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荒北陸今天少了一座山
洪荒北陸。
蒼穹昏沉，終年籠罩著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
大地之上，山川破碎，溝壑縱橫，一縷縷凶煞之氣從地底升騰而起，與天地間殘留的混沌之氣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本就荒涼的大地襯托得更加死寂。
這裡很少能夠看到草木。
偶爾生長出來的靈植，也大多模樣猙獰，枝葉漆黑，根莖之中蘊含著濃郁煞氣。
能夠在北陸生存下來的生靈，同樣沒有幾個善類。
一座綿延不知道多少萬里的黑色山脈上，此刻正聚集著密密麻麻的凶獸。
它們體型最小的也有數十丈，龐大一些的甚至能夠達到數百丈、上千丈，猙獰的身軀上大都長著尖角、骨刺、鱗甲，猩紅色的眼眸之中充斥著混亂與暴虐。
其中一頭形似巨蜥的凶獸趴在山壁上，四肢死死扣住黑色岩石，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巨蜥凶獸動作瞬間停住。
它緩緩抬起腦袋，一顆足有數尺長的森白獠牙從嘴裡掉了出來，砸在腳下的黑色山岩上，又彈了兩下。
巨蜥凶獸盯著自己斷掉的獠牙看了片刻，那雙猩紅眼睛裡逐漸升起一股更加濃郁的暴躁。
它顯然想不明白。
自己這一口下去，尋常山石早就化成碎渣，哪怕埋藏在地下的精鐵也能輕易咬斷。
眼前這塊東西怎麼會這麼硬?
「吼!」
低沉咆哮從它喉嚨中傳出。
巨蜥凶獸很快將斷牙的事情拋到了腦後，脖頸高高揚起，對準剛才的位置再次狠狠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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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又一顆斷牙掉了下來。
巨蜥嘴角淌出血，低頭看了看，抬爪把那顆牙撥進了石縫。
附近幾頭凶獸被聲音引來，探著腦袋往這邊瞧。一頭披著灰色骨甲的有翼凶獸湊得最近，先看巨蜥的嘴，又看它方才咬過的地方。
那裡連道白印都沒有。
它收攏翅膀，悄悄往後挪了幾步。
巨蜥卻把前爪扣得更緊。碎石從爪縫裡簌簌落下，它歪過腦袋，換了個位置，將剩下的獠牙抵上去。
這一口還沒咬實，腹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巨蜥的下頜被震得彈起，牙齒磕在一起。
它伏著沒動，兩隻前爪依舊扣在原處。
聲音是從下面傳上來的，隔著厚厚的「山岩」，餘響久久沒散。
站在附近的數百頭凶獸身體微微一顫。
巨蜥也停下了動作。
片刻之後，它發現周圍重新恢復安靜，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疑惑迅速散去。
下一刻。
轟......
沉悶聲響再次傳來。
這次更加清晰。
整座「山脈」似乎都跟著微微起伏了一下。
大量碎石從高處滾落，附近的凶獸終於開始騷動，一些擁有較強本能的凶獸已經掉頭狂奔。
緊接著，第三次震動到來了。
轟隆!
方圓數十萬里的大地同時搖晃!
北方山川之中，一座座山峰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從懸崖滾落，大片凶煞黑霧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牽引，瘋狂朝著四面八方翻湧。
那頭巨蜥腳下一個踉蹌，龐大身軀直接從「山壁」上翻滾下去。
其餘凶獸也徹底亂了。
「吼!」
「嗷——!」
「嗚!」
雜亂咆哮響徹天地。
數萬頭凶獸紛紛逃竄，有的振翅沖天，有的鑽入地下，有的則四肢並用，在崎嶇山嶺之間瘋狂奔逃。
然而很快，它們便發現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峰」，正在緩緩升高。
一萬丈。
十萬丈。
百萬丈......
無邊黑影遮蔽蒼穹，大片雲層被硬生生頂開。
伴隨著那座黑色巨峰不斷升高，它的輪廓也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顆頭顱。
僅僅一顆頭顱，便已經龐大到了讓周圍山川顯得無比渺小的程度!
原本還在狂奔的凶獸群突然安靜了一瞬。
一頭已經飛上高空的骨翼凶獸僵在那裡，猩紅色瞳孔劇烈收縮，巨大的雙翼甚至忘記了繼續扇動。
它的身體直直往下墜去。
直到墜落數百丈，它才猛然反應過來，雙翼瘋狂震動，帶起大片狂風，再次朝著遠處亡命逃竄。
而趴在那片黑色「山壁」上的巨蜥，則已經完全僵住。
因為它終於看清楚了。
自己剛才啃了半天的地方，只是這尊龐然大物背上的一小塊皮膚。
甚至連一枚完整的鱗片都算不上!
