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祭祀儀軌，凶獸皇神逆
洪荒不記年，三千年不過是太陽星與太陰星交替輪轉的三千個輪迴。
對於凡人而言，三千年足以讓一個文明從萌芽走向興盛再走向衰亡。
但對於洪荒天地而言，三千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是山間靈霧幾次聚散、海中潮汐幾度漲落的瞬息光陰。
然而正是在這三千年的瞬息光陰里，洪荒大地上的格局已然發生了翻天覆覆的變化。
自周天星皇朝率先立朝、鳳族皇朝與麒麟族皇朝緊隨其後、龍族皇朝壓軸登場之後。
洪荒萬族便徹底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皇朝時代。
大道認可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方夜譚，而是一條被三天和祖龍等人親手驗證過的通天坦途。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小族群，見龍鳳麒麟三族皆已立朝，便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效仿。
一時間，洪荒大地各處宣告立朝的聲音此起彼伏，大道降下氣運的波動如同密集的雨點般灑向四方。
雖然絕大多數皇朝所得的氣運不過是涓涓細流，與龍鳳麒麟三族那浩瀚如海的氣運相比不值一提。
但即便只是一絲一縷，也足以讓那些中小族群的族長們欣喜若狂。
有了氣運加持，修行速度果然比獨自苦修快了許多，突破瓶頸的機率也大幅提升。
皇朝之間的征伐與兼併也隨之展開，強者吞併弱者，弱者依附強者，原本鬆散散亂的萬族格局在短短三千年間便已經初具了日後群雄逐鹿的雛形。
而在這三千年間，燃燈始終未曾踏出靈鷲山一步。
元覺洞中，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前幽冥三才香的三柱靈香無火自焚，三色香菸裊裊升騰。
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對祭祀盤古儀軌的推演之中，對外界沸沸揚揚的皇朝爭霸充耳不聞。
祭祀盤古不是尋常的祭祀，盤古是什麼存在？
開天闢地之神，以身化萬物，真靈雖已歸於大道，但殘留的意志與餘韻依舊充塞天地。
祭祀這般存在，其儀軌之繁複、規格之嚴苛、因果之浩大，遠非尋常香火祭祀所能比擬。
祭品的種類與分量、三才香的燃序與時長、儀軌的方位與步驟、祭祀者自身的狀態與因果關聯。
每一個環節都不容有絲毫差池。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輕則祭祀失敗、香火反噬，重則觸怒盤古餘韻、招來大道降罪。
三千年的漫長推演，燃燈將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斟酌了無數遍。
黃中李九顆果實作為主祭品，以幽冥三才香的三才通祀為媒介，以他自身所攜的盤古衣冠冢功德因果為叩門之鑰。
天靈香叩問天道，人靈香溝通人道，地靈香連線地道。
祭祀之時三香同燃，立三才祀壇，將黃中李的輪迴之力與大地精華透過三才道韻上達盤古餘韻所在的無盡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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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軌的推演已經臻至圓滿，理論上的成功率至少在九成以上。但他始終沒有點下那最後一縷香火。
還差一點，還差一個最好的時機。
祭祀盤古所引發的天地異動絕不會小，他需要等到一個洪荒大勢相對平穩、各方強者無暇他顧的節點，才能將祭祀的風險降到最低。
便在燃燈於洞府中靜待時機之際，洪荒之外的混沌深處，一場足以席捲整個洪荒的浩劫正在無聲醞釀。
混沌。
這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之海，自盤古開天闢地之後便再無秩序可言。
清濁二氣被盤古斧劈開之後，清氣上升化為天，濁氣下沉化為地，而天地之外的混沌便成了一片被遺棄的廢墟。
這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冷，沒有熱，沒有上下，沒有方向，只有永恆的虛無和永無止境的混沌氣流在翻湧激盪。
偶爾有幾縷殘存的煞氣從混沌深處飄過，散發出腐朽而古老的氣息，那是早已隕落的混沌魔神們留在這片廢墟中的最後一點痕跡。
