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拒絕巫族，獨守孤峰
地底空間中，盤古地脈緩緩流動。
后土站在顧劍身前，神色認真。
仙庭數萬精銳壓向不周山，已經觸及巫族地界，哪怕顧劍與東王公之間並無恩怨，她也有出手的理由。
更何況，雙方還有一場交易尚未完成。
顧劍若死在萬仙陣中，巫族打破血脈困局的希望也會隨之斷去。
「我可以調動附近巫族，借不周山地脈從側面突襲。」
后土抬手引動地脈，一幅仙庭行軍軌跡浮現在二人面前。
「他們從東海而來，陣勢鋪得太大，進入不周山附近之後，前後聯絡會被山脈隔開，巫族從地底出手，可以先斷後陣，再圍中陣。」
顧劍看了一眼。
后土並未說空話。
不周山是巫族根基，附近每一條地脈都在她掌握之中。
仙庭萬仙陣人數眾多，聲勢龐大，移動之時難以時刻保持完整，巫族若在合適位置突襲，確實能讓東王公吃個大虧。
「我拒絕。」
后土眉頭微皺。
「你擔心欠巫族因果。」
「這只是一處。」
顧劍從地面起身，第十三片劍葉虛影隨之沉入道體。
「帝俊已經把妖族撤出這片區域，仙庭行軍途中連一支阻攔隊伍都未遇上，這條路是他主動讓出來的。」
后土看向地脈投影。
她先前只注意到仙庭靠近，如今經顧劍提醒，也發現附近妖族氣息全都消失。
「帝俊想讓東王公來送死。」
「他想看誰先死。」
顧劍目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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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若在半路出兵，這場爭鬥便會從我與仙庭的因果，變成巫族阻攔男仙之首。」
后土很快明白。
東王公的名分來自道祖。
巫族在不周山附近截殺仙庭大軍，顧劍便能暫時避開鋒芒，代價卻是巫族與仙庭正面結仇。
妖庭正好從中脫身。
仙庭與巫族斗得越狠，帝俊得到的好處越多。
「你想獨自應戰。」
后土問道。
「他們是來找我的。」
「萬仙陣與北海的妖族大軍不同。」
后土語氣沉重。
「那數萬修士大多修為不低，陣中還有多位大羅，東王公親自鎮住核心，純陽法則也能壓制大部分陰煞手段。」
顧劍並未反駁。
東王公既然看過北海一戰，還敢帶領仙庭主力前來，自然準備了底牌。
這位男仙之首重視威名，卻算不上毫無頭腦。
他沒有孤身前來。
也沒有隻派幾名大羅繼續試探。
萬仙陣一出，便說明東王公已經把顧劍當成同境大敵。
「北海那一戰，你也受了傷。」
后土繼續道。
「萬仙陣若能持續運轉，數萬修士的法力足以耗死一名混元金仙。」
顧劍抬起右手。
一縷暗金劍意在掌心凝聚。
那道劍意十分沉重，懸在虛空之後，周圍地面都向下沉去。
「傷勢早已恢復。」
后土目光落在暗金劍意上。
其中帶著盤古地髓的厚重道韻，也有顧劍原本的破滅鋒芒。
這兩種力量正在融合。
第十三片劍葉雖然只是虛影，已經能夠借大地之力反哺道體。
「你想借萬仙陣完成第十三葉。」
后土終於看清他的用意。
顧劍收回劍意。
「盤古地髓已經煉入本源，第十三處節點也已出現，缺的是最後一層壓力。」
閉關可以讓劍葉慢慢凝實。
耗費的歲月難以計算。
外界壓力則能讓盤古地髓與劍骨更快相合。
北海星圖曾經壓裂顧劍道體，也讓他看見自身根基上的薄弱之處。
第十三葉正是為了補足這一點。
萬仙陣足夠強。
陣勢又比殘缺星圖更重視法力匯聚。
對顧劍而言，既是危機，也是一次現成的淬鍊。
后土沉默片刻。
「你就不怕算錯。」
「修行沒有穩勝的路。」
顧劍看著地脈投影。