下一刻。
兩輪宛如大日一般的眼眸，在昏暗天地之間緩緩睜開。
轟!
天地間的光線彷佛都在這一刻亮了一些。
那雙眼眸太大了。
金色瞳孔深處，隱約流轉著一點點銀白星光，古老、蒼茫的氣息順著目光緩緩擴散。
「嗯......」
陸淵意識剛剛恢復，便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尤其是背上。
密密麻麻的酥癢感讓他下意識抖了一下身體。
他的動作很輕。
至少在陸淵自己的感知中，確實只是輕輕抖動了一下。
然而落在周圍的北陸凶獸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轟隆隆!
綿延數萬里的黑色山脈同時起伏，大片岩層炸裂，無數巨石飛向高空。
那些還趴在陸淵背上的凶獸更加悽慘。
數萬頭凶獸連反應時間都沒有，直接被一股恐怖力量掀飛。
一些距離較近的凶獸在半空中翻滾不知道多少圈，砰的一聲砸進數千里之外的大地，在荒原上犁出一條長長溝壑。
陸淵剛剛恢復清醒，看到這一幕也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
低沉聲浪傳開，卻讓周圍虛空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更遠處，一些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凶獸身體再次僵住。
它們驚恐看著那顆高懸天際的巨大頭顱，喉嚨裡面發出壓抑的嗚咽，隨後頭也不回地繼續逃跑。
陸淵的意識依舊有些昏沉。
很快，一段段記憶從腦海深處涌了出來。
藍星。
熬夜。
睡覺。
然後......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緊接著出現的，便是這具龐大身體與生俱來的零散傳承。
洪荒。
北方大陸。
先天神獸。
太虛天鯨。
陸淵消化著這些資訊，那雙足以堪比星辰的眸子逐漸睜大。
「洪荒?」
低沉聲音震得附近雲海不斷翻滾。
陸淵心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身為一個看過不少洪荒小說的人，他對這個名字自然熟悉。
這地方強者多，寶貝也多。
危機同樣不少。
一個不留神，遇到某些站在洪荒頂端的大神通者，連自己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只是......
陸淵緩緩移動目光，看向遠處那一座座還沒有自己背鰭高的神山，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上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凶獸。
他感覺情況似乎跟自己想像中有點區別。
「我現在到底多大?」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道簡單的資訊便從意識深處浮現。
【無限生長已開啟。】
【種族:太虛天鯨。】
【生命層次:先天神獸·幼生期。】
【體長:八萬六千里。】
【成長進度:0.01%。】
陸淵看完之後，足足安靜了好一會兒。
八萬六千里。
這個數字實在有點誇張。
陸淵雖然已經透過周圍環境感覺到自己的體型很大，可真正看到八萬六千里幾個字的時候，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股古怪感覺。
「要不要試試?」
他感受了一下身後的尾巴。
隨後小心翼翼擺動了一點。
轟——!
天地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陸淵扭頭看去。
剛才尾巴掃過的方向，一片綿延數萬里的山嶺直接從中央斷開，大量山峰轟然倒塌，滾滾煙塵沖天而起。
一些原本躲在那裡的凶獸驚恐衝出廢墟，連頭都不敢回。
陸淵看了半晌。
「看來真有這麼大啊......」
接受了自己已經變成一頭八萬六千里長的巨獸之後，陸淵開始認真感受這具身體。
強。
很強。
血肉之中蘊含著無比磅礴的力量，體內每一滴血液都宛如大河奔涌，骨骼更像支撐天地的山樑。
那種力量感很難用言語形容。
陸淵甚至覺得，只要自己願意，現在一頭撞出去，遠處那些神山都得被自己一路推平。
可這種新鮮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股更加清晰的感覺迅速占據他的所有思緒。
飢餓。
陸淵忽然感覺很餓。
那種飢餓並非普通腸胃空虛，更像這具龐大身體裡面的每一塊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向他傳遞著同樣的需求。
需要能量。
大量能量。
陸淵抬起頭，巨大的鼻息輕輕吐出，直接在前方掀起兩道延綿數千里的狂風。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氣息。
天空中，那些終年籠罩北陸的灰黑色霧氣。
凶煞之氣。
這種東西對普通洪荒生靈而言充滿污染與侵蝕，一旦吸收太多，輕則道心蒙塵，重則真靈混亂，最後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可陸淵此刻聞起來，卻感覺格外誘人。
肚子裡的飢餓感也更加明顯。
他抬頭望著漫天黑霧，遲疑了幾個呼吸。
「聞著挺香的......」
陸淵張開嘴巴。
他打算先嘗一點。
下一瞬。
轟隆隆!
