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衍真出手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是人族計程車兵還是九黎的人巫，無論是軒轅還是三位大巫，都在同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玄青色的身影自雲層之中緩緩降下。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便生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將瀰漫在戰場上的肅殺之氣無聲無息地滌盪開來。
那些被三位大巫的濁氣壓迫得喘不過氣的人族士兵，忽然覺得胸口的重壓驟然消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揭去了壓在身上的石板。
衍真落在了軒轅身前，面向那三位大巫。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祭出任何靈寶，甚至連周身的氣息都收斂得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風伯、雨師、相柳三人的瞳孔在同一瞬間齊齊收縮——他們認出了這張臉。
即便衍真在洪荒中極少以真面目示人，但巫族的情報中，這張面容的記錄從未缺失過。
軒轅望著那道擋在自己身前的玄青色身影，渾身的緊繃在一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收起了手中那柄嗡嗡震顫的長戈，後退半步，躬身一禮，姿態鄭重而自然。
「弟子重真，拜見師尊。「
衍真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目光在軒轅身上落了一瞬。
那雙眼中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溫和，語氣卻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無需多禮。還有——今後你便叫軒轅。重真這個名字，從你踏入輪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留在過去了。」
軒轅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弟子明白了。」
他直起身來，後退到了衍真身後三步之處。
比起前世那個在忘川幽谷中懵懂無知的玄龜重真，比起這一世剛出有熊部落時那個鋒芒畢露的少年軒轅，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厚重。
那是兩世記憶疊加之後的沉澱，更是千年修行的底子被重新喚醒之後的從容。
他安靜地站在衍真身後，如同一柄已經開了刃卻尚未出鞘的劍，鋒銳藏於鞘中，只待需要出劍的那一刻。
衍真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面前那三位大巫。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相柳身上。那個渾身墨綠鱗甲、頸後八條蛇首虛影緩緩蠕動的九首巨蛇，此刻正微弓著脊背，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顯然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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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衍真從天而降時的那股無形壓力，讓這位以兇狠著稱的大巫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相柳，」衍真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談，「巫族難道要插手人族之事嗎？「
相柳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鳴，那雙豎瞳死死盯著衍真，聲音又干又澀：「衍真——」
「衍真是你能叫的？」
衍真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他的右手在袖中輕輕一握，通體赤紅的元屠劍便如同從虛空中凝聚而出，劍身上流轉著暗沉的金屬光澤，鋒刃處有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緩緩脈動。
這柄劍是他擊殺冥河收穫得來，經他多年祭煉，早已收發隨心。
長劍脫手的瞬間，連破空聲都沒有。
如同一道無聲無息的血色閃電，剎那間便跨越了千丈的距離，直刺相柳的胸膛。
相柳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的八條蛇首虛影同時張開大口噴出濃稠的毒霧，雙臂交錯擋在胸前，渾身鱗甲在瞬間硬化如鐵。
但長劍觸及他雙臂的那一刻，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如同山洪決堤般傾瀉而來，將他整個人連同身後的數十名九黎士兵一起轟飛出去。
「轟——！」
相柳的身軀如同一枚被彈弓發射的巨石，貼著地面倒飛了數里之遠，沿途砸斷了無數亂石、犁開了一道深溝，最終狠狠撞在一座矮丘之上。
那矮丘在他的撞擊下轟然崩裂，碎石飛濺如同雨下，將他整個人埋在了坍塌的山石堆之中。
風伯和雨師的面色同時變了。
風伯鬆開了一直握著的那杆長戈，連退了兩步，乾瘦的身軀在那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雨師周身的霧氣更是劇烈翻湧，彷佛一場暴雨隨時要在他的頭頂傾盆而下。
然而衍真沒有再追擊。
他只是收回手，面色如常地望向那兩位大巫，彷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拂了拂衣袖上沾的灰塵。
九黎大軍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他的身量不如蚩尤那般龐大，卻比尋常人巫高出兩頭，裸露的上半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刺青紋路，那些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芒，隨著他每一步落下輕輕蠕動，如同活物。
他的面容並不兇惡，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一種極古老極深沉的意志。
