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合該上封神榜
伊醫點了點頭，心中卻轉起了別的念頭。
她這番話讓他想起了自己識海中的金匱。
金匱每治好一個人，便會從對方身上拓印一份診金。
那些精氣神念、天賦感悟順著看不見的絲線匯入識海，說到底也是因果之力的流動。
只是金匱比姻緣樹要直接。
不需要成婚結親這種複雜的儀式，只要是他治過的病人，因果便自然成立。
他從前只當金匱是個拓印修為的寶物，如今聽了龍吉這番話，忽然覺得這東西與因果之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正打算再問幾句姻緣樹的事，池心玉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二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一人面容清癯，身量修長，眉目間帶著一股天然的疏離，目光從瑤池眾仙面上掃過去，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陳設。
他身後跟著的人個個氣息渾厚，神色各異，有的含笑，有的淡然，有人則乾脆目視前方連頭都不偏一下。
可不論姿態如何，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矜持如出一轍。
伊醫坐在上首，隔垣洞見自然運轉，目光從這十二人身上一一掠過，心裡便有了數。
廣成子、赤精子、雲中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每個人的氣機都如淵如岳，深不見底。
其中幾位周身隱隱有法則纏繞流轉，已然超出了他所能感知的層次。
這還沒完。
闡教十二人落座之後，殿外又是一陣喧譁湧入。
不似方才那樣沉默矜持，而是談笑聲與招呼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大群人呼朋喚友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位面容端莊的女子，衣飾華美，步伐沉穩，身後跟著數十位修士。
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說話，有的在打量殿中布置，有的在跟熟人招手致意。
伊醫的目光掃過那群人時，忽然頓住了。
人群中一道身影他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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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穿著皂色道袍，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眉宇間那股陰鷙之氣此刻已被笑意沖淡了幾分。
伊醫認出他來的同時。
呂岳也像是察覺到什麼，偏過頭朝上首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微微一怔。
呂岳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想不明白，他離開商都的時候伊醫不過地仙修為，這才過去多久？
怎麼就到了瑤池盛會第一圈層坐下了？呂岳下意識又看了一眼伊醫身旁那個穿淺紫宮裝的身影。
他沒認錯的話，那位是龍吉公主。
呂岳收回目光，把滿腹疑惑壓下去，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跟著同門往截教席位的方向走去。
他在截教外門已算有聲名，此番能入瑤池盛會靠的是自己太乙金仙的修為和在瘟道上的獨到造詣。
可再怎麼著他也只能坐在第二圈靠前的位置，和那幾個親傳師兄師姐隔著不小的距離。
伊醫倒是想站起來打招呼，但隔著一層又一層席位，中間還橫著那些還沒落座的散修仙官，實在不是敘舊的場合。
他只在呂岳落座之後遠遠朝他點了點頭。
呂岳看見了，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兩人之間連話都沒遞上一句。
截教的人剛坐定，又是一陣光暈襲來。
這回走進來的十多位身形高瘦，面龐白淨，頭頂鋥亮。
為首那人身披袈裟，手持念珠，步履從容，面上帶著笑意。
最後一人是身披八卦道袍的青年道人，他獨自一人，氣息悠然。
人教，玄都大法師。
四方人馬到齊，瑤池邊的喧囂反倒落下去幾分。
闡教弟子各自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定，有人與鄰座交談幾句，聲音壓得低，也有人在閉目養神，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截教那邊動靜大些，有人招呼熟人換座位，有人笑著點評眼前陳設。
雖然沒有吵鬧，但那股自在隨意的氣氛與闡教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