方圓百萬里天地驟然震動!
原本平靜懸浮在天空中的無盡凶煞之氣，在這一刻彷佛突然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朝著陸淵所在的位置匯聚。
最開始只是附近的黑霧受到牽引。
幾個呼吸之後，百萬里內所有凶煞之氣全部動了。
一條條黑色氣流橫貫蒼穹。
無數氣流很快匯聚成一道龐大得難以想像的黑色漩渦，旋轉著湧向陸淵張開的巨口。
轟!
黑雲倒卷。
狂風呼嘯。
原本被煞氣籠罩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北方天穹，竟然第一次顯露出了一小片清澈天空。
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凶獸紛紛停住。
它們回過頭，看著天邊那道吞噬無盡煞氣的巨大身影，一張張猙獰面孔上同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一頭擁有較高靈智的凶獸身體不斷顫抖，四肢緩緩伏低，最後整個身軀都趴在了地上。
更多凶獸跟著俯伏下來。
它們根本理解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凶煞之氣就是它們賴以生存、成長的根本。
可那尊剛剛甦醒的龐然大物，只是張開了一次嘴，整片天地間的凶煞之氣便像流水一樣灌進了他的腹中。
陸淵對此倒沒有多少感覺。
大量凶煞之氣入腹以後，迅速被一股特殊力量分解、轉化，然後融入他的血肉。
原本空虛的身體終於傳來了一點滿足感。
陸淵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還真能吃啊。」
他稍微加大了一點吸力。
天穹之上，那個黑色漩渦瞬間擴大數倍。
北陸更深處。
一座被濃郁煞氣徹底覆蓋的黑色峽谷內。
一雙足有數十丈大小的猩紅眼睛，緩緩睜開。
那尊沉睡已久的凶獸抬起頭，感受著天地間正在快速流失的凶煞之氣，眼中的暴虐一點點濃郁起來。
蒼穹昏沉，終年籠罩著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
大地之上，山川破碎，溝壑縱橫，一縷縷凶煞之氣從地底升騰而起，與天地間殘留的混沌之氣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本就荒涼的大地襯托得更加死寂。
這裡很少能夠看到草木。
偶爾生長出來的靈植，也大多模樣猙獰，枝葉漆黑，根莖之中蘊含著濃郁煞氣。
能夠在北陸生存下來的生靈，同樣沒有幾個善類。
一座綿延不知道多少萬里的黑色山脈上，此刻正聚集著密密麻麻的凶獸。
它們體型最小的也有數十丈，龐大一些的甚至能夠達到數百丈、上千丈，猙獰的身軀上大都長著尖角、骨刺、鱗甲，猩紅色的眼眸之中充斥著混亂與暴虐。
其中一頭形似巨蜥的凶獸趴在山壁上，四肢死死扣住黑色岩石，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巨蜥凶獸動作瞬間停住。
它緩緩抬起腦袋，一顆足有數尺長的森白獠牙從嘴裡掉了出來，砸在腳下的黑色山岩上，又彈了兩下。
巨蜥凶獸盯著自己斷掉的獠牙看了片刻，那雙猩紅眼睛裡逐漸升起一股更加濃郁的暴躁。
它顯然想不明白。
自己這一口下去，尋常山石早就化成碎渣，哪怕埋藏在地下的精鐵也能輕易咬斷。
眼前這塊東西怎麼會這麼硬?
「吼!」
低沉咆哮從它喉嚨中傳出。
巨蜥凶獸很快將斷牙的事情拋到了腦後，脖頸高高揚起，對準剛才的位置再次狠狠咬了下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咔嚓!
