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問心無愧，所以不怕
幾人又聊了幾句。
言語之間多是善意，畢竟南斗六宮各有職司，沒什麼利益衝突。
從前天機宮星君之位空懸，上生副君又只有金仙果位。
許多需要太乙果位才能處置的疑難雜症便只能由其餘五宮分攤。
如今伊醫補上了這個缺，對他們來說反倒是減輕了負擔。
伊醫也清楚這層關係，應對之間便格外坦然。
聊了一陣，柳平忽然察覺到什麼，目光越過伊醫肩頭落在他身後那道素白身影上，微微怔了一瞬。
他方才進來時沒留意，此刻仔細看了兩眼，認出是誰後連忙拱手：「龍吉公主也在此處？」
龍吉從伊醫身後走出來，微笑道：「本宮來找伊醫調理仙體，正好趕上星君考核。」
她這話說得隨意，倒也沒什麼心虛的樣子。
柳平身後的四位星君也跟著行禮，互相對視了幾眼。
幾人心裡都有數，嘴上卻誰也沒點破。
那個圓臉星君打圓場般笑了一聲：「公主身體要緊，天機宮有上生星君這樣的醫者在，倒也是天庭的福氣。」
柳平接過了話頭，又朝伊醫拱了拱手：「既然今日已了，我們便不打擾了。上生星君若有空，改日來我天府宮喝杯茶。」
伊醫應了聲好，目送五人出了殿門。
五人走出水部，沿著宮廊往回走了一段，那圓臉星君才壓低聲音開口：「你們方才留意到了沒有？龍吉公主一直在旁邊站著。」
柳平點了點頭：「我認出來了。從前蟠桃會上見過幾次，她今天穿得素，我第一眼沒往那邊想。」
瘦高個接了話：「難怪天機宮那麼久沒定下來的星君之位忽然就落了實。原來是這層關係在裡頭。」
柳平腳步沒停，語氣卻淡了幾分：「關係歸關係。
他治那三個金仙的手段你們也親眼看見了，換你你能做到？」
圓臉星君搖頭：「做不到。那毒連法則都纏住了，我方才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解法。」
柳平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了。人家有真本事，又有門路，不選他選誰。」
他又往身後水部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方才殿中孫元一直站在角落裡沒說話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
輸了很正常。
一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宮廊盡頭。
另一邊，太白金星已經回了凌霄殿側殿。
昊天坐在案後，聽完太白匯報伊醫在水部殿的所作所為，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他當真把毒抽出來了？」
太白點頭：「老朽親眼所見，整個過程不過半日功夫。
南斗五位星君也都檢查過了，經脈里乾乾淨淨，法則層面連殘毒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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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將玉符擱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此道潛力無窮，從他上天庭到如今，這修為一步沒落過，似無瓶頸。」
瑤池從側門走進來，聽到昊天這話，道：「既然已經封了上生星君，那另一件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不如請符元老人去說個媒？」
昊天原本還維持著那副天帝的從容，聞言卻躊躇了一瞬，語氣里那股威嚴淡了幾分：「朕倒是想過這事，可龍吉那丫頭的心思，朕也拿不準。
還是先問問她的意思為好。」
瑤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女兒恨不得住在天機宮不回來。你還要問她什麼意思？」
她走到案前坐下，語氣緩了些，「當初讓她與洪錦搭上關係，本是為了紅鸞星位的事做些布局。
如今峰迴路轉，她自己撞上了一個紅鸞星命之人，倒比咱們原先安排的還妥當。」
昊天揉了揉眉心：「朕只是覺得，龍吉從小性子就倔，若她自己不願意，朕逼她也沒用。」
瑤池擺了擺手：「你只管去問。問完了，若她點頭，我便去請符元老人。」
