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詩不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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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眼皮猛地一跳。

  心裡當場罵了一句。

  真是見鬼了。

  他哪裡敢發這個誓。

  因為這件事。

  還真和他脫不開干係。

  接引麵皮抽了抽。

  很快又強行擠出一句。

  「大王,想知道這字是誰寫的,其實很簡單。」

  「只需拿出筆跡對照,自然一清二楚。」

  這話一出口。

  他心裡明顯鬆了口氣。

  還好。

  腦子轉得夠快。

  帝辛卻只冷笑了一聲。

  「呵。」

  「這世上有一種法術,叫幻術。」

  「想變什麼,便能變什麼。」

  「你是聖人,想蒙蔽世人,又有何難。」

  他說到這裡,眸光一抬。

  直直落在接引臉上。

  「怎麼。」

  「不敢發誓。」

  「是因為心虛?」

  接引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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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中手指都攥了起來。

  「胡說八道。」

  「本座所言句句屬實,休要污衊本座。」

  帝辛看著他。

  眼裡嘲意更重。

  越是不敢發誓。

  越說明這裡面有鬼。

  接引顯然也知道,再留在這裡,只會越描越黑。

  他當即沉下臉來。

  「既然女媧不在宮中,老衲也不久留了。」

  「就此離去。」

  「你好自為之。」

  狠話撂下。

  殿中空氣再度泛起波動。

  接引幾乎是帶著一身狼狽,匆匆遁走。

  ……

  帝辛抬眼掃過眾人。

  「如今真相大白。」

  「你們還覺得,那些淫詞艷曲是孤寫的?」

  「還覺得,孤該三跪九拜,磕頭認錯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

  臉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怒意。

  可殿中那些方才還言辭鑿鑿的大臣,卻被他這一問問得神情發僵。

  有的人低下頭。

  有的人悄悄交換眼色。

  還有人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畢竟方才逼得最狠的,就是他們。

  如今接引才剛現形,又被帝辛拿誓言當場壓了一頭。

  這會兒再讓他們理直氣壯地指著帝辛說有罪。

  多少有點接不上了。

  帝辛對此毫無負擔。

  既然接引自己鬼鬼祟祟躲在暗處。

  這口鍋不順手扣過去,難道還留著過年不成。

  商容沉著臉,再次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這位老丞相到底是見慣了風浪的人。

  即便局勢突變,依舊站得住。

  「大王,接引道人畢竟是聖人。」

  「他沒有必要說謊。」

  「大王還是認個錯,洗去女媧神像上的詩句為好。」

  「那些字留在那裡,終究有褻瀆神靈之嫌。」

  「而且此事一旦流傳到民間,百姓只會罵大王荒淫無道。」

  「所以,微臣等以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

  費仲已經像聞到機會的狐狸一樣,立刻跳了出來。

  「丞相這話,臣可不敢苟同。」

  「此事與大王何干?」

  「大王方才當眾發誓,連天道都未曾降罪,這還不夠明顯嗎?」

  「這分明就不是大王所為。」

  「女媧娘娘若真有神通,自然也會知曉。」

  費仲說得又快又響。

  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那張臉上幾乎寫著幾個大字。

  終於輪到我發言了。

  商容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住口!」

  「你這個奸佞之徒。」

  「別人不知,難道我等還不知嗎?」

  「那神像上的字跡,分明就是大王的。」

  「你此刻這般幫著辯解,不過是存心糊弄!」

  他說到最後,袖袍都跟著一甩。

  鬍子微顫。

  顯然是真動了氣。

  在商容眼裡。

  費仲這類人,素來是朝堂上的滑頭。

  趨炎附勢倒是一把好手。

  至於正經事,多半只會火上澆油。

  「大王,此事還請三思!」

  商容再次躬身。

  語氣比方才更沉。

  他是真覺得自己在勸君王回頭。

  可帝辛聽在耳中,卻只想笑。

  承認了就會沒事?

  怎麼可能。

  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既然都已經打算拿這件事做局。

  又怎麼可能讓他輕飄飄認個錯,擦掉字跡,就把事情揭過去。

  想得太簡單了。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一首詩。

  而是他這個人皇,主動低頭。

  主動把自己送進套里。

  帝辛眸色微冷。

  乾脆不再順著他們的話走。

  「我大商的老祖宗是玄鳥。」

  「因天降玄鳥而生商。」

  「與女媧又有什麼血緣關係?」

  「孤本就是天地靈胎。」

  「更是聖皇體質。」

  他說到這裡,殿中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聖皇體質。

  那可不是隨便什麼體質都能碰瓷的。

  此體質最親和天地靈氣。

  萬法不侵。

  若非盤古那等層次的混沌聖體壓在最上面。

  它幾乎已是天地間最頂尖的一種根骨。

  帝辛心中冷笑。

  正因如此。

  才更招人忌憚。

  再往下還有鴻蒙寶體。

  通天便是這一類。

  天生親和五行。

  一旦五行歸一,連鴻鈞都能正面過手。

  可也正因為太強。

  才更惹眼。

  惹得元始忌憚。

  惹得旁人眼紅。

  甚至連師門之中,都未必真有人願意看著你一路站到最高處。

  既如此。

  他這個聖皇體質,會招來多少目光,又有什麼難猜的。

  「孤當了人皇之後,才不得不放棄修煉,一心造福人族。」

  「怎麼,諸位都忘了不成?」

  帝辛說得淡淡的。

  可殿中卻慢慢安靜了下來。

  因為這話不是虛言。

  人皇豈會沒有法術。

  不是不能。

  而是不能再往前走。

  人皇生來便立在極高處。

  若再繼續修行。

  所觸及的,便不只是自身強弱。

  而是天道秩序。

  道祖會不忌憚?

  怎麼可能。

  所以三皇被困火雲洞,鎮壓人族氣運。

  從源頭上封住人皇的修煉之路。

  讓你坐擁人族氣運。

  卻分不出多餘的氣運去真正突破。

  說到底。

  還是防著人皇。

  帝辛越想,心裡越透亮。

  這世道嘴上說得再好聽。

  真到了關鍵處,防的第一個還是人。

  還是人皇。

  「當初,是你們告訴孤。」

  「女媧捏土造人,又有補天之功。」

  「孤這才勉強給她上一炷香,以示謝意。」

  「可別忘了。」

  「孤的地位,本就比她更高。」

  這話一出。

  滿殿大臣的呼吸都快停了。

  有人臉都白了。

  有人額角直冒汗。

  商容更是瞳孔一縮。

  連脊背都下意識繃直了幾分。

  帝辛卻像沒看見似的,繼續往下說。

  「褻瀆她?」

  「笑話。」

  「她是臣。」

  「孤是君。」

  「就算那詩真是孤寫的。」

  「寫詩送她,也是她的福氣。」

  「讓她下凡來伺候孤,難道還委屈了她不成?」

  話音落下。

  殿中針落可聞。

  若說先前眾人還是震驚。

  那現在,就是實打實的頭皮發麻。

  這話。

  太狂了。

  可偏偏帝辛說得理所當然。

  沒有半分勉強。

  彷佛這本就是人皇該有的氣勢。

  「大商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孤什麼美女沒見過?」

  「還至於對著一座雕像發痴?」

  他這話說得很沖。

  卻也讓一些人心頭髮緊。

  因為這句反問,實在很難接。

  以帝辛的身份。

  以王宮中的佳麗。

  若真說他對著一尊神像神魂顛倒,確實顯得荒唐。

  更別提女媧神像雖神聖端麗。

  可終究只是一座神像。

  再如何說,也不該鬧到一個人皇失態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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