又一顆斷牙掉了下來。
巨蜥嘴角淌出血，低頭看了看，抬爪把那顆牙撥進了石縫。
附近幾頭凶獸被聲音引來，探著腦袋往這邊瞧。一頭披著灰色骨甲的有翼凶獸湊得最近，先看巨蜥的嘴，又看它方才咬過的地方。
那裡連道白印都沒有。
它收攏翅膀，悄悄往後挪了幾步。
巨蜥卻把前爪扣得更緊。碎石從爪縫裡簌簌落下，它歪過腦袋，換了個位置，將剩下的獠牙抵上去。
這一口還沒咬實，腹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巨蜥的下頜被震得彈起，牙齒磕在一起。
它伏著沒動，兩隻前爪依舊扣在原處。
聲音是從下面傳上來的，隔著厚厚的「山岩」，餘響久久沒散。
站在附近的數百頭凶獸身體微微一顫。
巨蜥也停下了動作。
片刻之後，它發現周圍重新恢復安靜，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疑惑迅速散去。
下一刻。
轟......
沉悶聲響再次傳來。
這次更加清晰。
整座「山脈」似乎都跟著微微起伏了一下。
大量碎石從高處滾落，附近的凶獸終於開始騷動，一些擁有較強本能的凶獸已經掉頭狂奔。
緊接著，第三次震動到來了。
轟隆!
方圓數十萬里的大地同時搖晃!
北方山川之中，一座座山峰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從懸崖滾落，大片凶煞黑霧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牽引，瘋狂朝著四面八方翻湧。
那頭巨蜥腳下一個踉蹌，龐大身軀直接從「山壁」上翻滾下去。
其餘凶獸也徹底亂了。
「吼!」
「嗷——!」
「嗚!」
雜亂咆哮響徹天地。
數萬頭凶獸紛紛逃竄，有的振翅沖天，有的鑽入地下，有的則四肢並用，在崎嶇山嶺之間瘋狂奔逃。
然而很快，它們便發現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峰」，正在緩緩升高。
一萬丈。
十萬丈。
百萬丈......
無邊黑影遮蔽蒼穹，大片雲層被硬生生頂開。
伴隨著那座黑色巨峰不斷升高，它的輪廓也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顆頭顱。
僅僅一顆頭顱，便已經龐大到了讓周圍山川顯得無比渺小的程度!
原本還在狂奔的凶獸群突然安靜了一瞬。
一頭已經飛上高空的骨翼凶獸僵在那裡，猩紅色瞳孔劇烈收縮，巨大的雙翼甚至忘記了繼續扇動。
它的身體直直往下墜去。
直到墜落數百丈，它才猛然反應過來，雙翼瘋狂震動，帶起大片狂風，再次朝著遠處亡命逃竄。
而趴在那片黑色「山壁」上的巨蜥，則已經完全僵住。
因為它終於看清楚了。
自己剛才啃了半天的地方，只是這尊龐然大物背上的一小塊皮膚。
甚至連一枚完整的鱗片都算不上!
下一刻。
兩輪宛如大日一般的眼眸，在昏暗天地之間緩緩睜開。
轟!
天地間的光線彷佛都在這一刻亮了一些。
那雙眼眸太大了。
金色瞳孔深處，隱約流轉著一點點銀白星光，古老、蒼茫的氣息順著目光緩緩擴散。
「嗯......」
陸淵意識剛剛恢復，便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尤其是背上。
密密麻麻的酥癢感讓他下意識抖了一下身體。
他的動作很輕。
至少在陸淵自己的感知中，確實只是輕輕抖動了一下。
然而落在周圍的北陸凶獸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轟隆隆!
綿延數萬里的黑色山脈同時起伏，大片岩層炸裂，無數巨石飛向高空。
那些還趴在陸淵背上的凶獸更加悽慘。
數萬頭凶獸連反應時間都沒有，直接被一股恐怖力量掀飛。
一些距離較近的凶獸在半空中翻滾不知道多少圈，砰的一聲砸進數千里之外的大地，在荒原上犁出一條長長溝壑。
陸淵剛剛恢復清醒，看到這一幕也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
低沉聲浪傳開，卻讓周圍虛空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更遠處，一些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凶獸身體再次僵住。
它們驚恐看著那顆高懸天際的巨大頭顱，喉嚨裡面發出壓抑的嗚咽，隨後頭也不回地繼續逃跑。
陸淵的意識依舊有些昏沉。
很快，一段段記憶從腦海深處涌了出來。
藍星。
熬夜。
睡覺。
然後......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緊接著出現的，便是這具龐大身體與生俱來的零散傳承。
洪荒。
北方大陸。
先天神獸。
太虛天鯨。
陸淵消化著這些資訊，那雙足以堪比星辰的眸子逐漸睜大。
「洪荒?」
低沉聲音震得附近雲海不斷翻滾。
陸淵心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身為一個看過不少洪荒小說的人，他對這個名字自然熟悉。
這地方強者多，寶貝也多。
危機同樣不少。
一個不留神，遇到某些站在洪荒頂端的大神通者，連自己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只是......
