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接引准提的懊悔
燃燈步出紫霄宮時，混沌氣流正在他身前緩緩分開。
那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也沒有一分一秒的秩序，只是亘古不變地翻湧、糾纏、侵蝕，如同無數條看不見首尾的巨蟒在虛空中緩緩滑動。
然而這些混沌氣流在觸及燃燈周身三尺之前便自動讓開了。
他行得不快，甚至在旁人看來有些過於緩慢了。
從紫霄宮的大門到外面的混沌虛空，不過短短數十丈距離，他卻走了足足三息。
可就是這三息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墨色身影。
彷佛他每一步踏出的距離，都踩在了大道本身的脈絡上。
紫霄宮外的虛空中，眾大能分列各處。
燃燈走到分寶崖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看任何一位大能，只是低頭凝視著腳下那座剛剛被眾人翻撿一空的石崖。
分寶崖靜靜懸在混沌虛空中，通體由混沌原石構成，那是一種在混沌深處才能尋得的先天石料。
尋常的混沌原石便已十分珍貴，若拿到洪荒中去，光是拳頭大小的一塊便足以讓大羅金仙為之瘋狂。
而眼前這座分寶崖，高逾百丈，方圓數里，通體上下竟全由混沌原石凝聚而成。
如此龐大的混沌原石，放在洪荒天地間已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更何況它還在紫霄宮外不知存放了多少個元會，被鴻鈞用來承載那些先天靈寶。
那些靈寶長年累月地放置在混沌原石上，寶光日夜浸染，早已將這座石崖的每一寸岩體都滲透得通通透透。
燃燈凝望著分寶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倒映著崖面上仍未散盡的五色寶光。
那寶光極淡，像一層即將褪去的霞衣般覆蓋在混沌原石表面，在翻湧的混沌氣流中微微明滅。
這還只是殘光。
若在寶光最盛之時，這座分寶崖怕是能照亮一點混沌。
那些先天靈寶在此存放了不知多少元會，寶光交相輝映，早已將混沌原石從內到外都養透了。
如今崖上的靈寶雖已被眾大能取走，但寶光入石、法則留痕，這座分寶崖依舊是無價之寶。
若以之煉製靈寶，便是極品先天靈寶的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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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之溫養靈根，便是一方取之不盡的寶氣源泉。
若以之鎮壓地脈，比之寂滅碑恐怕也不遑多讓。
他緩緩抬手，五指虛張。
寂滅大道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
沒有一絲狂暴，也沒有一分壓迫，只是如夜幕般沉沉地籠罩而下，將那整座分寶崖都囊括其中。
那是一種極為奇異的偉力，不是摧毀，不是切割，也不是強行攝取，而是「收納」。
就像棺槨收納逝者，就像黑夜收納萬物，就像萬物最終都將歸於虛無。
這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可抗拒的容納之力。
分寶崖在寂滅道韻的包裹下輕輕一震，無數細小的寶光從崖體縫隙中被激發出來，五色十彩，明滅如星，將附近的混沌氣流都照得斑斕奪目。
但那些寶光只閃爍了極為短暫的一瞬，便被一道更加深沉的墨色光暈壓了下去。
那墨色光暈從燃燈掌中湧出。
濃得化不開，重得抬不起，如同天地間最古老、最純粹的夜幕，將整座分寶崖連同那些寶光一同裹了進去。
光暈之中，分寶崖龐大的體積開始逐漸縮小，從一座巍然山崖，到一方巨大磐石，再到一塊可握於掌中的墨色小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勉強，也沒有半點聲響。
這一幕落入在場眾大能眼中，久久無人開口。
大部分只是震驚但接引與准提卻是另一種心境。
准提的目光一直追著那漸漸縮小的分寶崖，直到它徹底沒入燃燈的袖中。
他的手在袖中緊緊地攥著七寶妙樹杖。
他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悲憫而平和的神情，可那微微發顫的指節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分寶崖啊，那東西他早就動過心思了。
在崖上取寶時，他便藉著七寶妙樹杖的寶光感應過崖體的材質。
那是混沌原石，而且是被先天寶光浸透了的混沌原石。
他當時幾乎下意識地就想用七寶妙樹杖去撬一塊下來。
可他終究沒有動手。不能動手，也不敢動手。