「我敢留下，自然準備了承受結果。」
這並非盲目自信。
不周山地脈已經與第十三片劍葉產生聯絡，顧劍又在附近修行多年，熟悉此處山勢。
戰局一旦失控，他可以借地脈轉移，暫時避開萬仙陣鋒芒。
這條退路不會寫在臉上。
也無需告訴東王公。
顧劍要借陣磨劍，不代表要把性命扔進一場毫無把握的死戰。
后土看了他許久，收回地脈投影。
「既然你已有決定，巫族不會插手。」
她抬起手，一枚土黃色玉簡出現在掌心。
「這裡記錄著巫族以肉身承載法則的心得，或許對你的第十三片劍葉有用。」
顧劍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巫族無法修煉元神，所有法則都要刻入血肉與骨骼。
這種方式粗獷，也有獨到之處。
祖巫肉身為何能承受龐大法則。
血脈與大地怎樣形成聯絡。
肉身受創之後，如何借盤古氣息恢復。
這些感悟全都記在玉簡中。
顧劍沒有照搬。
悟性逆天運轉，玉簡中的修煉方式被逐層拆開，與第十三片劍葉互相印證。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
「巫族血脈無需打破。」
后土神色一凝。
她等待的答案終於來了。
「盤古血脈就是巫族力量根基，強行重塑，只會讓肉身失去承載法則的能力。」
顧劍將玉簡握在掌中。
「真正困住巫族的，是煞氣與法則全都沉在血脈里，彼此無法分開，殺戮越多，煞氣越重，肉身承受的反噬也越大。」
后土眼中浮現波動。
「可有解決之法。」
「以地脈承接煞氣，讓血脈只留法則。」
顧劍看向腳下。
「能否走通，還要從巫族自身尋找答案，我能給你的，只是一個方向。」
后土緩緩點頭。
顧劍沒有許諾替巫族解決所有問題。
這句話反而更可信。
她接回玉簡，又把其中一份法則感悟留給顧劍。
「東王公臨近不周山時，我會退回祖巫大殿。」
「這一戰，巫族只看，不會出手。」
顧劍點頭。
后土轉身走向通道。
走出數步，她又停了下來。
「蒼天白虎怎麼辦。」
顧劍看向守在外面的白虎。
萬仙陣中的大羅數量很多，蒼天白虎只有大羅金仙中期，繼續跟隨只會被陣勢拖住。
「讓它守在這裡。」
蒼天白虎聽見這句話，立即抬起頭，眼中露出抗拒。
它走到顧劍身邊，低聲咆哮。
「這次無需你出手。」
顧劍抬手按住白虎頭頂。
「守住地脈通道，別讓人闖入。」
蒼天白虎仍不願退。
顧劍留在它元神中的劍印輕輕震動，一縷安撫之意傳入識海。
白虎最終低下頭，退回地底入口，龐大身軀伏在岩壁之前。
后土看完這一幕，隨即離去。
地底重新安靜。
顧劍握住玉簡，再次梳理其中感悟。
巫族以肉身承載法則的方法，確實替他補上了一處缺漏。
第十三片劍葉代表根基與承載。
此前顧劍一直想讓大地道韻融入混元迴圈，卻忽略了自身劍骨同樣可以成為承載之物。
大地給他力量。
肉身則要把這股力量真正留下。
顧劍閉目推演片刻。
第十三片劍葉虛影逐漸沉入劍骨，暗金紋路從胸口向四肢擴散，最終又歸於平靜。
劍葉尚未完全凝實。
前路已經清楚。
顧劍收起玉簡，走出地底空間。
他沒有留在不周山腹中迎敵。
仙庭萬仙陣一旦全力壓下，地底空間與盤古地脈都會受到牽連。
顧劍選中附近一座孤峰，獨自登上峰頂。
不布陣。
也不遮掩氣息。
破滅長劍橫放膝前，顧劍盤膝坐在山巔，閉目等待。
風吹過山石，青衣輕輕擺動。
數日之後，天邊亮起金光。
無邊祥雲鋪過山河，數萬道仙人氣息連成一片，尚未靠近不周山，沉重威勢已經壓得雲層向兩側退開。
顧劍緩緩睜開雙眼。
仙庭大軍，到了。
后土站在顧劍身前，神色認真。
仙庭數萬精銳壓向不周山，已經觸及巫族地界，哪怕顧劍與東王公之間並無恩怨，她也有出手的理由。
