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剜肉之志
后土看著昔日的兄長、姊妹，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刺客，卻陌生的厲害，他們已經被血祭帶來的力量蒙蔽了雙眼。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卻最終沒有說什麼。
張嘴說什麼呢？
勸誡？似乎已經做過了。
怒罵？似乎並沒有效果。
動手？完全不是十一位祖巫的一合之敵。
「你們啊，」后土緊閉雙眼，聲音沙啞：
「終將會把巫族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說完，后土拂袖離去，一路奔跑，迎面夜風吹拂，卻難散心頭悲涼。
她仰頭望向蒼穹，月華清冷，星光黯淡，天邊不知何時已積起了幾縷黑雲。
「父神……」
后土低聲呢喃，淚水滑落：
「若您在天有靈，可會為今日之巫族而心痛？」
回到自己的不落後，她屏退族人，獨自一人坐在山丘上，仰望著星空。
巫族與洪荒之中大部分的生靈一樣，都是晝出夜伏，或許明日代表新生的太陽升起。
不知哪裡，又會有多少生靈慘死在巫族手中，若自己只是洪荒一散修，她可以了無牽掛地誅殺巫族士兵，匡扶正道。
可偏偏自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流淌著萬靈所唾棄的血脈。
無力與愧疚仿佛跗骨之蛆，瘋狂地啃食著她的內心。
恍惚之間，一道赤色光芒劃破長夜，落在她前方不遠處。
赤色光暈消散，紅雲帶著招牌的紅髮與紅袍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紅雲看著后土落寞的模樣，內心有所猜測，但還是笑道：
「后土道友，好久不見了。」
她勉強擠出一抹苦笑，回應著。
「你來此，是為巫族嗎？」
紅雲頷首：
「如今的巫族已經給洪荒帶來了深重的苦難，我想知道緣由。」
后土額前長發飄散，看著紅雲鄭重的模樣，她只說出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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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們。」
紅雲定定地看著后土，深吸口氣：
「你……當真決定好了嗎？」
后土紅著眼，她很清楚紅雲的實力，一旦這一請求說出口，勢必給巫族帶來巨大的災難。
但她已經別無選擇了，縱使自己無力阻止，也絕不能放任下去！
「紅雲，我巫族自太古傳下一道極強的煉體功法，只要你殺了他們，我便贈予你。」
「他們是誰？祖巫？大巫？還是……」
「每一個參與屠戮的巫族！」
后土看著紅雲，一字一頓：
「如此，可還有疑問？」
鎮元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后土還真是鐵血手腕，居然直接重寶懸賞自己的族人！
紅雲抬手，赤金色光芒若隱若現：
「沒有點到即止吧？」
后土搖頭，神情已經麻木：
「殺吧，殺吧，把他們殺得血流成河，流進盤古神殿，讓父神看看他的子民是何等殘暴。」
紅雲默默不言，轉身帶著鎮元子離開。
看來巫族的情況相當之不妙，后土已經完全無力阻止，甚至需要引入自己這個「外人」來剜掉那塊「腐肉」。
紅雲打算回去找帝俊商議一番，看看他的想法，如果真的打算動手，紅雲便要徹底大開殺戒了。
既然好言相勸不聽，那就殺！殺得他們膽戰心驚！
后土這一晚上想了好久好久，天亮後，她沒和任何人說，獨自一人離開了巫族。
她行走在洪荒天地之中，看過壯麗盛景、看過萬靈生息、看過荒蕪靜寂。
那或許便是天地的本來樣貌，多姿多態，能讓每一個生靈找到自己的歸處。
可同時，她也看到了無數的幽魂在白日四處躲藏著，生怕被炙熱的陽光灼燒，他們身軀瑟縮，無處可歸。
后土不止一次為他們而落淚，甚至動用自己的法力營造一片一片的陰涼之地。
但洪荒天地幽魂何止百億、千億、萬億，散布在每一個角落之中，等待他們的只有被吞噬、被灼傷直至消散於蒼茫天地之間。
你后土能護佑一方甚至一界，可萬千世界的幽魂呢？
后土從未感到如此的無能為力，她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心裡即將萌發，卻不知為何，遲遲無法領悟。
看著初升旭日，后土心緒寧靜。
紅雲，開始殺戮吧。
