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業火紅蓮!祭煉五座先天蓮台!獸皇神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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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冥地府。

  后土的缺席,使地府權柄出現一絲空缺,坐鎮之事迫在眉睫。

  周源看向冥河,他周身的血煞與殺伐之氣在地府秩序下被壓制。

  除他之外,再無更合適的人選。

  「后土道友需閉關。」

  周源的聲音在殿宇中迴響,帶著份量。

  「地府不可無主,十八層地獄是重中之重。」

  這本就是他的計劃。

  讓冥河以三屍化身坐鎮十八層地獄,此舉既為地道鞏固秩序,也為冥河鋪路。

  鎮壓地獄,梳理輪迴,其間產生的功德,將是龐大的數字。

  待功德圓滿,三屍歸一,再引地道本源相助,冥河困頓多年的瓶頸將碎。

  證道在即。

  「道友,你可分出一具三屍化身,永鎮地獄。」

  周源的視線看透了冥河的渴望。

  「此事若成,對你有莫大好處。」

  他闡述的是一個事實。

  此言一出,冥河元神震動。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燃起光芒。

  三屍坐鎮地獄?賺取功德?證道成聖的機會!

  這幾個詞,讓他道心掀起波瀾。

  他曾嘗試效仿女媧造人,立下大教,但都差了契機。

  現在,周源幾句話就為他指明了道路。

  一旁的后土是地道之主,瞬間推演出此舉可行。

  「此法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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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土的聲音莊重,為周源的提議做了確認。

  「冥河道友若能完成此事,所獲功德,足以讓你觸摸到聖人門檻。」

  「屆時,洪荒天地,或有你一尊聖位!」

  得到后土的確認,冥河心緒激盪,血煞之氣隨之翻湧。

  他呼吸急促,面容因激動而扭曲。

  「多謝聖人指點!」

  冥河對周源躬身行大禮,姿態恭敬。

  他拜的是證道契機,是這份恩情。

  「貧道定不負所托,坐鎮十八層地獄!」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但語氣決絕。

  「自今日起,貧道之化身便是地獄之主!」

  「絕不讓任何宵小,有機會染指地府分毫!」

  周源受了他一禮,微微頷首。

  看著冥河,他心中又起一念。

  他意念流轉,神海中四座蓮台虛影旋繞。

  一是他從接引手中奪來的十二品功德金蓮。

  二是地府權柄所化的十二品輪迴紫蓮。

  三是十二品淨世白蓮。

  四是象徵終結的十二品滅世黑蓮。

  混沌青蓮所化的五座先天蓮台,他已有其四。

  四座蓮台彼此呼應,道韻尚有缺憾。

  補全的關鍵,就在冥河身上。

  那伴隨他誕生的十二品業火紅蓮。

  周源的目光再次落在冥河身上,眼神深邃。

  「我此次從接引手中奪走了十二品功德金蓮,已湊齊四座先天蓮台。」

  他開口,聲音平淡。

  這平淡的話語讓冥河心神劇震。

  從聖人手中強奪至寶?此人實力何其恐怖。

  周源不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

  「這五座先天蓮台,對我大有用處。」

  「不知道友手中的業火紅蓮,可否願意割愛?」

  他的話很直接。

  「我手中有不少極品先天靈寶,威能不在紅蓮之下,可以與你交換。」

  周源給出了條件。

  他雖對冥河有恩,卻不願強取。

  冥河聞言一愣。

  業火紅蓮是他的伴生靈寶,極為重要。

  但驚訝只持續一瞬,他的神色就轉為堅定。

  「聖人這是何意?」

  冥河挺直腰杆,迎上周源的視線。

  「您為我指點證道契機,此等恩情,重於天地!」

  「貧道能入地府,得此機緣,亦是全賴聖人一言。」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如何能報答聖人指點之萬一?」

  「此舉,是在折煞貧道!」

  話音未落。

  冥河心念一動,沒有遲疑。

  一朵赤紅蓮台從他頂上三花中升起。

  蓮台十二品,蓮瓣上燃燒著赤色火焰。

  火焰無溫,卻能焚盡神魂,燃卻業障。

  正是十二品業火紅蓮!

