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揚眉，鴻鈞，羅睺
那些皇者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一件用不上的先天之物換一份與靈鷲山結緣的香火，簡直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他們依次上前，將選好的先天靈材或靈寶雙手奉上，然後恭敬接過副香，再度行禮後方才離去。
燃燈將這些交換來的先天之物一一收入十二重諸天之中，分門別類地安置在三仙島的各處。
這些東西對他本人而言或許用處不大。
但勝在種類繁多、數量可觀，日後賜予門下或是與人交換都大有用處。
祖龍下山時，目光在那些副香上停留了一瞬。
龍族執掌四海，水行靈材堆積如山，但能夠祭祀盤古的香火卻是頭一回見到。
龍族雖然有了皇朝氣運加持，但若能再將盤古香火請回族中供奉，對穩固龍族氣運、抵禦凶獸煞氣都有莫大好處。
他沉吟片刻，走到燃燈面前，翻手取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珠子。
那珠子晶瑩剔透，珠身表面流轉著玄奧的水紋，水紋層層疊疊如潮汐涌動，散發出精純至極的先天水行之力。
「此乃一枚先天水靈珠，乃龍族早年所得，水行之力雖精純。」
祖龍將水靈珠雙手奉上，語氣坦然，「不知此物可能換一份香火？」
燃燈看了一眼那顆水靈珠，微微頷首，翻手取出一份副香遞了過去。交易兩清。
祖龍收好副香，卻沒有立刻離去。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比先前更加鄭重了幾分：
「龍族沒有忘記大道誓言。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已在搜尋之中，只是洪荒四海廣袤無垠，搜尋尚需時日。道友放心，龍族說到做到。」
大道誓言懸在頭頂，龍族的氣運和祖龍的性命都繫於那二十四顆珠子上，祖龍沒有任何抵賴的餘地。
「貧道不急。」
燃燈淡淡道，「祖龍道友記著便是。」
祖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龍族長老們駕起遁光，向東海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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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批皇者帶著副香千恩萬謝地離開靈鷲山時。
山巔的衣冠冢前已堆滿了各族獻上的祭品，功德金光灑落在那些靈材靈寶之上，將它們映照得流光溢彩。
燃燈站在山腳，目送最後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他沒有急著回山，也沒有去清點祭品。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還有幾道氣息一直隱匿在暗處，從未現身。
萬朝皇者來了又走，但這幾位始終按兵不動，既不上前參拜，也不顯出身形。
他們遮掩得極好。
若是以燃燈之前的混元金仙初期修為，恐怕還真未必能察覺得到。
但如今他已突破至混元金仙中期，神識感應遠超從前。
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雖然淡薄，卻始終穩定地停留在靈鷲山外的虛空之中。
山腳下，犼忽然不安地躁動起來。
它昂起頭，赤紅豎瞳死死盯住靈鷲山外的某處虛空，獨角上幽光急劇閃爍。
喉中發出低沉的警告式咆哮，比面對祖龍時更加尖銳，也更加忌憚。
能讓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都感到不安的存在，整個洪荒也數不出幾位來。
燃燈輕輕拍了拍犼的獨角，示意它安靜，隨即負手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淡淡道：
「諸位道友既已來了，何不現身一見？靈鷲山不拒來客，但也不必如此遮掩。」
虛空沉寂了一瞬。
然後，一棵通天徹地的空心楊柳樹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浮現。
那柳樹高不知多少萬里，樹幹中空如通道，柳枝垂落如萬千碧綠絲絛，每一根柳條都在輕輕搖曳，每一次搖曳都帶動得周圍的空間法則如水波般蕩漾。
柳樹之下，一道身影緩步踏出。
那身影高約九尺，著青碧道袍，面容清癯古樸，雙目深邃如淵，眼瞳深處隱隱有空間亂流翻湧不息。
他的氣息並不如何威壓赫赫，卻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蒼茫古老之意。
那是從混沌中便已存在的古老者才有的氣質，是經歷了開天大劫而存活至今的見證者獨有的厚重。
揚眉老祖。
燃燈瞳孔微微一縮。
這位自開天之後便銷聲匿跡的空間魔神，竟然真的從混沌中趕來了。
揚眉的目光落在燃燈身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細微的詫異。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黑袍道人，從對方周身繚繞的寂滅道韻到體內斂而不發的功德金光。
