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神機營成，大敗九黎
風后接過那兩張獸皮時，還無比疑惑。
他本以為共主喚他來是要交代什麼軍務，卻沒想到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幅聞所未聞的畫。
一副畫著一件形狀古怪的器物，看起來與弓箭有幾分相似，卻比弓箭複雜得多，上面布滿了齒輪、卡槽和扳機結構；
另一副則更加陌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承載物，底部只有一個圓形的輪子支撐，所有的重量似乎都要壓在那唯一的支點之上。
「這……共主，我有些看不太明白。「
風后翻來覆去地將那兩張獸皮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有熊部落數一數二的巧匠，石斧、骨矛、陶輪、木犁，這些東西他閉著眼都能做得嚴絲合縫。
但眼前這兩幅畫上的物事超出了他所有經驗的範疇，那些線條在他眼中如同天書，每一筆都認識，拼在一起便渾然不知所以。
軒轅走到他身旁，伸出食指點在那張繪有弩的獸皮之上。
「這件叫弩。它是從弓箭改良而來的，射程更遠、力道更大、裝填更快。你看到這個彎曲的部分沒有？」
「那是弓臂，用來蓄力。這裡是弩機，扣動它便能將弓弦釋放出去。哪怕是一個三歲小兒，只要對準了方向扣下扳機，也能射出一支足以穿透鐵甲的箭羽。」
他的指尖又移向第二張獸皮：「這個叫獨輪車。一個輪子撐著整個車架，看起來不穩當，但只要把重心壓在輪軸之上，一個人便能推著它走上數百里。千斤重物放在車上，一推就走，不比扛著揹著省力十倍？」
風后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湊近了那兩張獸皮，目光從最初的茫然變為專注，變為一種近乎貪婪的鑽研。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名弩機的結構，嘴唇無聲翕動，像是在腦中將那些零件一件一件地拆解又重組。
「明白了，共主。我這就去試試。」
風后捲起兩張獸皮便往帳外走，腳步快得帶起了風，連行禮都忘了。
軒轅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沒有責怪他的失禮。
他只是在帳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向南邊那片駐紮著九黎大軍的營地方向，又收回來，重新坐回了案前。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風后就頂著一雙烏青的黑眼圈衝進了軒轅的大帳，頭髮蓬亂如草，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他的手裡捧著一張嶄新的弩，木質的弓臂被精細地打磨過，表面抹了一層防潮的油脂，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成了！共主，弩和獨輪車都成了！」
軒轅放下手中的竹簡，站起身來。
他隨風后走出大帳，便見營帳外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大圈人，有士兵也有隨軍工匠，里三層外三層將那兩件新物事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見軒轅走來，紛紛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與期待。
風后將那柄弩托在掌中，從一旁取過一支臨時削制的木羽箭，填裝、拉弦、瞄準遠處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的老樹樹幹。
他的動作起初有些生澀，畢竟這也是他昨夜反覆試驗後才剛剛熟悉的手法，但當他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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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箭羽破空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在晨光中划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下一刻，數萬米之外那棵大樹的樹幹上傳出一聲沉悶的穿透響動，箭羽的尾部還在樹幹的另一側微微顫動。
整支箭從頭到尾穿透了過去，余勢不衰，又飛出了老遠才扎入地面。