  它一出現,殿內光線與法則都被紅光吞噬。

  身負業障者見之,便會自靈魂感到戰慄。

  「此物,貧道獻於聖人!」

  冥河伸手一托,業火紅蓮便飛向周源。

  他的動作乾脆,眼神中沒有留戀,仿佛送出的不是至寶。

  周源看著飛來的業火紅蓮,眼神平靜。

  他欣賞冥河的果決。

  恩情是恩情,交易是交易。

  他承了情,但不會讓冥河吃虧。

  畢竟,他並不缺法寶。

  放眼整個洪荒,要說最富有的人,怕是就是他了!

  周源抬手,業火紅蓮落入掌中,業火在他掌心溫順無比。

  同時,他另一隻手翻轉,一件寶物出現。

  「你我之間,無需如此。」

  周源將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推向冥河。

  他提攜冥河,是為了地道的完善與自身的布局。

  「道友收下便是。」周源的語氣不容拒絕。

  冥河的目光落在那件靈寶上,神色變幻。

  那是一柄長幡,透出殺伐之氣。

  幡面之上,大道符文流轉,浮現血海之景。

  其威力,不弱於業火紅蓮。

  他呼吸一滯。

  他是幽冥血海之主,從洪荒開闢便已存在,修行億萬年,手中也只有三件同等級的至寶。

  每一件,都是他鎮壓氣運、搏殺強敵的根本。

  如今,周源隨手賜下一件。

  這份手筆與底蘊,讓他心神震動。

  他的指尖顫動,伸出手,將長幡接入手中。

  靈寶入手,一股力量湧入他的元神,與他自身的血海大道產生共鳴。

  他感覺到,只要煉化此寶,自己的戰力便能攀升。

  可這份力量,很沉重。

  「多謝聖人。」冥河躬身。

  周源沒有多言,只是頷首,仿佛做了一件小事。

  一件靈寶的得失,已無法撼動他的心境。

  事畢,他與后土身形一動,跨越空間,來到地府深處。

  六道輪迴之地。

  這裡是幽冥世界的核心,是亡魂的歸宿。

  踏入此地,一股氣息撲面而來,其中蘊含著古老與生機。

  眼前並非輪盤或漩渦,而是六扇巨門。

  每一扇門都極高,門楣上篆刻著道文,分別對應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天道之門,有清氣和仙光,顯露威嚴。

  人道之門,有紅塵煙火氣,演繹著生老病死與悲歡離合。

  阿修羅道之門,殺氣和戰意交織,代表鬥爭與毀滅。

  其餘三門,傳來鬼哭神嚎之聲,滲透出痛苦與絕望,能讓金仙以下的修士道心崩潰,神魂沉淪。

  六扇門,六種氣息,構成了此地的法則。

  真靈光點在門前徘徊,被力量牽引,根據其生前的善惡、功德、業障,投入不同的門中,開啟新生。

  六扇門的中央,一塊石碑矗立。

  地道聖碑。

  它穩固著幽冥世界,碑身銘刻著地道法則的符文,散發的氣息穩固著六道輪迴的運轉,使其不因天地大劫產生紊亂。

  周源與后土對視一眼,明了彼此的意圖。

  下一刻,兩人同時抬手,引動了體內的地道本源之力。

  轟!

  兩股同源而又各具神妙的力量,如同兩條奔涌的天河,瞬間灌注到了地道聖碑之中。

  嗡——!

  沉寂了無數歲月的聖碑,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巨獸,發出了震動整個幽冥世界的轟鳴。

  碑身之上,億萬符文逐一亮起,釋放出璀璨到極致的璀璨光輝。

  光輝之中,一道最為凝練、最為純粹的法則之光猛然凝聚成束,撕裂了層層疊疊的幽冥空間,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概念的速度,朝著十八層地獄的方位,直刺而去!