能上分寶崖取寶已是天大的幸運，若再貪圖山崖，難免會在眾大能面前露了貪念。
他太在意那些目光了。
西方二聖若是在分寶崖上做出那等不合時宜的事，日後在洪荒大能中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可就是這份小心，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燃燈將那整座分寶崖收走了。
那裡面蘊含的寶光、混沌原石、鴻鈞聖人的氣息，足夠他們西方教在須彌山下立下一片大大的基業。
接引站在他身側，自然也感受到了師弟心中的震動。他何嘗不心疼？
混沌原石對他來說或許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那崖體之中已經滲入肌理的寶光。
西方地脈在龍漢量劫末期被羅睺的誅仙劍意重創。
幸得燃燈以混沌鍾鎮壓梳理，才從崩壞的絕境中恢復過來。
但恢復歸恢復，那裂痕至今仍像一道深深的舊傷般橫亘在西方大地的地脈深處。
他這些年不知想了多少辦法，最終都因西方地脈貧瘠、靈氣匱乏而收效甚微。
若能得到那座被先天寶光浸透了的混沌原石山崖。
將其鎮於須彌山之下，以其中的寶光溫養西方地脈，那舊傷便有希望徹底癒合。
可他們錯過了。錯就錯在「不敢」二字。
接引緩緩合上雙眼，過了許久，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師弟，算了。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這分寶崖，本就不是你我的緣法。」
准提聞言，手中七寶妙樹杖的寶光微微黯淡了下去，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燃燈收了分寶崖，回身對眾人淡淡頷首。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不覺得需要解釋什麼。
眾大能忙不迭地向這位寂滅聖人回禮。
燃燈抬步向混沌中走去，帝俊、太一、常曦、羲和、三葬、六耳獼猴六人急忙跟上。
帝俊向三清拱手道別，太一扛著太陽神槍哈哈一笑，也向眾人抱了抱拳。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混沌氣流之中。
只餘下諸天慶雲灑落的九彩霞光在混沌深處漸漸遠去，如同一道緩緩閉合的光河。
那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也沒有一分一秒的秩序，只是亘古不變地翻湧、糾纏、侵蝕，如同無數條看不見首尾的巨蟒在虛空中緩緩滑動。
然而這些混沌氣流在觸及燃燈周身三尺之前便自動讓開了。
他行得不快，甚至在旁人看來有些過於緩慢了。
從紫霄宮的大門到外面的混沌虛空，不過短短數十丈距離，他卻走了足足三息。
可就是這三息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墨色身影。
彷佛他每一步踏出的距離，都踩在了大道本身的脈絡上。
紫霄宮外的虛空中，眾大能分列各處。
燃燈走到分寶崖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看任何一位大能，只是低頭凝視著腳下那座剛剛被眾人翻撿一空的石崖。
分寶崖靜靜懸在混沌虛空中，通體由混沌原石構成，那是一種在混沌深處才能尋得的先天石料。
尋常的混沌原石便已十分珍貴，若拿到洪荒中去，光是拳頭大小的一塊便足以讓大羅金仙為之瘋狂。
而眼前這座分寶崖，高逾百丈，方圓數里，通體上下竟全由混沌原石凝聚而成。
如此龐大的混沌原石，放在洪荒天地間已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更何況它還在紫霄宮外不知存放了多少個元會，被鴻鈞用來承載那些先天靈寶。
那些靈寶長年累月地放置在混沌原石上，寶光日夜浸染，早已將這座石崖的每一寸岩體都滲透得通通透透。
燃燈凝望著分寶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倒映著崖面上仍未散盡的五色寶光。
那寶光極淡，像一層即將褪去的霞衣般覆蓋在混沌原石表面，在翻湧的混沌氣流中微微明滅。
這還只是殘光。
若在寶光最盛之時，這座分寶崖怕是能照亮一點混沌。
那些先天靈寶在此存放了不知多少元會，寶光交相輝映，早已將混沌原石從內到外都養透了。
如今崖上的靈寶雖已被眾大能取走，但寶光入石、法則留痕，這座分寶崖依舊是無價之寶。
若以之煉製靈寶，便是極品先天靈寶的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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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之溫養靈根，便是一方取之不盡的寶氣源泉。