人群中爆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快步跑過去檢視，回來時面色漲紅，聲音都變了調：「穿了！整根箭直接穿了！那樹怕是有十人合抱那麼粗，就一箭就給射穿了！」
風后又從旁邊推出一輛獨輪車，車面上堆了足有八袋粟米，每一袋都壓得實實的。
他單手扶著車把，輕輕一推，那輛獨輪車便穩穩地向前滑了出去，輪子碾過坑窪不平的地面時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卻沒有絲毫側翻的跡象。他推著車在空地上繞了一圈，回到眾人面前時氣都不帶喘的。
「一車千斤，一個人便能推著走。若是兩三人輪換推著趕路，日行百里不在話下。」
軒轅走上前，摸了摸那輛獨輪車的車架，又拿起那柄弩掂了掂分量。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感受了一下那輕巧而精確的觸感，然後他將弩放下，轉身面向那些圍觀的將士們。
「這兩件東西，要儘快製成更多。」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弩，晝夜趕製，第一批先出三萬張；獨輪車，第一批五百輛。軍中工匠全部歸風后調配，人手不夠就從各營抽調。」
眾人轟然應諾。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營帳後方的工棚中夜以繼日地傳出敲打與刨削之聲。
工匠們輪流上陣，有人削制弓臂，有人打磨卡槽，有人搓捻弓弦，流水線般的分工讓每一張弩從原料到成品的時間縮短到了三個時辰。
那些獨輪車則更快，只要輪軸做得嚴絲合縫，車架搭得牢固對稱，一天便能做出數十輛。
與此同時，軒轅從三百萬大軍中抽調了最眼准手穩的一萬人，組建了一支專門的神機營。
他們每日的操練內容便是填裝、瞄準、射擊、再填裝，日復一日，直到每一個動作都形成了肌肉的記憶。
弩的射速被他們從最初的十息一箭練到了三息一箭，射擊的準頭也從百步穿楊練到了千步連發。
沒過多久，，修整好九黎再度捲土重來，號角聲再次在南方響起。
蚩尤的大軍如同潮水般從荒原深處湧出，這一次他們比上次更加兇猛，人巫們赤裸著上身，用獸血在面頰上塗抹出猙獰的紋路，每一步踏下都在大地上留下沉悶的震顫。
蚩尤走在最前面，四隻手臂各持一柄巨斧，頭頂那對彎曲的黑角如同兩柄倒懸的彎刀，散發著幽冷的光。
軒轅站在陣前，望著那片黑壓壓湧來的洪流，抬起了手中的金色長矛。
「神機營——」
一萬人同時端起了那張嶄新鋥亮的弩機，弓弦被拉滿的聲響如同一片密集的暴雨打在了鐵皮屋頂上。
「放——！」
萬箭齊發。
那一瞬間，天空暗了一暗。
密密麻麻的箭羽在頭頂交織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朝著九黎大軍的前陣傾覆而去。
箭矢破空的聲音匯成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千萬隻黃蜂同時扇動了翅膀，讓人頭皮發麻。
箭羽落下的那一刻，九黎的前陣像被一面無形的巨牆迎頭撞上。
皮肉被貫穿的悶響聲、斷骨的咔嚓聲、人仰馬翻的驚呼聲混成一片，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壯碩人巫身上同時插滿了羽箭。
有人從肩胛被釘穿到了腿根，有人被一箭正中面門翻倒在地，還有更多的人被射中了大腿或臂膀，奔跑的勢頭被硬生生折斷，倒在地上嘶吼翻滾。
神機營沒有停止。
第一排射完立刻後撤，第二排上前補位，第三排已經拉滿了弓弦在候場。
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如同潮汐般永不休止，九黎大軍前沖的速度被徹底壓制在了一箭之地外，每向前推進十丈便要付出數十人倒下的代價。
蚩尤面色鐵青。
他掄起四柄巨斧擋在身前，將那些朝他射來的箭羽盡數劈飛。
哪怕如此，他身後的九黎大軍更是損傷慘重。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已經有兩萬餘人在那片無情的箭雨中倒下，有的當場斃命，有的重傷難行，還有的被釘在地上慘嚎不止，喊得讓人心頭髮緊。
「撤！」
蚩尤終於扛不住了。
他嘶吼了一聲，轉身揮舞巨斧將那些箭雨攪出一片真空地帶，為剩餘的九黎將士開闢出一條退路。
他的面色陰沉如鐵，胸膛劇烈起伏，卻再也不敢下令冒進。
那些弩機的射程實在太遠了，遠到他的大軍還未來得及沖入近戰範圍，便已經折損了將近一半的前陣。
九黎大軍潮水般退了回去。
他們來得兇猛，退得倉皇，那片被遺棄的陣地上插滿了白色尾羽的箭矢，如同一片突然長出的詭異蘆葦。
「窮寇莫追。」
軒轅沒有下令追擊他只是站在陣前，望著蚩尤那道龐大卻狼狽遠去的身影。
風后站在他身後，望著那片密密麻麻插滿了箭羽的陣地，喃喃道：「這就是神機營……」
軒轅轉身朝著營帳的方向走去，難得露出疲憊。
雖然那一萬人的神機營只用了不到半柱香便殺傷了九黎兩萬餘人，但真正的勝負遠沒有這麼簡單。