然而這片看似死寂的混沌廢墟，卻並非真正的空無一物。
盤古開天時斬殺三千混沌魔神，那些魔神的屍骸崩碎散落各處。
大部分殘骸在天地初開時被捲入了洪荒之中，化作了凶獸；
但仍有一大部分殘骸留在了混沌深處。
無數歲月以來，這些魔神殘骸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下非但沒有消散。
反而如同浸泡在養料中的胚胎一般，悄然發生著某種詭異而可怖的變化。
混沌之中沒有生機，沒有輪迴，沒有天道法則的約束。
魔神殘骸中殘留的怨念與煞氣便在這片無序的虛空中肆意滋生、無限膨脹。
殘骸與殘骸之間相互吞噬，怨念與怨念之間相互融合。
太乙金仙層次的凶獸在混沌中遍地都是，大羅金仙層次的凶獸也不在少數。
這些凶獸沒有任何靈智，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和對洪荒天地本能般的憎恨。
它們繼承了一部分混沌魔神的記憶碎片，雖然只是支離破碎的殘片，卻足以讓它們記得一件事。
是盤古殺了它們，是盤古開闢的天地取代了它們曾經生活過的混沌。
因此，它們憎恨盤古，憎恨盤古開闢的天地，憎恨那片天地中的一切生靈。
在無數歲月的沉寂之後，凶獸的數量已經多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展在混沌之中，如同一條條暗流在虛空中無聲涌動，只等待一個能夠將它們凝聚起來的存在。
那個存在終於誕生了。
混沌最深處，有一片與其他混沌虛空截然不同的區域。
這裡的混沌氣流不再是無序翻湧，而是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向著一個中心點緩緩匯聚。
那中心點處懸著一團巨大的混沌之繭，繭身由最為精純的混沌煞氣凝結而成，表面流轉著暗沉沉的灰黑光芒。
繭身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先天凶煞道紋，那些道紋並非後天刻畫，而是混沌煞氣在無數歲月的凝聚中自然生成的，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最為純粹的毀滅之意。
巨繭的周圍環繞著數以萬計的凶獸。
那些凶獸個個體型龐大如山嶽，周身煞氣沖天，修為最低的也有大羅金仙初期。
它們密密麻麻地將巨繭圍在中央，如同一支沉默的軍團在守護著它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整片混沌區域都籠罩在一層厚重得化不開的凶煞威壓之中，虛空被壓得寸寸扭曲。
混沌氣流在巨繭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灰色漩渦，緩緩旋轉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亡之眼。
這一日，巨繭裂開了。
一道裂痕從繭頂蔓延而下，初時只有細細的一絲，轉瞬便擴大了無數倍。
裂痕蔓延之處，繭身上的先天凶煞道紋次第亮起，爆發出的光芒不是尋常靈光，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暗金之色。
那是混沌凶煞之氣被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變異光芒。
裂痕中噴湧出的煞氣如同實質般濃稠，將周圍億萬里的混沌虛空都染成了一片暗金。
那些環繞在巨繭周圍的凶獸齊齊跪伏，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瑟瑟發抖，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咽，如同臣子在朝拜它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一隻手從裂痕中探了出來。
那隻手與人族手掌並無二致，五指修長，指節分明，肌膚呈現出一種冷冽的暗金色澤，如同被歲月打磨了無數紀元的古老金屬。
指甲漆黑如墨，指尖鋒銳如刀，輕輕一划便在虛空中撕出了五道空間裂縫。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然後是雙臂，然後是頭顱，然後是整個身軀。當那道身影完全從裂痕中踏出時，整個混沌都為之震顫。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存在。高約九尺，著暗金戰甲，那戰甲非金非鐵，而是由最純粹的混沌凶煞之氣凝結而成，甲面上銘刻著無數凶獸朝拜的圖騰。
他的面容與人族相似卻更加凌厲。
顴骨高聳，眉骨突出，雙目狹長，眼瞳呈現出一種純粹至極的暗金之色。