昊天想了想，終於點了一下頭：「行。你去找符元老人，朕先把伊醫叫來，看看他怎麼說。」
……
伊醫正整理方子，殿外一名金甲天將拱手道：「陛下召見。」
伊醫收起玉簡，心裡犯起嘀咕。
他升任上生星君不過幾日，官職雖說不算低，但離能驚動天帝親自過問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太白金星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傳召，怎麼看都不像是論功行賞的路子。
進殿時，昊天坐在案後，二話不說天帝的氣機沉沉壓下來，不比上次溫和。
「朕聽說，龍吉日日往你那兒跑？」
伊醫如實答：「公主體內水道鬱結，每一段時間需疏通一次，她嫌往返麻煩，便在附近客舍住下，方便調理。」
昊天沒有移開視線：「朕問的是，除了調理，還有別的沒有？」
伊醫迎著那道目光：「發乎情，止乎禮。臣與公主並無逾矩。」
昊天周身氣勢又沉了幾分，如同山嶽落肩，尋常玄仙此時早已跪倒。
伊醫站得穩當，復常法則在體內自行流轉，將那股壓迫分化卸去。
昊天盯著他看了幾息，氣勢沒有收回，卻也沒有再加重。
昊天的聲音從威壓深處傳來：「你就不怕朕將你貶出天庭？」
「不怕。」
「為何不怕？」
「因為問心無愧。」
「你能說你問心無愧？」
「臣確實問心無愧。」
伊醫迎著昊天的目光，語氣平穩：「臣與公主相交，始於醫者與病患，止於知己之情。
公主待臣以誠，臣報之以信。
若說臣心中沒有半分念想，那是欺君。若說臣因念想而逾矩，那也是欺君。
臣不敢欺君，所以如實相告——臣對公主確實存了心思，但從未有過半分輕慢之舉。」
昊天周身那股威壓沉甸甸地壓著，可伊醫的復常法則在體內自行流轉，如同溪水分流，將那股壓力一縷一縷卸開。
他雖然站著，卻並不覺得吃力。
昊天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你要道侶不要？」
伊醫愣了一下，沒想到昊天問得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片刻，斟酌著道：「如果是龍吉公主的話，臣願意。但如果是其餘人，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言語之間多是善意，畢竟南斗六宮各有職司，沒什麼利益衝突。
從前天機宮星君之位空懸，上生副君又只有金仙果位。
許多需要太乙果位才能處置的疑難雜症便只能由其餘五宮分攤。
如今伊醫補上了這個缺，對他們來說反倒是減輕了負擔。
伊醫也清楚這層關係，應對之間便格外坦然。
聊了一陣，柳平忽然察覺到什麼，目光越過伊醫肩頭落在他身後那道素白身影上，微微怔了一瞬。
他方才進來時沒留意，此刻仔細看了兩眼，認出是誰後連忙拱手：「龍吉公主也在此處？」
龍吉從伊醫身後走出來，微笑道：「本宮來找伊醫調理仙體，正好趕上星君考核。」
她這話說得隨意，倒也沒什麼心虛的樣子。
柳平身後的四位星君也跟著行禮，互相對視了幾眼。
幾人心裡都有數，嘴上卻誰也沒點破。
那個圓臉星君打圓場般笑了一聲：「公主身體要緊，天機宮有上生星君這樣的醫者在，倒也是天庭的福氣。」
柳平接過了話頭，又朝伊醫拱了拱手：「既然今日已了，我們便不打擾了。上生星君若有空，改日來我天府宮喝杯茶。」
伊醫應了聲好，目送五人出了殿門。
五人走出水部，沿著宮廊往回走了一段，那圓臉星君才壓低聲音開口：「你們方才留意到了沒有？龍吉公主一直在旁邊站著。」
柳平點了點頭：「我認出來了。從前蟠桃會上見過幾次，她今天穿得素，我第一眼沒往那邊想。」
瘦高個接了話：「難怪天機宮那麼久沒定下來的星君之位忽然就落了實。原來是這層關係在裡頭。」
柳平腳步沒停，語氣卻淡了幾分：「關係歸關係。
他治那三個金仙的手段你們也親眼看見了，換你你能做到？」
圓臉星君搖頭：「做不到。那毒連法則都纏住了，我方才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解法。」
柳平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了。人家有真本事，又有門路，不選他選誰。」
他又往身後水部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方才殿中孫元一直站在角落裡沒說話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