  ……

  此刻,十八層地獄。

  此時的地藏已經重新歸來。

  現在正盤膝坐於第一層地獄的中央,身下金蓮旋轉,口中誦念著宏大的佛門願景。

  但他那寶相莊嚴的面容之下,一顆佛心,卻始終惴惴不安。

  就在不久之前,那股傳遍整個洪荒天地的聖人隕落異象,讓他幾乎神魂欲裂。

  聖人!

  那可是萬劫不磨,與天道同壽的至高存在!

  竟然……隕落了?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去猜測隕落的究竟是誰。

  他只知道,自己的師尊接引聖人與師叔准提聖人,都參與了此次針對地道的謀劃。

  兩位師長,便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敢於深入地府,謀奪輪迴權柄的全部底氣。

  若是他們出了任何意外……

  地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帶著周身的佛光都黯淡了幾分。

  自己的下場,恐怕會比墮入無間地獄還要悽慘無數倍。

  就在他心神不寧,胡思亂想之際。

  一道光。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蘊含著至高地道法則的審判之光,從天而降。

  那光芒無視了十八層地獄的一切禁制與壁壘,直接穿透了他的護體佛光,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

  地藏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湧入體內,瞬間封禁了他全部的法力,鎮壓了他的元神。

  他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那力量並非毀滅,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容置喙的驅逐!

  他悶哼一聲,身下的功德金蓮瞬間光芒散盡,而他的身形,則在那道光芒的包裹下,直接從十八層地獄之中憑空消失。

  天旋地轉。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刺骨的陰風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洪荒大地熟悉的氣息。

  他茫然四顧,這才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身處地府之外。

  他又……被逐出來了?

  地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按照師尊的吩咐,只要計劃成功,他便能以「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為根基,在地府之中徹底紮根,分潤輪迴功德,為西方教開闢出一片新的天地。

  可現在,他連地府的大門都進不去了!

  那股來自地道聖碑的排斥之力,依舊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元神深處,警告著他,只要他敢再踏入地府半步,等待他的,將不再是驅逐,而是徹底的抹殺!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甚至連敵人是誰,局勢如何演變的都一無所知。

  他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了許久,終究不敢再度靠近那片幽冥之地。

  想了想,他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滿心屈辱與惶恐,灰溜溜地朝著遙遠的西方世界遁去。

  地藏消失的瞬間。

  十八層地獄之中,冥河老祖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一拍天靈,一道血色的影子從他體內走出,與他本尊一模一樣,正是他的三屍化身之一。

  那化身一步踏出,便徹底融入了十八層地獄的本源之中,成為了此地新的鎮守者。

  至此,西方教的謀算被徹底粉碎。

  整個地府,再度恢復了往昔的秩序與安穩,並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鐵板一塊。

  六道輪迴之地。

  后土望著眼前平穩運轉的一切,清冷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由衷的笑意。

  她轉向周源,鄭重地行了一禮。

  「此次多虧了道友出手。」

  「不過,西方二聖睚眥必報,此次吃了如此大虧,怕是不會忍氣吞聲,道友日後要小心才是。」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畢竟,那是不死不滅的兩位天道聖人。

  周源聞言,神色卻是一片淡然,仿佛只是聽到了兩隻螻蟻的名字。

  「兩個廢物罷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霸道與自信。

  「空有算計的膽量,卻無成事的之能。」

  「不用放在心上!」

  相比起心思深沉、底蘊雄厚的三清,那西方二聖,他還真的從未放在眼中。

  三清謀劃,講究的是一個順天應人,謀定而後動,一旦出手,便是雷霆萬鈞,有著七八成的把握。

  而西方二聖不同。

  那兩人行事,只要看到一絲一毫的好處,便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撲上來,不惜鋌而走險。

  其謀劃,可謂是有,但不多。

  更何況,此次被自己以雷霆手段當場鎮殺了一次,想來也能讓他們元氣大傷,安靜很長一段時間了。

  后土見周源如此自信,便也不再多勸。

  她此次出關,本就是為了解決地府隱患,如今事了,她還需要繼續閉關,深入感悟那份屬於地道聖人的無上權柄與力量。

  周源也看出了她的狀態,沒有過多叨擾,身形一晃,便直接撕裂虛空,返回了混沌仙島。

  剛剛回來,周源就迫不及待心念大動。

  他的元神深處,三十六枚玄奧無比的大道符文正靜靜懸浮。

  那正是他此次鎮殺接引聖人後,所獲得的將系統獎勵三十六道天罡大神通!