從肩頭懸著的靈柩燈到袖中隱隱透出的幽冥招魂幡氣息，再到山巔那座散發著盤古意志威壓的衣冠冢。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犼身上，眼中的詫異變成了某種複雜的玩味。
「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竟被你收為坐騎。」
揚眉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貧道在混沌中感知到盤古意志的波動，還以為是哪位老友復甦。
原來是你，天地間第一口棺槨化形。」
揚眉一眼便看穿了燃燈的根腳。
這並不奇怪，以揚眉的修為和閱歷，莫說是一口棺材化形，便是混沌魔神的殘魂碎片他也能一眼辨認。
更何況揚眉自己也是從開天大劫中活下來的，對盤古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道友引動大道認可，盤古意志入駐衣冠冢，此乃洪荒未有之事。」
揚眉緩步上前，語氣中既無敵意也無輕慢。
「貧道此來別無他意，只想參拜一下衣冠冢。
畢竟，盤古也算是貧道的舊識。」
他沒有說「故人」，而是說「舊識」。
對於混沌魔神而言，盤古是終結了混沌時代的存在，說「舊識」已是對盤古極大的敬意了。
燃燈側身讓開通往山巔的石階，沒有多言。
揚眉也不客氣，整了整道袍，徒步登階而上。
揚眉的身影剛踏上石階，虛空中便又浮現出了四道身影。
這四道身影出現的順序頗為微妙。
最先現身的是一位身著灰白道袍的老者，面容慈和，雙目溫潤，周身氣息淵深如海卻又含而不露，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與天地同壽的山嶽般沉穩。
他手中托著一方造化玉碟，碟面之上無數法則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古老而玄奧的大道氣息。
鴻鈞道人。
緊隨其後現身的是三人之中氣息最為凌厲的一尊。
那人著暗紅戰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冶，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周身繚繞的殺伐之氣凝而不散，那股劍意之鋒銳，光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彷佛虛空本身也在畏懼他身上的劍氣。
誅仙四劍雖未出鞘，但那股足以屠聖的殺伐道韻已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
魔祖羅睺。
一件用不上的先天之物換一份與靈鷲山結緣的香火，簡直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他們依次上前，將選好的先天靈材或靈寶雙手奉上，然後恭敬接過副香，再度行禮後方才離去。
燃燈將這些交換來的先天之物一一收入十二重諸天之中，分門別類地安置在三仙島的各處。
這些東西對他本人而言或許用處不大。
但勝在種類繁多、數量可觀，日後賜予門下或是與人交換都大有用處。
祖龍下山時，目光在那些副香上停留了一瞬。
龍族執掌四海，水行靈材堆積如山，但能夠祭祀盤古的香火卻是頭一回見到。
龍族雖然有了皇朝氣運加持，但若能再將盤古香火請回族中供奉，對穩固龍族氣運、抵禦凶獸煞氣都有莫大好處。
他沉吟片刻，走到燃燈面前，翻手取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珠子。
那珠子晶瑩剔透，珠身表面流轉著玄奧的水紋，水紋層層疊疊如潮汐涌動，散發出精純至極的先天水行之力。
「此乃一枚先天水靈珠，乃龍族早年所得，水行之力雖精純。」
祖龍將水靈珠雙手奉上，語氣坦然，「不知此物可能換一份香火？」
燃燈看了一眼那顆水靈珠，微微頷首，翻手取出一份副香遞了過去。交易兩清。
祖龍收好副香，卻沒有立刻離去。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比先前更加鄭重了幾分：
「龍族沒有忘記大道誓言。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已在搜尋之中，只是洪荒四海廣袤無垠，搜尋尚需時日。道友放心，龍族說到做到。」
大道誓言懸在頭頂，龍族的氣運和祖龍的性命都繫於那二十四顆珠子上，祖龍沒有任何抵賴的餘地。
「貧道不急。」
燃燈淡淡道，「祖龍道友記著便是。」
祖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龍族長老們駕起遁光，向東海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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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批皇者帶著副香千恩萬謝地離開靈鷲山時。
山巔的衣冠冢前已堆滿了各族獻上的祭品，功德金光灑落在那些靈材靈寶之上，將它們映照得流光溢彩。