那是久經殺伐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是千萬次生死邊緣走過之後形成的漠然。
整個九黎大軍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
「刑天大巫！」
數十萬人的齊聲吶喊如同雷暴轟鳴，那些方才還被衍真氣勢壓得不敢抬頭的人巫們此刻如同打了雞血般振臂高呼，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崇拜之光。
即便是蚩尤，在那道身影出現之後也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張狂，低下頭去，目光中帶著恭敬。
刑天。
巫族現存最為強大的大巫。
當年巫妖大戰之中，十二祖巫盡數隕落，刑天卻憑藉著與戰之法則的高度契合，在那場浩劫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是如今巫族之中最接近祖巫層次的存在，戰意不息，魂魄不滅。
更有傳言說，即便斬下他的頭顱，他也能憑著滿腔戰意繼續戰鬥到底。
刑天沒有看歡呼的族群。
他的目光從出場的第一刻便鎖在了衍真身上，一分一毫都沒有移開過。
「玄衍道尊。」
刑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全場數十萬人的歡呼，「巫族已經成了過去。如今九黎部落的同族們，只是想要在這洪荒大地上爭一條出路，難道連這點資格都沒有？」
衍真望著刑天，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認得此人，當年若非他推舉后羿，那滴祖巫心血本該由刑天繼承。
命運在那一刻拐了一個彎，讓刑天與祖巫之境失之交臂，讓他在巫妖大戰中活了下來，卻也讓他永遠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你們身上沾滿了人族生靈的血腥味。」衍真平靜地回答，「一個靠著屠戮同族來謀求出路的種族，沒有資格爭那共主之位。」
「這不是偏見的緣故，是因果與公道。連自己族人的血都不當一回事的人，憑什麼成為天下之主？」
刑天沉默了一瞬。
他身後那些歡呼的人巫們也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彷佛衍真那句「血腥味」如同耳光般扇在了每一個人臉上。
「公道？」刑天緩緩開口，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堅硬，「什麼是公道？人族以凡軀占據天地主角之位，巫族流著盤古的血脈卻只能龜縮在荒原之中苟延殘喘——這是公道嗎？」
「這不是我定下的規矩。」衍真淡淡道，「但人族之所以成為主角，靠的不是血脈，是傳承。他們有文字、有規矩、有互幫互助的根基。你們九黎若真有本事，就該堂堂正正地證明自己配得上更好的位置，而不是用刀斧去搶去奪。」
刑天的眼神變了。
那平靜之中燃起了一簇戰火，自眼底深處蔓延開來，將他的整個瞳孔都染成了赤金之色。
他手中的干𬭭斧無聲無息地滑落到掌中，斧刃之上有暗金色的戰意法則在緩緩流轉，如同一層薄薄的火焰覆蓋在冰冷的金屬之上。
「既然如此——「刑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熾熱，「那我便用我的戰斧，來討一個公道。」
衍真看著他手中那柄干𬭭斧，又看了看自己掌間還殘留著餘溫的血色元屠劍，忽然將長劍收入了袖中。
刑天眉頭微皺。
無論是人族計程車兵還是九黎的人巫，無論是軒轅還是三位大巫，都在同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玄青色的身影自雲層之中緩緩降下。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便生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將瀰漫在戰場上的肅殺之氣無聲無息地滌盪開來。
那些被三位大巫的濁氣壓迫得喘不過氣的人族士兵，忽然覺得胸口的重壓驟然消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揭去了壓在身上的石板。
衍真落在了軒轅身前，面向那三位大巫。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祭出任何靈寶，甚至連周身的氣息都收斂得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風伯、雨師、相柳三人的瞳孔在同一瞬間齊齊收縮——他們認出了這張臉。
即便衍真在洪荒中極少以真面目示人，但巫族的情報中，這張面容的記錄從未缺失過。
軒轅望著那道擋在自己身前的玄青色身影，渾身的緊繃在一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收起了手中那柄嗡嗡震顫的長戈，後退半步，躬身一禮，姿態鄭重而自然。
「弟子重真，拜見師尊。「
衍真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目光在軒轅身上落了一瞬。
那雙眼中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溫和，語氣卻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無需多禮。還有——今後你便叫軒轅。重真這個名字，從你踏入輪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留在過去了。」
軒轅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弟子明白了。」
他直起身來，後退到了衍真身後三步之處。
比起前世那個在忘川幽谷中懵懂無知的玄龜重真，比起這一世剛出有熊部落時那個鋒芒畢露的少年軒轅，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厚重。
那是兩世記憶疊加之後的沉澱，更是千年修行的底子被重新喚醒之後的從容。
他安靜地站在衍真身後，如同一柄已經開了刃卻尚未出鞘的劍，鋒銳藏於鞘中，只待需要出劍的那一刻。