  每一道神通,都代表著一種法則的極致演化,擁有著驚天動地,逆轉乾坤的恐怖威能。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境界,也需要耗費一些時間,才能將其一一參悟透徹,徹底融入自身的道法體系,將它們的威能完全發揮出來。

  而一旦功成,他的戰力,無疑將再度迎來一次巨大的飛躍。

  ……

  西方世界,須彌山。

  古老而宏大的殿宇內,往日普照萬物的佛光此刻卻黯淡無光,連帶著金色的琉璃瓦都蒙上了一層灰敗。

  剛剛從血戰中歸來的地藏,身上還帶著九幽之地的陰冷與煞氣,他單膝跪在殿下,低著頭,等待著兩位教主的法旨。

  然而,大殿之上,死寂一片。

  無人理會他的功過,甚至無人看他一眼。

  接引和准提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一件足以動搖整個西方教根基的恐怖事實上。

  接引盤坐在自身的道行金蓮之上,但他身下的蓮台,那本該綻放出無量毫光、萬法不侵的聖物,此刻光華卻明滅不定,宛如風中殘燭。

  更可怕的是接引自身。

  他那不朽不滅的聖人之軀,此刻竟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絲絲縷縷的混沌之氣從中逸散,每一次逸散,他周身那浩瀚如煙海的氣息便會塌陷一分。

  他的境界,已經從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之位,一路狂跌,此刻正懸停在聖人與准聖之間的那道天塹邊緣。

  搖搖欲墜。

  「師兄!」

  准提的聲音嘶啞,雙目赤紅,額角上沁出的已非汗水,而是他自身本源之力過度消耗後凝結的金色神液。

  他的手掌死死按在接引的後心,磅礴的聖人偉力如同決堤天河,瘋狂湧入接引體內,試圖沖刷、磨滅那股盤踞在兄長本源深處的詭異力量。

  然而,那股力量宛如跗骨之蛆,堅韌到了極點。

  任憑準提的法力如何沖刷,它都巋然不動,反而還在持續不斷地蠶食著接引的道基。

  每一次徒勞無功的衝擊,都讓准提的心沉入更深的冰淵。

  接引的面龐鐵青,嘴唇緊抿,聖人的尊嚴讓他無法發出一聲呻吟,但那微微顫抖的眼角,卻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無邊痛楚。

  他從未想過,周源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手。

  陰毒。

  且防不勝防。

  「該死的周源!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准提猛然收手,踉蹌後退一步,氣息一陣紊亂。

  他不是力竭,而是不敢再繼續下去。

  他灌輸進去的聖力,非但沒能磨滅那股異力,反而隱隱有被其同化、化作其養料的趨勢。

  「他這是想要徹底壞了師兄你的修行啊!」

  准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面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是對接引未來的絕望。

  一旦跌落聖位,從那至高無上的境界墜入凡塵,再想重新攀登回去,何其艱難!

  洪荒六聖的位格乃是天道註定,失了一尊,是否還能有再補全的機會?

  到了那時,西方教又將何去何從?