燃燈站在山腳，目送最後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他沒有急著回山，也沒有去清點祭品。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還有幾道氣息一直隱匿在暗處，從未現身。
萬朝皇者來了又走，但這幾位始終按兵不動，既不上前參拜，也不顯出身形。
他們遮掩得極好。
若是以燃燈之前的混元金仙初期修為，恐怕還真未必能察覺得到。
但如今他已突破至混元金仙中期，神識感應遠超從前。
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雖然淡薄，卻始終穩定地停留在靈鷲山外的虛空之中。
山腳下，犼忽然不安地躁動起來。
它昂起頭，赤紅豎瞳死死盯住靈鷲山外的某處虛空，獨角上幽光急劇閃爍。
喉中發出低沉的警告式咆哮，比面對祖龍時更加尖銳，也更加忌憚。
能讓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都感到不安的存在，整個洪荒也數不出幾位來。
燃燈輕輕拍了拍犼的獨角，示意它安靜，隨即負手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淡淡道：
「諸位道友既已來了，何不現身一見？靈鷲山不拒來客，但也不必如此遮掩。」
虛空沉寂了一瞬。
然後，一棵通天徹地的空心楊柳樹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浮現。
那柳樹高不知多少萬里，樹幹中空如通道，柳枝垂落如萬千碧綠絲絛，每一根柳條都在輕輕搖曳，每一次搖曳都帶動得周圍的空間法則如水波般蕩漾。
柳樹之下，一道身影緩步踏出。
那身影高約九尺，著青碧道袍，面容清癯古樸，雙目深邃如淵，眼瞳深處隱隱有空間亂流翻湧不息。
他的氣息並不如何威壓赫赫，卻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蒼茫古老之意。
那是從混沌中便已存在的古老者才有的氣質，是經歷了開天大劫而存活至今的見證者獨有的厚重。
揚眉老祖。
燃燈瞳孔微微一縮。
這位自開天之後便銷聲匿跡的空間魔神，竟然真的從混沌中趕來了。
揚眉的目光落在燃燈身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細微的詫異。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黑袍道人，從對方周身繚繞的寂滅道韻到體內斂而不發的功德金光。
從肩頭懸著的靈柩燈到袖中隱隱透出的幽冥招魂幡氣息，再到山巔那座散發著盤古意志威壓的衣冠冢。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犼身上，眼中的詫異變成了某種複雜的玩味。
「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竟被你收為坐騎。」
揚眉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貧道在混沌中感知到盤古意志的波動，還以為是哪位老友復甦。
原來是你，天地間第一口棺槨化形。」
揚眉一眼便看穿了燃燈的根腳。
這並不奇怪，以揚眉的修為和閱歷，莫說是一口棺材化形，便是混沌魔神的殘魂碎片他也能一眼辨認。
更何況揚眉自己也是從開天大劫中活下來的，對盤古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道友引動大道認可，盤古意志入駐衣冠冢，此乃洪荒未有之事。」
揚眉緩步上前，語氣中既無敵意也無輕慢。
「貧道此來別無他意，只想參拜一下衣冠冢。
畢竟，盤古也算是貧道的舊識。」
他沒有說「故人」，而是說「舊識」。
對於混沌魔神而言，盤古是終結了混沌時代的存在，說「舊識」已是對盤古極大的敬意了。
燃燈側身讓開通往山巔的石階，沒有多言。
揚眉也不客氣，整了整道袍，徒步登階而上。
揚眉的身影剛踏上石階，虛空中便又浮現出了四道身影。
這四道身影出現的順序頗為微妙。
最先現身的是一位身著灰白道袍的老者，面容慈和，雙目溫潤，周身氣息淵深如海卻又含而不露，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與天地同壽的山嶽般沉穩。
他手中托著一方造化玉碟，碟面之上無數法則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古老而玄奧的大道氣息。
鴻鈞道人。
緊隨其後現身的是三人之中氣息最為凌厲的一尊。
那人著暗紅戰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冶，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周身繚繞的殺伐之氣凝而不散，那股劍意之鋒銳，光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彷佛虛空本身也在畏懼他身上的劍氣。
誅仙四劍雖未出鞘，但那股足以屠聖的殺伐道韻已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
魔祖羅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