西方教那十多位則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區域，既不與旁人攀談，也不四處打量，只是在靜靜誦經。
伊醫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目光從三方的席位上緩緩掃過。
昊天和瑤池端坐於玉台正中的主位，昊天面色平和，看不出喜怒，瑤池倒是帶著得體的笑意，朝各方來人點頭致意。
可伊醫注意到，無論闡教還是截教，亦或是西方教那幾位，入殿之後沒有一人朝主位方向行禮。
他們像走進自家園子一樣隨意散漫，甚至有幾個截教弟子落座之後還在互相推讓果盤，從頭到尾沒往昊天那邊多看一眼。
昊天對此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靜坐著，目光平視前方，彷佛那些失禮的舉動他渾然不覺。
伊醫心裡頭轉了一圈。
他知道天庭如今對聖人們沒什麼約束力，那些大教弟子不把昊天放在眼裡是尋常事。
可親眼看見這一幕還是比想像中更直白。
昊天坐在三界之主的位子上，卻連個禮都收不到，這種無聲的輕慢比當面頂撞更讓人心頭沉。
『就算看不起也是諸位聖人看不起，論洪荒身份昊天是天帝，論玄門身份，他也是這些二代弟子的師叔。』
『的確合該上封神榜！』
伊醫收回目光。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後來會有封神榜了。
有些人總把靠山當自身實力，就算拋去身份不說，昊天也是洪荒頂尖大能，准聖之尊。
龍吉的聲音順著紅繩傳過來，帶著一點不以為然：「你看吧，每次都是這樣，來了就往那兒一坐，連句場面話都不說。」
「聖人弟子桀驁，也是正常！」
就在這時。
昊天終於開口：「諸位遠道而來，朕深感欣慰。
今日瑤池盛會，瓊漿玉果隨意取用，不必拘禮。」
這話說得客氣。
伊醫看見廣成子微微抬了抬眼，又垂下去，沒有接話的意思。
截教那邊倒是有人舉起杯子朝昊天晃了晃，算作回應，緊接著又轉頭和同門說笑去了。
仙娥托著玉盤魚貫而出。
蟠桃分了三個圈層，最里一圈通體紫金，碗口大小，桃皮上法則紋路清晰可見，靈機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中間一圈色澤偏青紫，個頭小了些，最外頭的只有拳頭大，呈淡青色。
伊醫坐的是玉台左首第一圈，面前擱著那紫金色的九千年蟠桃。
「這九千年的口感可與六千年的不一樣。」龍吉笑眯眯道，她也不著急。
桃園都是自家的，她想吃的時候，直接問母后拿就是。
她這番話讓他想起了自己識海中的金匱。
金匱每治好一個人，便會從對方身上拓印一份診金。
那些精氣神念、天賦感悟順著看不見的絲線匯入識海，說到底也是因果之力的流動。
只是金匱比姻緣樹要直接。
不需要成婚結親這種複雜的儀式，只要是他治過的病人，因果便自然成立。
他從前只當金匱是個拓印修為的寶物，如今聽了龍吉這番話，忽然覺得這東西與因果之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正打算再問幾句姻緣樹的事，池心玉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二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一人面容清癯，身量修長，眉目間帶著一股天然的疏離，目光從瑤池眾仙面上掃過去，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陳設。
他身後跟著的人個個氣息渾厚，神色各異，有的含笑，有的淡然，有人則乾脆目視前方連頭都不偏一下。
可不論姿態如何，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矜持如出一轍。
伊醫坐在上首，隔垣洞見自然運轉，目光從這十二人身上一一掠過，心裡便有了數。
廣成子、赤精子、雲中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每個人的氣機都如淵如岳，深不見底。
其中幾位周身隱隱有法則纏繞流轉，已然超出了他所能感知的層次。
這還沒完。
闡教十二人落座之後，殿外又是一陣喧譁湧入。
不似方才那樣沉默矜持，而是談笑聲與招呼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大群人呼朋喚友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位面容端莊的女子，衣飾華美，步伐沉穩，身後跟著數十位修士。
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說話，有的在打量殿中布置，有的在跟熟人招手致意。
伊醫的目光掃過那群人時，忽然頓住了。