  「鎮天棺足以鎮壓聖人,配合上對方這等手段……」

  接引終於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帶著金石摩擦般的刺耳聲。

  他的目光穿透殿宇,望向無盡虛空,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周源那淡漠的眼神。

  「天地間,沒有一位聖人是周源的對手。」

  這個結論,讓他自己的心臟都為之一抽。

  准提的臉色愈發蒼白。

  兩人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無力。

  以及,最後的決斷。

  「去崑崙山。」

  接引閉上了眼,說出了這個令他倍感屈辱的目的地。

  ……

  崑崙山,三清殿。

  雲海翻騰,仙鶴長鳴,紫氣東來三萬里,盡顯聖人道場的無上氣派。

  然而,這份寧靜與祥和,被兩道倉皇撕裂虛空而來的身影打破了。

  金光閃爍,接引與准提的身影出現在三清殿前。

  宮殿內,正在論道的三清同時睜開了眼。

  太上無為,眼中古井無波,仿佛萬事不縈於心。

  通天則是劍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元始的反應最為直接,他端坐雲床,面沉似水,眼神中透出的冷漠,足以凍結空間。

  「兩位師弟這是怎麼了?突然有空閒造訪吾等?」

  元始的聲音響起,淡漠,疏離,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他忘不了。

  每一次與周源那伙人對上,沖在最前面的是他們三清,而這兩個西方的傢伙,見勢不妙,永遠是跑得最快的。

  結果就是他們三兄弟吃了最多的虧,折了最多的顏面。

  現在,這兩個傢伙居然還有臉上門?

  自然不用給什麼好臉色。

  接引與准提的腳步一頓,元始話語中的譏諷與怨氣,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換做平時,他們或許會直接轉身離去,聖人自有聖人的尊嚴。

  但今天,不行。

  兩人對視一眼,准提的眼中滿是屈辱與不甘,而接引的眼神,則是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他邁出一步,走到了殿前。

  然後,在三清略帶詫異的注視下,這位西方教的教主,天道聖人之一,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高傲了無數元會的頭顱。

  「此次上門,是有求於三位師兄。」

  接引的聲音乾澀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我被周源此賊暗算,道基遭受重創。」

  他的聲音不大,卻宛如一道混沌神雷,在寂靜的三清殿中轟然炸響。

  「若是三位師兄不出手相幫,怕是師弟很快就要跌落聖人之境了。」

  此言一出。

  整個三清殿,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太上那雙無悲無喜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通天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而元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麵龐,第一次出現了龜裂。

  他本來還想藉此機會,好好敲打拿捏這兩人一番,出出之前積攢的惡氣。

  可接引拋出的這句話,其份量之重,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周源還有著這等手段?

  能夠將一尊不死不滅的天道聖人,打落聖境?

  太上沒有多言,一步踏出,身影便已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出現在面色枯敗的接引身前。

  下一瞬,他並指如劍,點向接引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

  但隨著他指尖的落下,一股浩瀚無垠,仿佛囊括了整個天地至理的神念,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悍然沖入了接引的本源聖軀。

  接引的聖軀猛地一顫,那張疾苦的臉上,痛苦之色更甚。

  片刻之後,太上收回了手指。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那萬古不變的神情,此刻寫滿了凝重。

  「確實不錯。」

  太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你的本源之上,籠罩著一股極為特殊的道則之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接引的皮囊,直視著那正在被侵蝕的聖人本源。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一種……根源上的抹殺。它在否定你的『存在』,正在從大道的層面,將你與聖位的聯繫一點點剝離。」

  「它正在源源不斷地侵蝕你的本源。」

  太上給出了最終的判斷,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卻讓在場的三位聖人遍體生寒。

  「照這個進度下去,用不了十年,你的聖人道果就會被徹底磨滅,境界跌落回准聖。」

  「屆時,你將徹底失去不死不滅的特性。」

  轟!

  此言一出,元始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狂暴起來,將周遭的混沌之氣都攪得粉碎。

  他臉色鐵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可能!」

  「周源那廝,怎麼可能掌握這等逆天手段!」

  元始的怒火幾乎要焚盡九天。

  這怒火,並非完全是為接引抱不平,更多的是一種源自聖人驕傲的屈辱。

  「若他真有此等手段,為何上次與我爭鬥之時,沒有對我施展?」

  這才是他最無法接受的地方!

  這等能夠從根源上動搖聖人根基的恐怖神通,周源沒有用在他元始的身上,反而用在了一個實力遠遜於他的接引身上。

  這是何等的輕視!