更何況，雙方還有一場交易尚未完成。
顧劍若死在萬仙陣中，巫族打破血脈困局的希望也會隨之斷去。
「我可以調動附近巫族，借不周山地脈從側面突襲。」
后土抬手引動地脈，一幅仙庭行軍軌跡浮現在二人面前。
「他們從東海而來，陣勢鋪得太大，進入不周山附近之後，前後聯絡會被山脈隔開，巫族從地底出手，可以先斷後陣，再圍中陣。」
顧劍看了一眼。
后土並未說空話。
不周山是巫族根基，附近每一條地脈都在她掌握之中。
仙庭萬仙陣人數眾多，聲勢龐大，移動之時難以時刻保持完整，巫族若在合適位置突襲，確實能讓東王公吃個大虧。
「我拒絕。」
后土眉頭微皺。
「你擔心欠巫族因果。」
「這只是一處。」
顧劍從地面起身，第十三片劍葉虛影隨之沉入道體。
「帝俊已經把妖族撤出這片區域，仙庭行軍途中連一支阻攔隊伍都未遇上，這條路是他主動讓出來的。」
后土看向地脈投影。
她先前只注意到仙庭靠近，如今經顧劍提醒，也發現附近妖族氣息全都消失。
「帝俊想讓東王公來送死。」
「他想看誰先死。」
顧劍目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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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若在半路出兵，這場爭鬥便會從我與仙庭的因果，變成巫族阻攔男仙之首。」
后土很快明白。
東王公的名分來自道祖。
巫族在不周山附近截殺仙庭大軍，顧劍便能暫時避開鋒芒，代價卻是巫族與仙庭正面結仇。
妖庭正好從中脫身。
仙庭與巫族斗得越狠，帝俊得到的好處越多。
「你想獨自應戰。」
后土問道。
「他們是來找我的。」
「萬仙陣與北海的妖族大軍不同。」
后土語氣沉重。
「那數萬修士大多修為不低，陣中還有多位大羅，東王公親自鎮住核心，純陽法則也能壓制大部分陰煞手段。」
顧劍並未反駁。
東王公既然看過北海一戰，還敢帶領仙庭主力前來，自然準備了底牌。
這位男仙之首重視威名，卻算不上毫無頭腦。
他沒有孤身前來。
也沒有隻派幾名大羅繼續試探。
萬仙陣一出，便說明東王公已經把顧劍當成同境大敵。
「北海那一戰，你也受了傷。」
后土繼續道。
「萬仙陣若能持續運轉，數萬修士的法力足以耗死一名混元金仙。」
顧劍抬起右手。
一縷暗金劍意在掌心凝聚。
那道劍意十分沉重，懸在虛空之後，周圍地面都向下沉去。
「傷勢早已恢復。」
后土目光落在暗金劍意上。
其中帶著盤古地髓的厚重道韻，也有顧劍原本的破滅鋒芒。
這兩種力量正在融合。
第十三片劍葉雖然只是虛影，已經能夠借大地之力反哺道體。
「你想借萬仙陣完成第十三葉。」
后土終於看清他的用意。
顧劍收回劍意。
「盤古地髓已經煉入本源，第十三處節點也已出現，缺的是最後一層壓力。」
閉關可以讓劍葉慢慢凝實。
耗費的歲月難以計算。
外界壓力則能讓盤古地髓與劍骨更快相合。
北海星圖曾經壓裂顧劍道體，也讓他看見自身根基上的薄弱之處。
第十三葉正是為了補足這一點。
萬仙陣足夠強。
陣勢又比殘缺星圖更重視法力匯聚。
對顧劍而言，既是危機，也是一次現成的淬鍊。
后土沉默片刻。
「你就不怕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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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看著地脈投影。