……
太陽星，日神殿。
帝俊將后土的意思帶給了帝俊，後者也很詫異。
「能讓如此大德之人說出這樣的話，看來巫族果真已然無可救藥。」
紅雲頷首：
「你是怎麼想的，大哥，你……當真要接下白澤等人的投降嗎？」
帝俊望著紅雲，對方的表情很是嚴肅，似乎並不希望自己回答。
他攬著紅雲肩膀，二人來到扶桑樹上，飲酒談心。
「紅雲，你還記得我曾說與你的，要創建一個勢力嗎？」
帝俊將杯中渾濁、赤紅的酒水一飲而盡。
「曾經或許是和東王公置氣，但就在今日，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道路，所向披靡的皇者大道。」
他看向紅雲，此刻的他不是帝俊，也不是未來的妖帝，只是紅雲的摯友。
「我想要答應，你希望我答應嗎？」
紅雲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覺握緊。
「身為紅雲我希望啊，怎麼不希望，你厲害了，我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紅雲笑著跟帝俊碰杯。
帝俊沒有接下，而是靠近紅雲，低聲問道：
「身為紅雲？是何意？」
紅雲自顧自地喝著：
「因為還有第二句話，身為摯友，我不希望你接下，更不希望你創建勢力，只希望你逍遙自在些便好。」
帝俊放下了酒杯，沉默不語，來到枝丫旁，看著遠方的天空。
「還有第三句，要聽嗎？」
帝俊偏過頭，表示想聽。
「第三句，無論是作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這一點不會改變。」
百年後，帝俊在太陽星，日神殿，召見了白澤以及數十位星君，並頒布了自己的第一道法旨：
「巫族大肆征戰、有違天理、更傷天和，我帝俊今日代天發布絞殺令，不惜一切代價，誅殺好戰之巫！」
諸位星君、凶獸、精怪、散修紛紛響應，一時之間，天地動盪。
帝俊散去眾人，留下紅雲。
「你我的關係，我不便對你發布號令，你便隨心而動吧。」
「有獎勵嗎？」
紅雲笑道。
帝俊給了他一拳：「沒有，給我打工，你一分獎勵也沒有，干不干？」
「干！」
「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
紅雲拍了拍帝俊的肩膀，神秘兮兮道：
「不過，在對付巫族之前，我有一道神通要傳與你和太一。」
帝俊：？？？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卻最終沒有說什麼。
張嘴說什麼呢？
勸誡？似乎已經做過了。
怒罵？似乎並沒有效果。
動手？完全不是十一位祖巫的一合之敵。
「你們啊，」后土緊閉雙眼，聲音沙啞：
「終將會把巫族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說完，后土拂袖離去，一路奔跑，迎面夜風吹拂，卻難散心頭悲涼。
她仰頭望向蒼穹，月華清冷，星光黯淡，天邊不知何時已積起了幾縷黑雲。
「父神……」
后土低聲呢喃，淚水滑落：
「若您在天有靈，可會為今日之巫族而心痛？」
回到自己的不落後，她屏退族人，獨自一人坐在山丘上，仰望著星空。
巫族與洪荒之中大部分的生靈一樣，都是晝出夜伏，或許明日代表新生的太陽升起。
不知哪裡，又會有多少生靈慘死在巫族手中，若自己只是洪荒一散修，她可以了無牽掛地誅殺巫族士兵，匡扶正道。
可偏偏自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流淌著萬靈所唾棄的血脈。
無力與愧疚仿佛跗骨之蛆，瘋狂地啃食著她的內心。
恍惚之間，一道赤色光芒劃破長夜，落在她前方不遠處。
赤色光暈消散，紅雲帶著招牌的紅髮與紅袍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紅雲看著后土落寞的模樣，內心有所猜測，但還是笑道：
「后土道友，好久不見了。」
她勉強擠出一抹苦笑，回應著。
「你來此，是為巫族嗎？」
紅雲頷首：
「如今的巫族已經給洪荒帶來了深重的苦難，我想知道緣由。」
后土額前長發飄散，看著紅雲鄭重的模樣，她只說出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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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們。」