  何等的羞辱!

  難道在周源眼中,他元始的威脅,還不如一個接引?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比戰敗更讓他難以忍受。

  接引此刻已是冷汗涔涔,他強撐著劇痛,對著三清聖人深深一拜,聲音嘶啞。

  「三位師兄,還望出手相助!」

  「周源此賊狼子野心,氣焰愈發囂張,今日能傷我,明日便能傷及三位師兄!」

  「唇亡齒寒,吾等應當同舟共濟才是啊!」

  他身後的准提也是滿臉焦急,連忙附和道。

  「是啊!吾等與那周源,早已結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此刻若不聯手,將來必被他逐個擊破!還請三位師兄看在同為道祖門下之誼,互幫互助才是!」

  太上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

  「也罷。」

  他一揮拂塵,一幅太極圖在腳下緩緩展開,陰陽二氣流轉,定住了四周狂暴的混沌。

  「周源此子的確已成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如此,吾等三人便一同出手,看看能否幫你將這股詭異的力量從本源中抹除!」

  話音落下,四位聖人不再遲疑。

  他們同時盤坐於虛空之中,剎那間,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無邊的聖人威壓沖天而起。

  太上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下萬道玄黃之氣。

  元始腦後盤古幡虛影獵獵作響,撕裂大道的鋒銳之氣瀰漫。

  通天則手持誅仙四劍,劍意沖天。

  接引與准提卻是自身佛光大放。

  四股至高無上的力量,化作四道神虹,齊齊灌入接引的體內,試圖合力剿滅那盤踞在他本源深處的陰影。

  ……

  與此同時。

  混沌仙島,時間寶塔之中。

  外界不過一瞬,塔內已是千載光陰。

  在時間法則的極致催動之下,周源周身道韻流轉,氣息愈發深邃浩渺。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億萬星辰生滅。

  沒有耗費太久的時間,天罡三十六道大神通的奧義,便已經盡數被他洞悉,徹底融會貫通。

  呼風喚雨。

  斗轉星移。

  斡旋造化。

  六甲奇門。

  ……

  一道道曾經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無上神通,此刻已化作他自身的本能。

  周源心念一動,指尖便有一縷微風憑空而生,風中夾雜著濕潤的水汽,轉瞬間便化作傾盆大雨,將這片被法則籠罩的空間徹底浸透。

  他又屈指一彈,整個空間內的星辰軌跡驟然變換,乾坤顛倒,日月無光。

  這些曾經需要耗費大法力才能施展的手段,如今於他而言,不過是呼吸飲水般簡單。

  光是憑藉這些神通,他就足以應對洪荒中絕大多數的敵人。

  參悟完了天罡三十六法,周源並未停下。

  他手掌一翻,五道璀璨奪目的光華,驟然照亮了整座時間寶塔。

  五座形態各異,卻同樣瀰漫著先天道韻的蓮台,靜靜懸浮於他身前。

  十二品功德金蓮。

  整座蓮台通體金黃,仿佛由無盡功德凝聚而成,一圈圈柔和的金色光暈向外擴散,光暈之中,隱約有萬民祈福,眾生叩首的虛影閃現。

  十二品淨世白蓮。

  蓮台純白無瑕,散發著淨化一切的柔光,光芒所及之處,連時空塵埃都被徹底分解,化作最本源的粒子,不留一絲痕跡。

  十二品滅世黑蓮。

  漆黑的蓮台之上,恐怖絕倫的煞氣凝聚成實質,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在蓮瓣間跳躍。它靜靜懸浮在那裡,就讓周遭的天地靈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被其蘊含的毀滅氣息污染、同化。

  十二品業火紅蓮。

  蓮台中心,一朵赤紅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亮,卻能焚燒世間一切業障因果。任何生靈只要望上一眼,就會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的罪孽正在被點燃,即將化為灰燼。

