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天道眾生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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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覺到,那口初生之棺的法則波動已經不再是孤懸於地界深處的一件顯化之物了。

  它已經像水滲入沙土一般,融入了地界的每一層法則之中。

  勾魂司中有它的印記,判官廳中有它的條目,奈河橋上有它的標記,轉輪藏中有它的路徑,十八層地獄中有它的側門。

  它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喪葬之道,正式融入了地道。

  而在地界之外,洪荒天地之間,那股從地界深處滲出的法則波動已經開始被越來越多的存在感知到了。

  最先感應到的,當然是靈鷲山上的衣冠冢。

  那座由燃燈親手所立的盤古衣冠冢,在喪葬之道正式融入地道的同一瞬間,便發出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

  那不是地震,也不是靈氣的波動,而是冢中那團盤古意志光團在感應到「葬「之法則時的迴響。

  功德金光比之前亮了幾分,冢前的三才香菸也微微搖曳了一下。

  像是在為這條新法則的問世而頷首致意。

  胡雪站在側峰洞府前,她正望著天邊那道忽然變亮了一瞬的功德金光出神。

  她雖不知血海深處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股從大地深處傳來的法則波動卻讓她心底無端生出一股安寧。

  那安寧不同於靈鷲山上的功德金光帶來的那種溫潤,它更沉、更厚、更接近「歸「的本意。

  三葬也在靈鷲山的一處崖畔立著,此刻他忽然停住腳步,側耳傾聽,彷佛捕捉到了一縷極細極輕的聲響。

  他雖是六翅金蟬化形。

  但對「葬「之法則的感應卻比許多人都要敏銳。

  他體內那枚由燃燈親手種下的寂滅種子,此刻正在微微發燙。

  像是在回應遙遠地界深處那口初生之棺的呼喚。

  他低聲道:

  「師尊在地界那邊,把喪葬之道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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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大道和地道,徹底合上了。「

  而很快,整個洪荒都感知到了。

  那是一種極其奇異的感知。

  不像神識探查得到的資訊那樣清晰具體,也不像天降異象那樣聲勢浩大。

  它更像是某種本能層面的認知更新。

  所有開了靈智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同一個瞬間感知到了某種新東西的誕生。

  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讓每一個感知到它的生靈都無端生出一股安定感。

  盤古殿中留守的幾位巫族戰士正在擦拭兵器,忽然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面面相覷,都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覺得心裡那塊懸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頭似乎輕了幾分。

  那石頭他們甚至從未意識到自己一直馱著。

  那是關於「死後如何「的茫然,是對曝屍荒野、魂魄無歸的隱隱恐懼。

  而此刻那塊石頭像被什麼輕輕託了一下,不再那麼沉了。

  不周山腳下的散修們也是如此。

  有人正在洞府中打坐,忽然睜開眼,望著頭頂那片與平日並無二致的岩石穹頂,低聲自語:

  「怎麼忽然覺得心安了許多?「

  有人說不上來,只是不由自主地抬頭望了一眼靈鷲山的方向。

  就連那些沒有靈智的生靈,山林中的走獸、河流中的游魚、樹梢上的飛鳥,也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它們說不清發生了什麼,只是直覺地感到某種與「歸宿「有關的東西正在天地間生長。

  而天道也感應到了。

  喪葬之道的融入,對於天道而言同樣是一件意義深遠的事。

  天道掌生,掌秩序,掌萬物執行的規律。

  可生與死本是一體兩面,天道若只管生而不管死,便始終有一角是殘缺的。

  凶獸量劫與龍漢量劫中堆積如山的屍骸、散逸於天地間的怨煞之氣、無數曝屍荒野無人收殮的亡魂。

  都在持續不斷地向天地間輸送濁氣與業力,加重天道的負擔。

  而喪葬之道的出現,恰恰解決了這個問題。

  以棺槨安葬逝者,不僅能減少屍體腐爛時產生的煞氣、濁氣、怨氣,還能讓亡魂更快地進入輪迴,減少它們在地界之外徘徊的時間。

  每一具被安葬的屍骸,都等於從天地間抽走了一份潛在的濁煞之源。

  長此以往,洪荒天地的靈氣純度將緩慢提升,量劫積累的速度也將有所減緩。

  所以天道降下感應了。

  那感應不同於功德金光的璀璨浩瀚,而是一種更貼近法則本源的微調。

  整個洪荒的法則網路都像是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一道新的分支從那網路中延伸出來,與地道深處那口初生之棺的法則波動遙相呼應。

  那道分支所承載的,正是喪葬之道。

  它被天道正式接納,成為洪荒天地底層法則的一部分。

  從這一刻起,「葬「不再只是一個行為,而是一道被天地承認的法則。

  生者安葬逝者,便是順應天道。

  逝者入棺而葬,便能更快歸於輪迴。

  這不再是哪個族群的習慣或禮俗,而是天地運轉的基本規律之一。

  靈鷲山上的功德金光又亮了幾分。

  衣冠冢前那三柱長燃不滅的三才香菸也在這一刻同時躥高了數寸。

  像是在為喪葬之道納入天道而燃起一炷更盛的香火。

  守墓的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幾乎同時睜開眼,兩位老者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了一瞬,又各自合上。

  他們知道,燃燈這一手,把整個洪荒的底層法則都往前推了一步。

  而在更遠的地方,那些正在各自道場中修行的大能們,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這場變化。

  崑崙山上,三清剛剛從混元金仙的突破中退出入定。

  老子正端著一杯清茶,忽然杯中的茶水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放下茶杯,微闔的眼眸緩緩睜開。

  他感應到了什麼,那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法則波動。

  元始天尊正在以玉清仙光推演盤古幡的更多用法,忽然停下手中的推演,偏頭向地界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全新的法則分支正在被納入天道之中。

  那分支與地道相連,與幽冥相通,更與燃燈的寂滅大道和喪葬之道一脈相承。他沉默片刻,沒有多做評價。

  通天教主最是直接,他本在教場中試劍,忽然「咦「了一聲,將誅仙劍往地上一插,沖著崑崙山腳下喊了一聲:

  「大哥二哥!你們感覺到了沒有?地界那邊又出動靜了!「

  他喊完之後無人應答,又自顧自地咧嘴一笑,收劍回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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