答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帝江聞言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然。
「那所謂天道大道，聽之無用。」
「我兄弟幾人上次赴會，枯坐數千年，半句道音未曾領悟。」
「只憋得渾身筋骨發癢，百般無趣。」
身旁強良連忙附和，語氣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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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鈺心底暗自無奈輕嘆。
面上神色愈發溫和恭敬，出言恭維。
「晚輩素來聽聞，諸位祖巫乃盤古精血所化。」
「天生肉身蓋世強橫，力可撼天闢地，萬古無雙。」
「晚輩修元神大道，素來敬佩肉身證道的無上偉力。」
「今日有幸得見諸位前輩，心中倍感榮幸。」
這番話語三分真心，七分得體恭維。
語調誠摯坦然，溫潤謙和，無半分油滑虛偽之感。
祖巫眾人雖不喜彎彎繞繞的客套言辭。
卻格外受用這般對自身肉身實力的真誠誇讚。
帝江面色愈發溫和舒展，豪邁揮手。
「你這後輩倒是通透坦蕩，不似那些虛偽修士。」
「你三位師父近來安好？」
「多年未曾往來崑崙，我兄弟幾人曾去過崑崙山腳。」
「奈何山太高路太遠，索性懶得上山拜訪。」
謝鈺含笑從容應答。
「三位師父一切安好，各有修行所好。」
「大師父常年靜坐丹房煉丹悟道。」
「二師父日日登臨山巔，靜參天道玄機。」
「三師父隨性灑脫，時常與晚輩切磋劍道，打磨本心。」
「日後若有機緣，晚輩定請三位師父前來拜會諸位前輩。」
「那再好不過！」
帝江抬手重拍石桌，震得桌上石碗微微彈跳。
「你只管轉告他們！」
「來我巫族地界，好酒好肉盡情享用，絕不怠慢！」
謝鈺悄然環顧整座議事大廳。
在場共計十一位祖巫，唯獨不見后土身影。
想來那位心性細膩溫婉的后土祖巫，已然遠赴紫霄宮聽講。
上次初講道，她便是唯一能靜心領悟道音的祖巫。
此番二次講道，她定然不會錯失機緣。
也好。
若是后土在此，以她細膩通透的心思。
定然能從自己的言談舉止中，察覺出幾分刻意遮掩的異樣。
反倒眼前這十一位祖巫，心思耿直純粹，直來直去。
自己所言所語，他們盡數坦然相信，省去無數遮掩麻煩。
接下來整整半日時光。
謝鈺被一眾祖巫熱情挽留，靜坐議事廳閒談，不過很快幾個人又不知道烏拉烏拉的跑哪去了。
留下一個謝鈺在哪裡坐著。
謝鈺的臉上有些許尷尬，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走。
謝鈺走出巫族領地那片暗紅荒原時，天邊正懸著一輪赤金色的落日。
他踩著一片薄雲，緩緩越過最後一道起伏土坎。
身後成片粗獷的石屋群落，盡數被起伏地勢徹底遮掩。
唯有幾縷宛若炊煙的灰黑煙柱，在沉沉暮色中緩緩升騰。
他駐足在一座高低適中的荒丘頂端。
抬手解下腰間帝江贈予的獸皮酒囊，拔開塞子輕嗅一瞬。
一股凜冽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烈酒獨有的焦辣醇厚。
兩股氣息直衝鼻腔，嗆得他下意識微微眯起眼眸。
他即刻抬手，將酒囊塞子牢牢封緊。
這壇烈酒，該留待返回崑崙之後，與通天一同共飲。
他靜坐荒丘之上，默然凝望遠方天地。
整片赤色荒原，正隨著暮色浸染，漸漸沉斂成暗沉的暗紅色。
諸多思緒不受控制般湧上心頭，層層疊疊，揮之不散。
三清盡數遠赴紫霄宮聽道，尚未歸山。
紫霄宮二次講道盛會，尚且餘下數千年光陰。
他如今已然執掌淨世白蓮至寶，底蘊大增。
七彩葫蘆的無上隱匿之力，足以護持他縱橫洪荒、來去自如。
眼下最穩妥的修行之路，便是折返崑崙仙山。
於山間清池之側靜心閉關，慢慢溫養新晉所得的淨世白蓮。
待自身道基徹底夯實穩固，再伺機衝擊大羅金仙境界。
可謝鈺靜坐荒丘，久久失神沉吟。
腦海之中，驟然浮現出先前帝江拍落肩頭的那一掌。
那一掌力道沉厚綿長，剛柔兼具，勢大力沉。
宛若巍峨銅牆轟然壓落，覆壓全身。
又似地底奔涌的深沉暗流，穩穩托住半邊身軀。
彼時他早已催動周身功德金光護體，層層隔絕外力。
卻依舊被這股蠻荒蠻力震得半邊經脈微微震顫發麻。
若是帝江方才動用全力，他根本無法穩穩立足原地。
他垂眸低頭，靜靜凝望自己的掌心。
他乃十二品功德金蓮先天化形，身負無上開天功德。
手中握有量天尺、七彩葫蘆兩大先天至寶傍身。
同輩修士之中，這般道基底蘊，已然算得上頂尖深厚。
可他心底通透，自知短板所在。
他一身防禦盡數依靠層層疊加的功德金光維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