紅雲定定地看著后土，深吸口氣：
「你……當真決定好了嗎？」
后土紅著眼，她很清楚紅雲的實力，一旦這一請求說出口，勢必給巫族帶來巨大的災難。
但她已經別無選擇了，縱使自己無力阻止，也絕不能放任下去！
「紅雲，我巫族自太古傳下一道極強的煉體功法，只要你殺了他們，我便贈予你。」
「他們是誰？祖巫？大巫？還是……」
「每一個參與屠戮的巫族！」
后土看著紅雲，一字一頓：
「如此，可還有疑問？」
鎮元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后土還真是鐵血手腕，居然直接重寶懸賞自己的族人！
紅雲抬手，赤金色光芒若隱若現：
「沒有點到即止吧？」
后土搖頭，神情已經麻木：
「殺吧，殺吧，把他們殺得血流成河，流進盤古神殿，讓父神看看他的子民是何等殘暴。」
紅雲默默不言，轉身帶著鎮元子離開。
看來巫族的情況相當之不妙，后土已經完全無力阻止，甚至需要引入自己這個「外人」來剜掉那塊「腐肉」。
紅雲打算回去找帝俊商議一番，看看他的想法，如果真的打算動手，紅雲便要徹底大開殺戒了。
既然好言相勸不聽，那就殺！殺得他們膽戰心驚！
后土這一晚上想了好久好久，天亮後，她沒和任何人說，獨自一人離開了巫族。
她行走在洪荒天地之中，看過壯麗盛景、看過萬靈生息、看過荒蕪靜寂。
那或許便是天地的本來樣貌，多姿多態，能讓每一個生靈找到自己的歸處。
可同時，她也看到了無數的幽魂在白日四處躲藏著，生怕被炙熱的陽光灼燒，他們身軀瑟縮，無處可歸。
后土不止一次為他們而落淚，甚至動用自己的法力營造一片一片的陰涼之地。
但洪荒天地幽魂何止百億、千億、萬億，散布在每一個角落之中，等待他們的只有被吞噬、被灼傷直至消散於蒼茫天地之間。
你后土能護佑一方甚至一界，可萬千世界的幽魂呢？
后土從未感到如此的無能為力，她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心裡即將萌發，卻不知為何，遲遲無法領悟。
看著初升旭日，后土心緒寧靜。
紅雲，開始殺戮吧。
……
太陽星，日神殿。
帝俊將后土的意思帶給了帝俊，後者也很詫異。
「能讓如此大德之人說出這樣的話，看來巫族果真已然無可救藥。」
紅雲頷首：
「你是怎麼想的，大哥，你……當真要接下白澤等人的投降嗎？」
帝俊望著紅雲，對方的表情很是嚴肅，似乎並不希望自己回答。
他攬著紅雲肩膀，二人來到扶桑樹上，飲酒談心。
「紅雲，你還記得我曾說與你的，要創建一個勢力嗎？」
帝俊將杯中渾濁、赤紅的酒水一飲而盡。
「曾經或許是和東王公置氣，但就在今日，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道路，所向披靡的皇者大道。」
他看向紅雲，此刻的他不是帝俊，也不是未來的妖帝，只是紅雲的摯友。
「我想要答應，你希望我答應嗎？」
紅雲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覺握緊。
「身為紅雲我希望啊，怎麼不希望，你厲害了，我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紅雲笑著跟帝俊碰杯。
帝俊沒有接下，而是靠近紅雲，低聲問道：
「身為紅雲？是何意？」
紅雲自顧自地喝著：
「因為還有第二句話，身為摯友，我不希望你接下，更不希望你創建勢力，只希望你逍遙自在些便好。」
帝俊放下了酒杯，沉默不語，來到枝丫旁，看著遠方的天空。
「還有第三句，要聽嗎？」
帝俊偏過頭，表示想聽。
「第三句，無論是作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這一點不會改變。」
百年後，帝俊在太陽星，日神殿，召見了白澤以及數十位星君，並頒布了自己的第一道法旨：
「巫族大肆征戰、有違天理、更傷天和，我帝俊今日代天發布絞殺令，不惜一切代價，誅殺好戰之巫！」
諸位星君、凶獸、精怪、散修紛紛響應，一時之間，天地動盪。
帝俊散去眾人，留下紅雲。
「你我的關係，我不便對你發布號令，你便隨心而動吧。」
「有獎勵嗎？」
紅雲笑道。
帝俊給了他一拳：「沒有，給我打工，你一分獎勵也沒有，干不干？」
「干！」
「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
紅雲拍了拍帝俊的肩膀，神秘兮兮道：
「不過，在對付巫族之前，我有一道神通要傳與你和太一。」
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