人群中一道身影他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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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穿著皂色道袍，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眉宇間那股陰鷙之氣此刻已被笑意沖淡了幾分。
伊醫認出他來的同時。
呂岳也像是察覺到什麼，偏過頭朝上首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微微一怔。
呂岳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想不明白，他離開商都的時候伊醫不過地仙修為，這才過去多久？
怎麼就到了瑤池盛會第一圈層坐下了？呂岳下意識又看了一眼伊醫身旁那個穿淺紫宮裝的身影。
他沒認錯的話，那位是龍吉公主。
呂岳收回目光，把滿腹疑惑壓下去，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跟著同門往截教席位的方向走去。
他在截教外門已算有聲名，此番能入瑤池盛會靠的是自己太乙金仙的修為和在瘟道上的獨到造詣。
可再怎麼著他也只能坐在第二圈靠前的位置，和那幾個親傳師兄師姐隔著不小的距離。
伊醫倒是想站起來打招呼，但隔著一層又一層席位，中間還橫著那些還沒落座的散修仙官，實在不是敘舊的場合。
他只在呂岳落座之後遠遠朝他點了點頭。
呂岳看見了，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兩人之間連話都沒遞上一句。
截教的人剛坐定，又是一陣光暈襲來。
這回走進來的十多位身形高瘦，面龐白淨，頭頂鋥亮。
為首那人身披袈裟，手持念珠，步履從容，面上帶著笑意。
最後一人是身披八卦道袍的青年道人，他獨自一人，氣息悠然。
人教，玄都大法師。
四方人馬到齊，瑤池邊的喧囂反倒落下去幾分。
闡教弟子各自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定，有人與鄰座交談幾句，聲音壓得低，也有人在閉目養神，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截教那邊動靜大些，有人招呼熟人換座位，有人笑著點評眼前陳設。
雖然沒有吵鬧，但那股自在隨意的氣氛與闡教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
西方教那十多位則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區域，既不與旁人攀談，也不四處打量，只是在靜靜誦經。
伊醫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目光從三方的席位上緩緩掃過。
昊天和瑤池端坐於玉台正中的主位，昊天面色平和，看不出喜怒，瑤池倒是帶著得體的笑意，朝各方來人點頭致意。
可伊醫注意到，無論闡教還是截教，亦或是西方教那幾位，入殿之後沒有一人朝主位方向行禮。
他們像走進自家園子一樣隨意散漫，甚至有幾個截教弟子落座之後還在互相推讓果盤，從頭到尾沒往昊天那邊多看一眼。
昊天對此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靜坐著，目光平視前方，彷佛那些失禮的舉動他渾然不覺。
伊醫心裡頭轉了一圈。
他知道天庭如今對聖人們沒什麼約束力，那些大教弟子不把昊天放在眼裡是尋常事。
可親眼看見這一幕還是比想像中更直白。
昊天坐在三界之主的位子上，卻連個禮都收不到，這種無聲的輕慢比當面頂撞更讓人心頭沉。
『就算看不起也是諸位聖人看不起，論洪荒身份昊天是天帝，論玄門身份，他也是這些二代弟子的師叔。』
『的確合該上封神榜！』
伊醫收回目光。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後來會有封神榜了。
有些人總把靠山當自身實力，就算拋去身份不說，昊天也是洪荒頂尖大能，准聖之尊。
龍吉的聲音順著紅繩傳過來，帶著一點不以為然：「你看吧，每次都是這樣，來了就往那兒一坐，連句場面話都不說。」
「聖人弟子桀驁，也是正常！」
就在這時。
昊天終於開口：「諸位遠道而來，朕深感欣慰。
今日瑤池盛會，瓊漿玉果隨意取用，不必拘禮。」
這話說得客氣。
伊醫看見廣成子微微抬了抬眼，又垂下去，沒有接話的意思。
截教那邊倒是有人舉起杯子朝昊天晃了晃，算作回應，緊接著又轉頭和同門說笑去了。
仙娥托著玉盤魚貫而出。
蟠桃分了三個圈層，最里一圈通體紫金，碗口大小，桃皮上法則紋路清晰可見，靈機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中間一圈色澤偏青紫，個頭小了些，最外頭的只有拳頭大，呈淡青色。
伊醫坐的是玉台左首第一圈，面前擱著那紫金色的九千年蟠桃。
「這九千年的口感可與六千年的不一樣。」龍吉笑眯眯道，她也不著急。
桃園都是自家的，她想吃的時候，直接問母后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