  十二品輪迴紫蓮。

  神秘的紫色光澤與縹緲的輪迴之光相互交織,蓮台的每一片花瓣上,都仿佛烙印著一個完整的六道輪迴世界。無數真靈在其中生滅沉浮,演繹著從生到死的完整循環。

  五座頂級的先天蓮台,威能各異,力量也各不相同。

  它們共同懸浮在周源面前,形成了一幅足以讓任何洪荒大能都為之瘋狂的畫卷。

  周源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五座蓮台,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只見他手掌於虛空之中輕輕一招。

  下一刻,整片混沌虛空猛地一震,萬千大道法則都在此刻為之臣服。

  一尊古樸、厚重,仿佛承載了天地初開以來所有造化之秘的三足兩耳圓鼎,撕裂了空間,緩緩浮現在虛空之中。

  先天至寶,乾坤鼎!

  嗡!

  虛空震顫,發出沉悶如洪鐘大呂般的鳴響。

  周源神念如網,精準地籠罩住五座懸浮於眼前的先天蓮台。

  五座先天蓮台頓時化作五道流光,沒有絲毫遲滯,盡數投入到那尊古樸厚重的乾坤鼎之內。

  咚!

  鼎蓋自行合攏,發出一聲鎮壓萬古的巨響。

  鼎身之上,無數玄奧的先天道紋瞬間被點亮,一股重塑天地,再造乾坤的恐怖力量開始在鼎內醞釀、奔騰。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到足以壓塌時空,精準地作用於五座蓮台的本源之上。

  周源能清晰地感知到,鼎內那五團各自為政的本源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揉捏,撕裂,再重組。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

  稍有不慎,便是五件極品先天靈寶徹底崩毀的下場。

  但周源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盤坐下來,雙目閉合,再度進入了深層次的修行之中。

  將五座先天蓮台合而為一,其難度絕不在祭煉混元五行旗之下。

  這註定是一個需要用漫長歲月去消磨的過程。

  ……

  崑崙山,三清殿內。

  瀰漫於殿宇中的那股死寂與毀滅之力,終於在最後一刻被徹底磨滅。

  一縷微不可查的黑煙自接引頭頂升起,隨即消散於無形。

  「噗!」

  太上、元始、通天、准提四聖,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形劇震,周身環繞的聖人道韻都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太上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疲態,元始周身的玉清仙光黯淡了數分,通天凌厲無匹的劍意也盡數收斂入體,不再鋒芒畢露。

  接引更是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致,仿佛剛剛從一場無邊噩夢中掙脫。

  為了驅逐他體內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四位聖人聯手,依舊耗費了海量的本源之力。

  大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太上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沉,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

  「此為,隕聖丹!」

  「一種能夠直接誅殺聖人的丹藥。」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冰點。

  元始和通天瞳孔驟然收縮。

  接引更是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那份剛剛逃出生天的慶幸,瞬間被一種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難怪……」

  太上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難怪周源能夠那般迅速地將你斬殺。」

  接引的神色徹底變了,他當然聽聞過隕聖丹的凶名,那是存在於傳說中,連聖人都要為之忌憚的禁忌之物。

  他從未想過,這種東西會真實存在,並且被周源用在了自己身上。

  「大兄,周源手中……還有其他隕聖丹嗎?」

  通天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握住了青萍劍的劍柄,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懼。

  如果周源手中還有這種丹藥,那他們今日的謀劃,豈不是一個笑話?