衍真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面前那三位大巫。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相柳身上。那個渾身墨綠鱗甲、頸後八條蛇首虛影緩緩蠕動的九首巨蛇，此刻正微弓著脊背，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顯然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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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衍真從天而降時的那股無形壓力，讓這位以兇狠著稱的大巫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相柳，」衍真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談，「巫族難道要插手人族之事嗎？「
相柳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鳴，那雙豎瞳死死盯著衍真，聲音又干又澀：「衍真——」
「衍真是你能叫的？」
衍真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他的右手在袖中輕輕一握，通體赤紅的元屠劍便如同從虛空中凝聚而出，劍身上流轉著暗沉的金屬光澤，鋒刃處有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緩緩脈動。
這柄劍是他擊殺冥河收穫得來，經他多年祭煉，早已收發隨心。
長劍脫手的瞬間，連破空聲都沒有。
如同一道無聲無息的血色閃電，剎那間便跨越了千丈的距離，直刺相柳的胸膛。
相柳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的八條蛇首虛影同時張開大口噴出濃稠的毒霧，雙臂交錯擋在胸前，渾身鱗甲在瞬間硬化如鐵。
但長劍觸及他雙臂的那一刻，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如同山洪決堤般傾瀉而來，將他整個人連同身後的數十名九黎士兵一起轟飛出去。
「轟——！」
相柳的身軀如同一枚被彈弓發射的巨石，貼著地面倒飛了數里之遠，沿途砸斷了無數亂石、犁開了一道深溝，最終狠狠撞在一座矮丘之上。
那矮丘在他的撞擊下轟然崩裂，碎石飛濺如同雨下，將他整個人埋在了坍塌的山石堆之中。
風伯和雨師的面色同時變了。
風伯鬆開了一直握著的那杆長戈，連退了兩步，乾瘦的身軀在那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雨師周身的霧氣更是劇烈翻湧，彷佛一場暴雨隨時要在他的頭頂傾盆而下。
然而衍真沒有再追擊。
他只是收回手，面色如常地望向那兩位大巫，彷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拂了拂衣袖上沾的灰塵。
九黎大軍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他的身量不如蚩尤那般龐大，卻比尋常人巫高出兩頭，裸露的上半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刺青紋路，那些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芒，隨著他每一步落下輕輕蠕動，如同活物。
他的面容並不兇惡，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一種極古老極深沉的意志。
那是久經殺伐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是千萬次生死邊緣走過之後形成的漠然。
整個九黎大軍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
「刑天大巫！」
數十萬人的齊聲吶喊如同雷暴轟鳴，那些方才還被衍真氣勢壓得不敢抬頭的人巫們此刻如同打了雞血般振臂高呼，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崇拜之光。
即便是蚩尤，在那道身影出現之後也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張狂，低下頭去，目光中帶著恭敬。
刑天。
巫族現存最為強大的大巫。
當年巫妖大戰之中，十二祖巫盡數隕落，刑天卻憑藉著與戰之法則的高度契合，在那場浩劫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是如今巫族之中最接近祖巫層次的存在，戰意不息，魂魄不滅。
更有傳言說，即便斬下他的頭顱，他也能憑著滿腔戰意繼續戰鬥到底。
刑天沒有看歡呼的族群。
他的目光從出場的第一刻便鎖在了衍真身上，一分一毫都沒有移開過。
「玄衍道尊。」
刑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全場數十萬人的歡呼，「巫族已經成了過去。如今九黎部落的同族們，只是想要在這洪荒大地上爭一條出路，難道連這點資格都沒有？」
衍真望著刑天，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認得此人，當年若非他推舉后羿，那滴祖巫心血本該由刑天繼承。
命運在那一刻拐了一個彎，讓刑天與祖巫之境失之交臂，讓他在巫妖大戰中活了下來，卻也讓他永遠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你們身上沾滿了人族生靈的血腥味。」衍真平靜地回答，「一個靠著屠戮同族來謀求出路的種族，沒有資格爭那共主之位。」
「這不是偏見的緣故，是因果與公道。連自己族人的血都不當一回事的人，憑什麼成為天下之主？」
刑天沉默了一瞬。
他身後那些歡呼的人巫們也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彷佛衍真那句「血腥味」如同耳光般扇在了每一個人臉上。
「公道？」刑天緩緩開口，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堅硬，「什麼是公道？人族以凡軀占據天地主角之位，巫族流著盤古的血脈卻只能龜縮在荒原之中苟延殘喘——這是公道嗎？」
「這不是我定下的規矩。」衍真淡淡道，「但人族之所以成為主角，靠的不是血脈，是傳承。他們有文字、有規矩、有互幫互助的根基。你們九黎若真有本事，就該堂堂正正地證明自己配得上更好的位置，而不是用刀斧去搶去奪。」
刑天的眼神變了。
那平靜之中燃起了一簇戰火，自眼底深處蔓延開來，將他的整個瞳孔都染成了赤金之色。
他手中的干𬭭斧無聲無息地滑落到掌中，斧刃之上有暗金色的戰意法則在緩緩流轉，如同一層薄薄的火焰覆蓋在冰冷的金屬之上。
「既然如此——「刑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熾熱，「那我便用我的戰斧，來討一個公道。」
衍真看著他手中那柄干𬭭斧，又看了看自己掌間還殘留著餘溫的血色元屠劍，忽然將長劍收入了袖中。
刑天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