他本以為共主喚他來是要交代什麼軍務，卻沒想到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幅聞所未聞的畫。
一副畫著一件形狀古怪的器物，看起來與弓箭有幾分相似，卻比弓箭複雜得多，上面布滿了齒輪、卡槽和扳機結構；
另一副則更加陌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承載物，底部只有一個圓形的輪子支撐，所有的重量似乎都要壓在那唯一的支點之上。
「這……共主，我有些看不太明白。「
風后翻來覆去地將那兩張獸皮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有熊部落數一數二的巧匠，石斧、骨矛、陶輪、木犁，這些東西他閉著眼都能做得嚴絲合縫。
但眼前這兩幅畫上的物事超出了他所有經驗的範疇，那些線條在他眼中如同天書，每一筆都認識，拼在一起便渾然不知所以。
軒轅走到他身旁，伸出食指點在那張繪有弩的獸皮之上。
「這件叫弩。它是從弓箭改良而來的，射程更遠、力道更大、裝填更快。你看到這個彎曲的部分沒有？」
「那是弓臂，用來蓄力。這裡是弩機，扣動它便能將弓弦釋放出去。哪怕是一個三歲小兒，只要對準了方向扣下扳機，也能射出一支足以穿透鐵甲的箭羽。」
他的指尖又移向第二張獸皮：「這個叫獨輪車。一個輪子撐著整個車架，看起來不穩當，但只要把重心壓在輪軸之上，一個人便能推著它走上數百里。千斤重物放在車上，一推就走，不比扛著揹著省力十倍？」
風后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湊近了那兩張獸皮，目光從最初的茫然變為專注，變為一種近乎貪婪的鑽研。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名弩機的結構，嘴唇無聲翕動，像是在腦中將那些零件一件一件地拆解又重組。
「明白了，共主。我這就去試試。」
風后捲起兩張獸皮便往帳外走，腳步快得帶起了風，連行禮都忘了。
軒轅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沒有責怪他的失禮。
他只是在帳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向南邊那片駐紮著九黎大軍的營地方向，又收回來，重新坐回了案前。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風后就頂著一雙烏青的黑眼圈衝進了軒轅的大帳，頭髮蓬亂如草，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他的手裡捧著一張嶄新的弩，木質的弓臂被精細地打磨過，表面抹了一層防潮的油脂，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成了！共主，弩和獨輪車都成了！」
軒轅放下手中的竹簡，站起身來。
他隨風后走出大帳，便見營帳外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大圈人，有士兵也有隨軍工匠，里三層外三層將那兩件新物事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見軒轅走來，紛紛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與期待。
風后將那柄弩托在掌中，從一旁取過一支臨時削制的木羽箭，填裝、拉弦、瞄準遠處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的老樹樹幹。
他的動作起初有些生澀，畢竟這也是他昨夜反覆試驗後才剛剛熟悉的手法，但當他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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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羽破空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在晨光中划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下一刻，數萬米之外那棵大樹的樹幹上傳出一聲沉悶的穿透響動，箭羽的尾部還在樹幹的另一側微微顫動。
整支箭從頭到尾穿透了過去，余勢不衰，又飛出了老遠才扎入地面。
人群中爆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快步跑過去檢視，回來時面色漲紅，聲音都變了調：「穿了！整根箭直接穿了！那樹怕是有十人合抱那麼粗，就一箭就給射穿了！」
