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崑崙山借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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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古殿中的授道持續了許久。

  燃燈將藉助血海濁煞之法與開闢世界之法逐一講罷,十二祖巫都聽得極認真。

  他們雖不修元神,可肉身與本能遠勝旁人,對大道法門有一種近乎天生的領悟力。

  祝融在殿中來回踱步,時不時抬手在虛空中比劃兩下,掌心火氣吞吐,似在演練如何在血海陰濁中穩住自身火脈。

  共工則靜坐一隅,雙目微闔,周身水光與殿中潮氣交融,已在悄然推演以血海血潮化為水道輔力的法子。

  帝江坐在主位之側,空間法則在身周如漣漪般明滅不定,神情最是肅穆。

  后土一直跪坐在殿中,膝上的薄冊已合攏,只余封面「生死」二字在燈火下泛著幽光。

  待燃燈講完開闢世界之法,十二祖巫齊齊起身行禮。

  祝融第一個開口:

  「聖人,既已有了開天之法,那我等什麼時候去血海?早些動手也省得夜長夢多。」

  共工難得沒有與他唱對台,只側頭看了燃燈一眼,目中也帶著同樣的詢問。

  帝江卻沒有說話,只靜待燃燈示下。

  他是十二祖巫之首,想得比旁人更深一層。

  血海那地方他雖未深入,卻也聽玄冥后土回來細說過,濁煞之重,絕非單憑一腔血勇便能立足。

  燃燈傳的法門雖已解了濁煞反噬之危,可真要劈開血海、辟出一方大千世界,單憑都天神煞大陣怕仍有不足。

  血海之濁,需至清至正之物來鎮。

  血海之穢,需至剛至純之物來破。

  這其中的道理,他隱隱能覺出幾分,卻不敢在聖人面前妄言。

  果然,燃燈並未帶著他們前往血海,而是緩聲道:

  「開天闢地,非一己之力可為。

  都天神煞大陣能召父神虛影,卻少了盤古當年手中的那柄開天之器。

  要劈開血海,重現盤古開天闢地的偉力,光有陣與法還不夠,還需將開天三寶齊聚。」

  十二祖巫一聽「開天三寶」四字,齊齊一怔。

  他們自然知道開天三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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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古幡、太極圖、混沌鍾。

  當年盤古開天,一斧劈開混沌,斧刃崩碎後化為三件至寶

  幡主破,圖主定,鍾主鎮。

  三寶合一,方能重現盤古斧的無上偉力。

  而這三寶如今各歸其主,盤古幡在玉清元始天尊手中,太極圖在太清老子手中,混沌鍾則在燃燈手中。

  后土聽著,眼睛微微睜大,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玄冥在旁低聲道:「聖人是要去借寶?」

  燃燈點頭:「去崑崙山,尋三清。

  老子有太極圖,元始有盤古幡,再加上我手中混沌鍾。

  三寶齊聚,都天神煞大陣方能在血海中真正劈出那方新天地。」

  十二祖巫面面相覷,都露出恍然之色。

  他們雖與三清同為盤古後裔,卻一個承了父神精血,一個承了父神元神,彼此間稱不上親厚。

  可大夥同出盤古,開天三寶又本是父神遺澤。

  去崑崙山借寶,確實是眼前最妥帖的法子。

  帝江點頭:「那便聽聖人安排。」

  祝融咧了咧嘴:「去便去!三清道場雖大,我巫族也不是沒上過門。」

  共工潑了他一瓢冷水:「莫要給聖人惹事。」

  祝融這回沒惱,只嘿嘿一笑,摸著後腦勺沒說話。

  后土將薄冊仔細收進懷中,跟在玄冥身側,向燃燈一禮:「有勞聖人。」

  燃燈也不多言,只轉身出了盤古殿。

  十二祖巫緊隨其後。

  帝江臨走前在盤古殿外以空間法則留了一道臨時封禁,將巫族在谷中的幾處要地護了個嚴實。

  一行人在燃燈遁光的裹挾下離了不周山,徑直往崑崙山而去。

  從中央大地到崑崙山,路遙億萬里,山河在腳下都縮成了流動的細線。

  十二祖巫肉身強橫,又有燃燈開道,這一路走得極穩也極快。

  待望見崑崙山的方向時,即便是祝融這粗豪性子,也下意識地收了收聲。

  崑崙山畢竟是三清道場,玉清、太清、上清三色仙光終年流轉,連天穹都因這三位先天神聖的存在而多出幾分清玄氣象。

  雖然十二祖巫與三清同為父神後裔,可崑崙山終究是仙道翹楚的地界。

  崑崙山上,三清幾乎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燃燈與十二祖巫的氣息。

  老子本在山巔靜坐,天地玄黃塔在頭頂無聲旋轉,忽然睜開了微闔的眼眸。

  他的目光穿透雲海,落在天邊那道正朝崑崙山而來的龐大遁光上,那遁光旁人或許不認得,他卻一眼便能認出是燃燈到了。

  而燃燈身後那十二道駁雜而雄渾的血脈氣息,便如十二座移動的山嶽,沉沉地壓在神念感知里。

  元始天尊正在玉清殿中推演法則,玉清仙光所化的符文在殿中緩緩流轉。

  忽然之間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頭向東望去,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通天教主最是直接,他本在教場中試那新得的誅仙四劍,劍意破空,正到酣處,感知到氣息後索性收了劍,哈哈大笑:

  「燃燈師叔竟然帶著十二祖巫來了!有趣!有趣!」

  說罷也不等兩位兄長,徑直向山門外迎去。

  老子與元始隨後也出了道場。

  三清雖不知道燃燈領十二祖巫來崑崙山所為何事。

  但來者既是聖人,又是與鴻鈞老師並肩的人物,不可怠慢。

  兄弟三人收斂周身仙光,在山門處列開。

  老子居中,元始在左,通天在右,三人皆是一副鄭重而不失從容的神色。

  待燃燈遁光落地,三清同時行禮。老子率先開口:

  「燃燈師叔大駕光臨,崑崙山蓬蓽生輝。不知師叔今日前來,有何見教?」

  燃燈平靜地受了這一禮,目光從三清面上一一掃過,並不拐彎,只道:「今日來,借寶。」

  通天一聽,眼睛更亮了:「借寶?師叔要借什麼?」

  他話一出口,元始便輕斥一聲:

  「三弟不得無禮。」

  通天撇了撇嘴,沒再言語。

  燃燈也不與通天玩笑,只看著老子與元始:

  「地界將開,需開天三寶齊聚,重現父神開天之偉力。

  貧道來向太清借太極圖,向玉清借盤古幡。」

  老子與元始同時沉默了一瞬。

  此事關係重大,二人不得不慎重。

  老子沉吟片刻,看了看燃燈身後那十二祖巫。

  十二祖巫此刻都安安靜靜地站著,連祝融也不敢出大氣。

  老子最後道:「可否請師叔入內詳說?」

  燃燈點頭。三清側身讓開山門,引燃燈與十二祖巫進了崑崙山。

  山中仙鶴齊鳴,雲氣如帶,與不周山的蒼莽雄渾截然不同,可十二祖巫此刻也沒心思看這些。

  他們此來,是來借斧的。

  借那柄由父神斧刃崩解而成、散了無數元會的開天三寶。

  要借這三件寶貝,非得三清與燃燈都點頭不可。

  若三寶齊聚,都天神煞大陣便有了一柄最烈的鋒刃。

  而血海深處那片沉睡的地界,也將被這柄重現於世的盤古斧,一斧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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