瞳孔豎立如蛇，眼白儘是漆黑，如同兩個通往無盡深淵的洞口。
他的頭髮不是髮絲，而是無數細小的煞氣觸鬚，在他腦後無風自動，每一根觸鬚的末端都在吞吐著暗金色的凶光。
額頭正中生著一根暗金獨角，那獨角斜指天穹，角身之上銘刻著天生凶煞道紋，每一個道紋都在緩緩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跳。
他的背後收攏著一對巨大的骨翼，骨翼之上沒有羽毛也沒有皮膜，只有森森白骨與纏繞其上的暗金煞氣。
骨翼每一次微微張合都有無數細小的凶獸虛影在翼面上咆哮掙扎。
他的氣息已經無法用洪荒的修為體系來簡單界定。
混元金仙？准聖？
或許都難以準確描述。
那股凶煞之氣浩瀚到足以讓整片混沌為之顫抖。
他所立之處周圍億萬里虛空都承受不住他的威壓而寸寸崩塌，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空間坍塌帶。
他根本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自然而然的存在，便已經讓周圍的空間法則都開始瓦解。
那些跪伏在他腳下的凶獸們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它們只知殺戮的本能在面對這位存在時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
神逆。
混沌凶獸之皇，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尊由三千魔神怨念聚合而生的凶獸皇者。
他不是某個具體混沌魔神的殘軀所化。
而是三千魔神隕落後的怨念碎片在混沌深處歷經無數歲月相互吞噬、相互融合之後，凝聚出的一個全新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三千混沌魔神留給這片天地最後的詛咒。
三千魔神的怨恨、不甘、暴戾與毀滅欲望，全部濃縮在了這一具身軀之中。
繼承了三千魔神的怨念，卻沒有繼承任何一尊魔神的神智與記憶，他所擁有的，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本能，以及一個刻入靈魂最深處的執念。
毀滅洪荒，毀滅盤古開闢的天地，讓一切重歸混沌。
只要毀滅了洪荒，他就能以毀滅之道證得大道，成為混沌之中至高無上的主宰。
對於凡人而言，三千年足以讓一個文明從萌芽走向興盛再走向衰亡。
但對於洪荒天地而言，三千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是山間靈霧幾次聚散、海中潮汐幾度漲落的瞬息光陰。
然而正是在這三千年的瞬息光陰里，洪荒大地上的格局已然發生了翻天覆覆的變化。
自周天星皇朝率先立朝、鳳族皇朝與麒麟族皇朝緊隨其後、龍族皇朝壓軸登場之後。
洪荒萬族便徹底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皇朝時代。
大道認可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方夜譚，而是一條被三天和祖龍等人親手驗證過的通天坦途。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小族群，見龍鳳麒麟三族皆已立朝，便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效仿。
一時間，洪荒大地各處宣告立朝的聲音此起彼伏，大道降下氣運的波動如同密集的雨點般灑向四方。
雖然絕大多數皇朝所得的氣運不過是涓涓細流，與龍鳳麒麟三族那浩瀚如海的氣運相比不值一提。
但即便只是一絲一縷，也足以讓那些中小族群的族長們欣喜若狂。
有了氣運加持，修行速度果然比獨自苦修快了許多，突破瓶頸的機率也大幅提升。
皇朝之間的征伐與兼併也隨之展開，強者吞併弱者，弱者依附強者，原本鬆散散亂的萬族格局在短短三千年間便已經初具了日後群雄逐鹿的雛形。
而在這三千年間，燃燈始終未曾踏出靈鷲山一步。
元覺洞中，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前幽冥三才香的三柱靈香無火自焚，三色香菸裊裊升騰。
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對祭祀盤古儀軌的推演之中，對外界沸沸揚揚的皇朝爭霸充耳不聞。
祭祀盤古不是尋常的祭祀，盤古是什麼存在？
開天闢地之神，以身化萬物，真靈雖已歸於大道，但殘留的意志與餘韻依舊充塞天地。