風后又從旁邊推出一輛獨輪車，車面上堆了足有八袋粟米，每一袋都壓得實實的。
他單手扶著車把，輕輕一推，那輛獨輪車便穩穩地向前滑了出去，輪子碾過坑窪不平的地面時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卻沒有絲毫側翻的跡象。他推著車在空地上繞了一圈，回到眾人面前時氣都不帶喘的。
「一車千斤，一個人便能推著走。若是兩三人輪換推著趕路，日行百里不在話下。」
軒轅走上前，摸了摸那輛獨輪車的車架，又拿起那柄弩掂了掂分量。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感受了一下那輕巧而精確的觸感，然後他將弩放下，轉身面向那些圍觀的將士們。
「這兩件東西，要儘快製成更多。」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弩，晝夜趕製，第一批先出三萬張；獨輪車，第一批五百輛。軍中工匠全部歸風后調配，人手不夠就從各營抽調。」
眾人轟然應諾。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營帳後方的工棚中夜以繼日地傳出敲打與刨削之聲。
工匠們輪流上陣，有人削制弓臂，有人打磨卡槽，有人搓捻弓弦，流水線般的分工讓每一張弩從原料到成品的時間縮短到了三個時辰。
那些獨輪車則更快，只要輪軸做得嚴絲合縫，車架搭得牢固對稱，一天便能做出數十輛。
與此同時，軒轅從三百萬大軍中抽調了最眼准手穩的一萬人，組建了一支專門的神機營。
他們每日的操練內容便是填裝、瞄準、射擊、再填裝，日復一日，直到每一個動作都形成了肌肉的記憶。
弩的射速被他們從最初的十息一箭練到了三息一箭，射擊的準頭也從百步穿楊練到了千步連發。
沒過多久，，修整好九黎再度捲土重來，號角聲再次在南方響起。
蚩尤的大軍如同潮水般從荒原深處湧出，這一次他們比上次更加兇猛，人巫們赤裸著上身，用獸血在面頰上塗抹出猙獰的紋路，每一步踏下都在大地上留下沉悶的震顫。
蚩尤走在最前面，四隻手臂各持一柄巨斧，頭頂那對彎曲的黑角如同兩柄倒懸的彎刀，散發著幽冷的光。
軒轅站在陣前，望著那片黑壓壓湧來的洪流，抬起了手中的金色長矛。
「神機營——」
一萬人同時端起了那張嶄新鋥亮的弩機，弓弦被拉滿的聲響如同一片密集的暴雨打在了鐵皮屋頂上。
「放——！」
萬箭齊發。
那一瞬間，天空暗了一暗。
密密麻麻的箭羽在頭頂交織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朝著九黎大軍的前陣傾覆而去。
箭矢破空的聲音匯成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千萬隻黃蜂同時扇動了翅膀，讓人頭皮發麻。
箭羽落下的那一刻，九黎的前陣像被一面無形的巨牆迎頭撞上。
皮肉被貫穿的悶響聲、斷骨的咔嚓聲、人仰馬翻的驚呼聲混成一片，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壯碩人巫身上同時插滿了羽箭。
有人從肩胛被釘穿到了腿根，有人被一箭正中面門翻倒在地，還有更多的人被射中了大腿或臂膀，奔跑的勢頭被硬生生折斷，倒在地上嘶吼翻滾。
神機營沒有停止。
第一排射完立刻後撤，第二排上前補位，第三排已經拉滿了弓弦在候場。
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如同潮汐般永不休止，九黎大軍前沖的速度被徹底壓制在了一箭之地外，每向前推進十丈便要付出數十人倒下的代價。
蚩尤面色鐵青。
他掄起四柄巨斧擋在身前，將那些朝他射來的箭羽盡數劈飛。
哪怕如此，他身後的九黎大軍更是損傷慘重。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已經有兩萬餘人在那片無情的箭雨中倒下，有的當場斃命，有的重傷難行，還有的被釘在地上慘嚎不止，喊得讓人心頭髮緊。
「撤！」
蚩尤終於扛不住了。
他嘶吼了一聲，轉身揮舞巨斧將那些箭雨攪出一片真空地帶，為剩餘的九黎將士開闢出一條退路。
他的面色陰沉如鐵，胸膛劇烈起伏，卻再也不敢下令冒進。
那些弩機的射程實在太遠了，遠到他的大軍還未來得及沖入近戰範圍，便已經折損了將近一半的前陣。
九黎大軍潮水般退了回去。
他們來得兇猛，退得倉皇，那片被遺棄的陣地上插滿了白色尾羽的箭矢，如同一片突然長出的詭異蘆葦。
「窮寇莫追。」
軒轅沒有下令追擊他只是站在陣前，望著蚩尤那道龐大卻狼狽遠去的身影。
風后站在他身後，望著那片密密麻麻插滿了箭羽的陣地，喃喃道：「這就是神機營……」
軒轅轉身朝著營帳的方向走去，難得露出疲憊。
雖然那一萬人的神機營只用了不到半柱香便殺傷了九黎兩萬餘人，但真正的勝負遠沒有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