  誰再去面對周源,誰就要做好隕落的準備。

  這代價,無人能夠承受。

  太上眼帘低垂,周身道韻流轉,片刻後才沉聲道:「隕聖丹並非煉製而出,而是天地之間,在某種極端特殊的環境下,由無量劫煞與大道碎片交織,才有可能誕生一枚。」

  「此物,逆天而行,為天道所不容。」

  他抬起眼,掃過眾人緊張的面龐。

  「本尊猜想,周源手中應該也沒有多餘的了。」

  「否則,他沒有道理在斬殺了接引師弟後,卻放過了准提師弟。」

  這話如同一劑定心丸,讓元始、通天和准提緊繃的心神都為之一松。

  的確,以周源的行事風格,若有餘力,絕不會留下准提這個後患。

  但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並未持續多久,便被更沉重的現實所取代。

  「太上師兄。」

  接引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算沒有了隕聖丹,周源也不是好對付之人。」

  「他如今的實力,怕是已經遠超你我師兄弟任何一人。」

  「吾等還需要從長計議,萬萬不可再行莽撞之事。可否……拉攏更多的幫手?」

  他的目光中滿是懇切。

  一次隕落的經歷,已經徹底擊碎了他身為聖人的高傲。

  太上深邃的眼眸中,無數道紋生滅,下一刻,他伸出手指,開始在虛空中進行推演。

  天機混亂,未來一片迷霧。

  但隱約間,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線索。

  他收回手指,輕輕一嘆:「妖族於這件事上,氣運糾纏太深,幫不到吾等多少。」

  「吾等,確實需要更多的幫手。」

  元始與通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洪荒之中,聖人之下皆螻蟻。

  除了他們幾位,還有誰能作為「幫手」,來對抗周源那等存在?

  太上沒有賣關子,語氣平淡地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恰好,本尊還真的知曉一人。」

  「若是能夠將其說服,吾等便可以多出一位強有力的援手。」

  「你們,跟著我一同來吧!」

  話音未落,太上的身形便直接化作一道清氣,憑空消失於三清殿內。

  眾聖雖然心中困惑,但還是立刻跟了上去。

  時空變換,斗轉星移。

  當他們再次出現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聖人都為之皺眉。

  這裡是一片無比荒涼的混沌絕地,沒有靈氣,沒有生機,甚至連大道法則都是破碎而混亂的。

  整個虛空都充斥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肅殺與狂暴之意,仿佛是天地間所有負面情緒的匯集之地。

  就在此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壓抑了無盡歲月,充滿了癲狂與暴虐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炸響。

  那笑聲仿佛擁有魔力,竟能撼動聖人的心神!

  元始等人心神一凜,循聲側目看去。

  只見在虛空的盡頭,一個身形無比偉岸的男子,正被數十道粗壯無比的秩序鎖鏈,牢牢地禁錮於原地。

  那男子一頭黑髮狂舞,面容霸氣英武,一雙眼眸開闔間,儘是毀滅與瘋狂。

  即便被鎮壓,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凶戾之氣,依舊讓這片混沌虛空為之戰慄。

  而捆縛著他的鎖鏈,更是來頭大得嚇人。

  那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純粹的天道秩序之力凝聚而成,其上流轉著鴻蒙紫氣,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天道威壓。

  看見此人的瞬間,四位聖人的心頭都是猛地一震。

  一股塵封在元神深處的古老記憶,被瞬間喚醒。

  「這……這不是凶獸大劫中的神逆嗎?!」


  「其竟然沒有隕落於大劫之中,而是被……被禁錮在了此地?」

  凶獸大劫!

  那是自洪荒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場席捲整個天地的浩瀚大劫。

  那個遙遠的時代,三清都尚未化形出世,天地間的主角,是鴻鈞、羅睺、揚眉那等混沌神魔。

  而神逆,正是那場大劫的掀起者,萬獸之皇!

  最終,是由道祖鴻鈞聯合了數位頂尖的先天神魔,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將其鎮壓,平息了那場浩劫。

  所有人都以為神逆早已身死道消,化為天地塵埃。

  誰能想到,他竟然沒死!

  而是被道祖親自出手,以天道秩序為鎖,永生永世地封印在了這片不為人知的混沌絕地之中!

  一股寒意,從接引的心底升起。

  他看向太上,神色中充滿了不安。

  「師兄,這般行事,會不會……有些過於兇險了?」

  神逆!

  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瘋狂與毀滅。

  洪荒天地間,至今仍有許多未曾徹底滅絕的凶獸殘存。

  一旦將這位凶獸皇者釋放出去,怕是立刻就會引起一場席捲三界的滔天血禍,生靈塗炭。

  屆時,他們這些執掌天道權柄,維護洪荒秩序的天道聖人,各個都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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