陸淵緩緩移動目光，看向遠處那一座座還沒有自己背鰭高的神山，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上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凶獸。
他感覺情況似乎跟自己想像中有點區別。
「我現在到底多大?」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道簡單的資訊便從意識深處浮現。
【無限生長已開啟。】
【種族:太虛天鯨。】
【生命層次:先天神獸·幼生期。】
【體長:八萬六千里。】
【成長進度:0.01%。】
陸淵看完之後，足足安靜了好一會兒。
八萬六千里。
這個數字實在有點誇張。
陸淵雖然已經透過周圍環境感覺到自己的體型很大，可真正看到八萬六千里幾個字的時候，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股古怪感覺。
「要不要試試?」
他感受了一下身後的尾巴。
隨後小心翼翼擺動了一點。
轟——!
天地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陸淵扭頭看去。
剛才尾巴掃過的方向，一片綿延數萬里的山嶺直接從中央斷開，大量山峰轟然倒塌，滾滾煙塵沖天而起。
一些原本躲在那裡的凶獸驚恐衝出廢墟，連頭都不敢回。
陸淵看了半晌。
「看來真有這麼大啊......」
接受了自己已經變成一頭八萬六千里長的巨獸之後，陸淵開始認真感受這具身體。
強。
很強。
血肉之中蘊含著無比磅礴的力量，體內每一滴血液都宛如大河奔涌，骨骼更像支撐天地的山樑。
那種力量感很難用言語形容。
陸淵甚至覺得，只要自己願意，現在一頭撞出去，遠處那些神山都得被自己一路推平。
可這種新鮮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股更加清晰的感覺迅速占據他的所有思緒。
飢餓。
陸淵忽然感覺很餓。
那種飢餓並非普通腸胃空虛，更像這具龐大身體裡面的每一塊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向他傳遞著同樣的需求。
需要能量。
大量能量。
陸淵抬起頭，巨大的鼻息輕輕吐出，直接在前方掀起兩道延綿數千里的狂風。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氣息。
天空中，那些終年籠罩北陸的灰黑色霧氣。
凶煞之氣。
這種東西對普通洪荒生靈而言充滿污染與侵蝕，一旦吸收太多，輕則道心蒙塵，重則真靈混亂，最後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可陸淵此刻聞起來，卻感覺格外誘人。
肚子裡的飢餓感也更加明顯。
他抬頭望著漫天黑霧，遲疑了幾個呼吸。
「聞著挺香的......」
陸淵張開嘴巴。
他打算先嘗一點。
下一瞬。
轟隆隆!
方圓百萬里天地驟然震動!
原本平靜懸浮在天空中的無盡凶煞之氣，在這一刻彷佛突然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朝著陸淵所在的位置匯聚。
最開始只是附近的黑霧受到牽引。
幾個呼吸之後，百萬里內所有凶煞之氣全部動了。
一條條黑色氣流橫貫蒼穹。
無數氣流很快匯聚成一道龐大得難以想像的黑色漩渦，旋轉著湧向陸淵張開的巨口。
轟!
黑雲倒卷。
狂風呼嘯。
原本被煞氣籠罩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北方天穹，竟然第一次顯露出了一小片清澈天空。
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凶獸紛紛停住。
它們回過頭，看著天邊那道吞噬無盡煞氣的巨大身影，一張張猙獰面孔上同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一頭擁有較高靈智的凶獸身體不斷顫抖，四肢緩緩伏低，最後整個身軀都趴在了地上。
更多凶獸跟著俯伏下來。
它們根本理解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凶煞之氣就是它們賴以生存、成長的根本。
可那尊剛剛甦醒的龐然大物，只是張開了一次嘴，整片天地間的凶煞之氣便像流水一樣灌進了他的腹中。
陸淵對此倒沒有多少感覺。
大量凶煞之氣入腹以後，迅速被一股特殊力量分解、轉化，然後融入他的血肉。
原本空虛的身體終於傳來了一點滿足感。
陸淵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還真能吃啊。」
他稍微加大了一點吸力。
天穹之上，那個黑色漩渦瞬間擴大數倍。
北陸更深處。
一座被濃郁煞氣徹底覆蓋的黑色峽谷內。
一雙足有數十丈大小的猩紅眼睛，緩緩睜開。
那尊沉睡已久的凶獸抬起頭，感受著天地間正在快速流失的凶煞之氣，眼中的暴虐一點點濃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