輸了很正常。
一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宮廊盡頭。
另一邊，太白金星已經回了凌霄殿側殿。
昊天坐在案後，聽完太白匯報伊醫在水部殿的所作所為，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他當真把毒抽出來了？」
太白點頭：「老朽親眼所見，整個過程不過半日功夫。
南斗五位星君也都檢查過了，經脈里乾乾淨淨，法則層面連殘毒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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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將玉符擱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此道潛力無窮，從他上天庭到如今，這修為一步沒落過，似無瓶頸。」
瑤池從側門走進來，聽到昊天這話，道：「既然已經封了上生星君，那另一件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不如請符元老人去說個媒？」
昊天原本還維持著那副天帝的從容，聞言卻躊躇了一瞬，語氣里那股威嚴淡了幾分：「朕倒是想過這事，可龍吉那丫頭的心思，朕也拿不準。
還是先問問她的意思為好。」
瑤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女兒恨不得住在天機宮不回來。你還要問她什麼意思？」
她走到案前坐下，語氣緩了些，「當初讓她與洪錦搭上關係，本是為了紅鸞星位的事做些布局。
如今峰迴路轉，她自己撞上了一個紅鸞星命之人，倒比咱們原先安排的還妥當。」
昊天揉了揉眉心：「朕只是覺得，龍吉從小性子就倔，若她自己不願意，朕逼她也沒用。」
瑤池擺了擺手：「你只管去問。問完了，若她點頭，我便去請符元老人。」
昊天想了想，終於點了一下頭：「行。你去找符元老人，朕先把伊醫叫來，看看他怎麼說。」
……
伊醫正整理方子，殿外一名金甲天將拱手道：「陛下召見。」
伊醫收起玉簡，心裡犯起嘀咕。
他升任上生星君不過幾日，官職雖說不算低，但離能驚動天帝親自過問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太白金星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傳召，怎麼看都不像是論功行賞的路子。
進殿時，昊天坐在案後，二話不說天帝的氣機沉沉壓下來，不比上次溫和。
「朕聽說，龍吉日日往你那兒跑？」
伊醫如實答：「公主體內水道鬱結，每一段時間需疏通一次，她嫌往返麻煩，便在附近客舍住下，方便調理。」
昊天沒有移開視線：「朕問的是，除了調理，還有別的沒有？」
伊醫迎著那道目光：「發乎情，止乎禮。臣與公主並無逾矩。」
昊天周身氣勢又沉了幾分，如同山嶽落肩，尋常玄仙此時早已跪倒。
伊醫站得穩當，復常法則在體內自行流轉，將那股壓迫分化卸去。
昊天盯著他看了幾息，氣勢沒有收回，卻也沒有再加重。
昊天的聲音從威壓深處傳來：「你就不怕朕將你貶出天庭？」
「不怕。」
「為何不怕？」
「因為問心無愧。」
「你能說你問心無愧？」
「臣確實問心無愧。」
伊醫迎著昊天的目光，語氣平穩：「臣與公主相交，始於醫者與病患，止於知己之情。
公主待臣以誠，臣報之以信。
若說臣心中沒有半分念想，那是欺君。若說臣因念想而逾矩，那也是欺君。
臣不敢欺君，所以如實相告——臣對公主確實存了心思，但從未有過半分輕慢之舉。」
昊天周身那股威壓沉甸甸地壓著，可伊醫的復常法則在體內自行流轉，如同溪水分流，將那股壓力一縷一縷卸開。
他雖然站著，卻並不覺得吃力。
昊天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你要道侶不要？」
伊醫愣了一下，沒想到昊天問得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片刻，斟酌著道：「如果是龍吉公主的話，臣願意。但如果是其餘人，還請陛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