「我敢留下，自然準備了承受結果。」
這並非盲目自信。
不周山地脈已經與第十三片劍葉產生聯絡，顧劍又在附近修行多年，熟悉此處山勢。
戰局一旦失控，他可以借地脈轉移，暫時避開萬仙陣鋒芒。
這條退路不會寫在臉上。
也無需告訴東王公。
顧劍要借陣磨劍，不代表要把性命扔進一場毫無把握的死戰。
后土看了他許久，收回地脈投影。
「既然你已有決定，巫族不會插手。」
她抬起手，一枚土黃色玉簡出現在掌心。
「這裡記錄著巫族以肉身承載法則的心得，或許對你的第十三片劍葉有用。」
顧劍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巫族無法修煉元神，所有法則都要刻入血肉與骨骼。
這種方式粗獷，也有獨到之處。
祖巫肉身為何能承受龐大法則。
血脈與大地怎樣形成聯絡。
肉身受創之後，如何借盤古氣息恢復。
這些感悟全都記在玉簡中。
顧劍沒有照搬。
悟性逆天運轉，玉簡中的修煉方式被逐層拆開，與第十三片劍葉互相印證。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
「巫族血脈無需打破。」
后土神色一凝。
她等待的答案終於來了。
「盤古血脈就是巫族力量根基，強行重塑，只會讓肉身失去承載法則的能力。」
顧劍將玉簡握在掌中。
「真正困住巫族的，是煞氣與法則全都沉在血脈里，彼此無法分開，殺戮越多，煞氣越重，肉身承受的反噬也越大。」
后土眼中浮現波動。
「可有解決之法。」
「以地脈承接煞氣，讓血脈只留法則。」
顧劍看向腳下。
「能否走通，還要從巫族自身尋找答案，我能給你的，只是一個方向。」
后土緩緩點頭。
顧劍沒有許諾替巫族解決所有問題。
這句話反而更可信。
她接回玉簡，又把其中一份法則感悟留給顧劍。
「東王公臨近不周山時，我會退回祖巫大殿。」
「這一戰，巫族只看，不會出手。」
顧劍點頭。
后土轉身走向通道。
走出數步，她又停了下來。
「蒼天白虎怎麼辦。」
顧劍看向守在外面的白虎。
萬仙陣中的大羅數量很多，蒼天白虎只有大羅金仙中期，繼續跟隨只會被陣勢拖住。
「讓它守在這裡。」
蒼天白虎聽見這句話，立即抬起頭，眼中露出抗拒。
它走到顧劍身邊，低聲咆哮。
「這次無需你出手。」
顧劍抬手按住白虎頭頂。
「守住地脈通道，別讓人闖入。」
蒼天白虎仍不願退。
顧劍留在它元神中的劍印輕輕震動，一縷安撫之意傳入識海。
白虎最終低下頭，退回地底入口，龐大身軀伏在岩壁之前。
后土看完這一幕，隨即離去。
地底重新安靜。
顧劍握住玉簡，再次梳理其中感悟。
巫族以肉身承載法則的方法，確實替他補上了一處缺漏。
第十三片劍葉代表根基與承載。
此前顧劍一直想讓大地道韻融入混元迴圈，卻忽略了自身劍骨同樣可以成為承載之物。
大地給他力量。
肉身則要把這股力量真正留下。
顧劍閉目推演片刻。
第十三片劍葉虛影逐漸沉入劍骨，暗金紋路從胸口向四肢擴散，最終又歸於平靜。
劍葉尚未完全凝實。
前路已經清楚。
顧劍收起玉簡，走出地底空間。
他沒有留在不周山腹中迎敵。
仙庭萬仙陣一旦全力壓下，地底空間與盤古地脈都會受到牽連。
顧劍選中附近一座孤峰，獨自登上峰頂。
不布陣。
也不遮掩氣息。
破滅長劍橫放膝前，顧劍盤膝坐在山巔，閉目等待。
風吹過山石，青衣輕輕擺動。
數日之後，天邊亮起金光。
無邊祥雲鋪過山河，數萬道仙人氣息連成一片，尚未靠近不周山，沉重威勢已經壓得雲層向兩側退開。
顧劍緩緩睜開雙眼。
仙庭大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