祭祀這般存在，其儀軌之繁複、規格之嚴苛、因果之浩大，遠非尋常香火祭祀所能比擬。
祭品的種類與分量、三才香的燃序與時長、儀軌的方位與步驟、祭祀者自身的狀態與因果關聯。
每一個環節都不容有絲毫差池。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輕則祭祀失敗、香火反噬，重則觸怒盤古餘韻、招來大道降罪。
三千年的漫長推演，燃燈將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斟酌了無數遍。
黃中李九顆果實作為主祭品，以幽冥三才香的三才通祀為媒介，以他自身所攜的盤古衣冠冢功德因果為叩門之鑰。
天靈香叩問天道，人靈香溝通人道，地靈香連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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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軌的推演已經臻至圓滿，理論上的成功率至少在九成以上。但他始終沒有點下那最後一縷香火。
還差一點，還差一個最好的時機。
祭祀盤古所引發的天地異動絕不會小，他需要等到一個洪荒大勢相對平穩、各方強者無暇他顧的節點，才能將祭祀的風險降到最低。
便在燃燈於洞府中靜待時機之際，洪荒之外的混沌深處，一場足以席捲整個洪荒的浩劫正在無聲醞釀。
混沌。
這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之海，自盤古開天闢地之後便再無秩序可言。
清濁二氣被盤古斧劈開之後，清氣上升化為天，濁氣下沉化為地，而天地之外的混沌便成了一片被遺棄的廢墟。
這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冷，沒有熱，沒有上下，沒有方向，只有永恆的虛無和永無止境的混沌氣流在翻湧激盪。
偶爾有幾縷殘存的煞氣從混沌深處飄過，散發出腐朽而古老的氣息，那是早已隕落的混沌魔神們留在這片廢墟中的最後一點痕跡。
然而這片看似死寂的混沌廢墟，卻並非真正的空無一物。
盤古開天時斬殺三千混沌魔神，那些魔神的屍骸崩碎散落各處。
大部分殘骸在天地初開時被捲入了洪荒之中，化作了凶獸；
但仍有一大部分殘骸留在了混沌深處。
無數歲月以來，這些魔神殘骸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下非但沒有消散。
反而如同浸泡在養料中的胚胎一般，悄然發生著某種詭異而可怖的變化。
混沌之中沒有生機，沒有輪迴，沒有天道法則的約束。
魔神殘骸中殘留的怨念與煞氣便在這片無序的虛空中肆意滋生、無限膨脹。
殘骸與殘骸之間相互吞噬，怨念與怨念之間相互融合。
太乙金仙層次的凶獸在混沌中遍地都是，大羅金仙層次的凶獸也不在少數。
這些凶獸沒有任何靈智，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和對洪荒天地本能般的憎恨。
它們繼承了一部分混沌魔神的記憶碎片，雖然只是支離破碎的殘片，卻足以讓它們記得一件事。
是盤古殺了它們，是盤古開闢的天地取代了它們曾經生活過的混沌。
因此，它們憎恨盤古，憎恨盤古開闢的天地，憎恨那片天地中的一切生靈。
在無數歲月的沉寂之後，凶獸的數量已經多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展在混沌之中，如同一條條暗流在虛空中無聲涌動，只等待一個能夠將它們凝聚起來的存在。
那個存在終於誕生了。
混沌最深處，有一片與其他混沌虛空截然不同的區域。
這裡的混沌氣流不再是無序翻湧，而是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向著一個中心點緩緩匯聚。
那中心點處懸著一團巨大的混沌之繭，繭身由最為精純的混沌煞氣凝結而成，表面流轉著暗沉沉的灰黑光芒。
繭身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先天凶煞道紋，那些道紋並非後天刻畫，而是混沌煞氣在無數歲月的凝聚中自然生成的，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最為純粹的毀滅之意。
巨繭的周圍環繞著數以萬計的凶獸。
那些凶獸個個體型龐大如山嶽，周身煞氣沖天，修為最低的也有大羅金仙初期。
它們密密麻麻地將巨繭圍在中央，如同一支沉默的軍團在守護著它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整片混沌區域都籠罩在一層厚重得化不開的凶煞威壓之中，虛空被壓得寸寸扭曲。