若以之鎮壓地脈，比之寂滅碑恐怕也不遑多讓。
他緩緩抬手，五指虛張。
寂滅大道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
沒有一絲狂暴，也沒有一分壓迫，只是如夜幕般沉沉地籠罩而下，將那整座分寶崖都囊括其中。
那是一種極為奇異的偉力，不是摧毀，不是切割，也不是強行攝取，而是「收納」。
就像棺槨收納逝者，就像黑夜收納萬物，就像萬物最終都將歸於虛無。
這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可抗拒的容納之力。
分寶崖在寂滅道韻的包裹下輕輕一震，無數細小的寶光從崖體縫隙中被激發出來，五色十彩，明滅如星，將附近的混沌氣流都照得斑斕奪目。
但那些寶光只閃爍了極為短暫的一瞬，便被一道更加深沉的墨色光暈壓了下去。
那墨色光暈從燃燈掌中湧出。
濃得化不開，重得抬不起，如同天地間最古老、最純粹的夜幕，將整座分寶崖連同那些寶光一同裹了進去。
光暈之中，分寶崖龐大的體積開始逐漸縮小，從一座巍然山崖，到一方巨大磐石，再到一塊可握於掌中的墨色小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勉強，也沒有半點聲響。
這一幕落入在場眾大能眼中，久久無人開口。
大部分只是震驚但接引與准提卻是另一種心境。
准提的目光一直追著那漸漸縮小的分寶崖，直到它徹底沒入燃燈的袖中。
他的手在袖中緊緊地攥著七寶妙樹杖。
他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悲憫而平和的神情，可那微微發顫的指節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分寶崖啊，那東西他早就動過心思了。
在崖上取寶時，他便藉著七寶妙樹杖的寶光感應過崖體的材質。
那是混沌原石，而且是被先天寶光浸透了的混沌原石。
他當時幾乎下意識地就想用七寶妙樹杖去撬一塊下來。
可他終究沒有動手。不能動手，也不敢動手。
能上分寶崖取寶已是天大的幸運，若再貪圖山崖，難免會在眾大能面前露了貪念。
他太在意那些目光了。
西方二聖若是在分寶崖上做出那等不合時宜的事，日後在洪荒大能中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可就是這份小心，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燃燈將那整座分寶崖收走了。
那裡面蘊含的寶光、混沌原石、鴻鈞聖人的氣息，足夠他們西方教在須彌山下立下一片大大的基業。
接引站在他身側，自然也感受到了師弟心中的震動。他何嘗不心疼？
混沌原石對他來說或許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那崖體之中已經滲入肌理的寶光。
西方地脈在龍漢量劫末期被羅睺的誅仙劍意重創。
幸得燃燈以混沌鍾鎮壓梳理，才從崩壞的絕境中恢復過來。
但恢復歸恢復，那裂痕至今仍像一道深深的舊傷般橫亘在西方大地的地脈深處。
他這些年不知想了多少辦法，最終都因西方地脈貧瘠、靈氣匱乏而收效甚微。
若能得到那座被先天寶光浸透了的混沌原石山崖。
將其鎮於須彌山之下，以其中的寶光溫養西方地脈，那舊傷便有希望徹底癒合。
可他們錯過了。錯就錯在「不敢」二字。
接引緩緩合上雙眼，過了許久，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師弟，算了。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這分寶崖，本就不是你我的緣法。」
准提聞言，手中七寶妙樹杖的寶光微微黯淡了下去，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燃燈收了分寶崖，回身對眾人淡淡頷首。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不覺得需要解釋什麼。
眾大能忙不迭地向這位寂滅聖人回禮。
燃燈抬步向混沌中走去，帝俊、太一、常曦、羲和、三葬、六耳獼猴六人急忙跟上。
帝俊向三清拱手道別，太一扛著太陽神槍哈哈一笑，也向眾人抱了抱拳。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混沌氣流之中。
只餘下諸天慶雲灑落的九彩霞光在混沌深處漸漸遠去，如同一道緩緩閉合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