混沌氣流在巨繭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灰色漩渦，緩緩旋轉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亡之眼。
這一日，巨繭裂開了。
一道裂痕從繭頂蔓延而下，初時只有細細的一絲，轉瞬便擴大了無數倍。
裂痕蔓延之處，繭身上的先天凶煞道紋次第亮起，爆發出的光芒不是尋常靈光，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暗金之色。
那是混沌凶煞之氣被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變異光芒。
裂痕中噴湧出的煞氣如同實質般濃稠，將周圍億萬里的混沌虛空都染成了一片暗金。
那些環繞在巨繭周圍的凶獸齊齊跪伏，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瑟瑟發抖，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咽，如同臣子在朝拜它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一隻手從裂痕中探了出來。
那隻手與人族手掌並無二致，五指修長，指節分明，肌膚呈現出一種冷冽的暗金色澤，如同被歲月打磨了無數紀元的古老金屬。
指甲漆黑如墨，指尖鋒銳如刀，輕輕一划便在虛空中撕出了五道空間裂縫。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然後是雙臂，然後是頭顱，然後是整個身軀。當那道身影完全從裂痕中踏出時，整個混沌都為之震顫。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存在。高約九尺，著暗金戰甲，那戰甲非金非鐵，而是由最純粹的混沌凶煞之氣凝結而成，甲面上銘刻著無數凶獸朝拜的圖騰。
他的面容與人族相似卻更加凌厲。
顴骨高聳，眉骨突出，雙目狹長，眼瞳呈現出一種純粹至極的暗金之色。
瞳孔豎立如蛇，眼白儘是漆黑，如同兩個通往無盡深淵的洞口。
他的頭髮不是髮絲，而是無數細小的煞氣觸鬚，在他腦後無風自動，每一根觸鬚的末端都在吞吐著暗金色的凶光。
額頭正中生著一根暗金獨角，那獨角斜指天穹，角身之上銘刻著天生凶煞道紋，每一個道紋都在緩緩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跳。
他的背後收攏著一對巨大的骨翼，骨翼之上沒有羽毛也沒有皮膜，只有森森白骨與纏繞其上的暗金煞氣。
骨翼每一次微微張合都有無數細小的凶獸虛影在翼面上咆哮掙扎。
他的氣息已經無法用洪荒的修為體系來簡單界定。
混元金仙？准聖？
或許都難以準確描述。
那股凶煞之氣浩瀚到足以讓整片混沌為之顫抖。
他所立之處周圍億萬里虛空都承受不住他的威壓而寸寸崩塌，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空間坍塌帶。
他根本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自然而然的存在，便已經讓周圍的空間法則都開始瓦解。
那些跪伏在他腳下的凶獸們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它們只知殺戮的本能在面對這位存在時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
神逆。
混沌凶獸之皇，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尊由三千魔神怨念聚合而生的凶獸皇者。
他不是某個具體混沌魔神的殘軀所化。
而是三千魔神隕落後的怨念碎片在混沌深處歷經無數歲月相互吞噬、相互融合之後，凝聚出的一個全新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三千混沌魔神留給這片天地最後的詛咒。
三千魔神的怨恨、不甘、暴戾與毀滅欲望，全部濃縮在了這一具身軀之中。
繼承了三千魔神的怨念，卻沒有繼承任何一尊魔神的神智與記憶，他所擁有的，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本能，以及一個刻入靈魂最深處的執念。
毀滅洪荒，毀滅盤古開闢的天地，讓一切重歸混沌。
只要毀滅了洪荒，他就能以毀滅之道證得大道，成為混沌之中至高無上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