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魔神異動，百年將盡，宿命之戰
陳青走到水鏡近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入口比之前厚實了不少，是魔神界那邊在加固防禦？」
老子搖了搖頭，抬手點向水鏡中那道入口的某個區域性位置：「你細看那裡。」
陳青順著老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那道入口的底部有一道極為細小的裂縫。
那道裂縫非常淺，幾乎與屏障本身的紋理融為一體，若非老子有意指出，尋常修士即便盯著看上許久也很難察覺。
但陳青的感知何其敏銳，在老子指出那道裂縫之後，他便清晰地感應到有一縷極其微薄的氣息正從縫隙中緩緩滲出，那氣息與魔神界本身的混沌之氣有所不同，隱隱帶著一絲與歸墟深處相似的味道。
陳青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和歸墟那邊的氣息很像……雖然濃度差得很遠，但同源。」
老子微微頷首：「歸墟封印在混沌深處，魔神界的入口在洪荒外圍，兩者之間相隔極為遙遠的距離。
但混沌不是分隔的，而是連續的。裂隙的氣息不會憑空出現在另一個完全無關的位置，它們之間必定存在某種通道。」
陳青沉默了片刻：「道祖說過，歸墟封印的鬆動與魔神界之間沒有直接聯絡，但混沌是一個整體，一處裂隙會影響別處。
如果歸墟那邊有所變化，魔神界這邊的壓力也會隨之改變……那這道裂縫，會不會是歸墟那邊滲透出來的氣息透過某些途徑抵達了這裡？」
老子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目光從水鏡上移開，沉吟道：「貧道也做過類似的推測，但無法證實。
那入口的防禦並非來自魔神界本身的力量，更像是某種被外力施加的禁制，氣息也並非魔族慣用的手段。
而這股氣息的源頭在歸墟，中間隔著大片混沌，無法直接追溯其路徑。」
陳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百年之約……那人定的那個期限，還剩多久？」
老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八景宮中安靜了一瞬。三年的概念在修士漫長的壽命中短得不值一提，但在眼下的局勢中，這個數字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百年之約是陳青與魔神界那人之間定下的停戰約定，如今即將到期，若屆時沒有新的約定接續，魔神界的大軍便可能再次兵臨洪荒邊境。
陳青站起身，走到八景宮外的平台上，目光越過層層靈霧，望向那片遙遠的天際。
歸墟的封印需要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修補，而那道出現在魔神界入口的裂隙，則暗示著他需要面對的可能不只是同一個方向上的問題。
他沉思了片刻，轉身回到殿中：「師尊，弟子想再去一趟魔神界入口，親自檢視那道裂縫。」
老子微微點頭：「貧道也是此意。你一個人去，比帶著更多的人更靈活，一旦發現異常也更容易應對。不過……」
他看了陳青一眼，「若在那道裂縫的感知中，發現與歸墟有過直接或間接的連線痕跡，便不可繼續深入。」
陳青點頭應下，沒有耽擱太久便離開了首陽山，朝魔神界入口的方向飛去。
當他抵達那片區域時，那道入口依然靜靜地懸浮在混沌氣流的邊緣，如同一扇緊閉了很久的大門。
他按照老子先前在水鏡中標註的位置仔細檢視，終於在最底部的位置找到了那道極為細小的裂縫，裂縫邊緣的暗紫色光芒已經比水鏡中看到的更濃郁了一些，雖然幅度不大，但那種變化是確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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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將手掌懸停在那道裂縫上方，沒有觸碰。神識沿著裂縫的邊緣向內探去，起初是魔神界本身那種灰暗而沉重的氣息，與往常並無二致。
但當他的神識穿透了最外層那道屏障之後，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氣息便悄然浮現出來，那氣息與歸墟的味道極為接近，卻又不完全一樣。
他收回手，在混沌氣流中站了一會兒。那道氣息確實存在，而且明確與歸墟存在某種聯絡。
那聯絡極其隱蔽，如同一條在地下深處蜿蜒流淌很久的河流，在地表的某處露出一道極其狹窄的孔隙。
若非他專門沖著那個方向去看，幾乎不可能在混沌瀰漫的常規氣息中將它與魔神界本身的混沌之氣區分開。
他確認無誤之後，便轉身返回了首陽山，將情況詳細告知了老子。
老子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取出一張泛黃的陣圖鋪在案上，提筆在那道裂縫的位置點了一個墨點，又在墨點周圍畫了一道細線，與歸墟的方向連線起來。
落筆之後，他看著那道細線，沉默不語。
陳青也看向那幅陣圖。那道連線歸墟與魔神界入口之間的細線，雖然只是老子根據他的描述憑空畫出的假設性路徑，但它在陣圖上的走向卻讓陳青覺得那個方向並非沒有可能。
「師尊，弟子有一個想法。」陳青開口。
老子抬眼看他。
「如果那道裂縫確實與歸墟之間存在聯絡，那它便不只是魔神界的一個薄弱點，它可能是歸墟那邊向外滲透的某條路徑的末端。
如果能將那路徑封住，歸墟對魔神界的影響便會減弱，而魔神界的壓力也會隨之減輕。」
老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條路徑穿過混沌，無法直接用肉眼看到。但若你的體內世界已經與盤古開天之道深度融合，或許可以嘗試以盤古之道作為感知的參照，去感應那條路徑的走向。」
陳青思索片刻，然後點頭：「弟子可以一試。」
他走到八景宮外，盤膝坐於靈霧之中，閉上眼睛，將體內世界與盤古開天之道的感悟緩緩融合。
片刻之後，他的神識便在那融合的世界之力的引導下，順著那道裂縫的氣息，感知到了一條極其細微的路徑。
它從魔神界入口底部那道裂縫出發，穿越混沌，如同一條被掩埋在地下的古河道，一端連著那道裂隙，另一端則通向歸墟的方向。
他睜開眼睛，目光中透著確認之色。
「是通的，那條路徑確實存在。」
老子微微點頭：「那便將它封住。」
陳青道：「弟子一人便可完成。」
他從袖中取出數枚新的混沌原石，讓世界之力融入其中，沿著路徑的方向將原石依次埋入混沌氣流中。
原石落定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亮起，連成了一道弧線，穿過混沌，將那道自歸墟方向延伸而來的氣息截斷，裂縫處的暗紫色光芒也隨之暗淡了下去。
他收手退後，看著那道金色的弧線與裂縫邊緣的屏障融為一體，心中略安。
他轉身回到八景宮中，老子已經收起了那幅陣圖：「這件事暫時穩住了，接下來便要著手應對魔神界那邊的事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地說：「百年之約到期後，若魔神界再次進攻，便不只是上次那些人馬了。」
陳青點頭：「弟子知道了。」
他抬頭望向八景宮外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天際，目光平靜，如同一片深沉的水面。三年之後，不管那邊以何種姿態出現在邊境，他都會站在最前面。
三年時間，在修士漫長的生命中如同一瞬。但對於整個洪荒而言，這三年的每一日都過得極慢，彷佛天地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沉重。
蓬萊仙島上，陳青盤坐在悟道茶樹之下，周身環繞的金色光芒已經收斂了大半。
那枚盤古道基，融合已經完成了九成五，餘下的如同最後一層薄冰，需要時間自然消融。
此刻的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彷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這一日清晨，海面上浮起一層淡金色的薄霧，沒有風，沒有潮聲。天邊那道極遠極淡的灰線，無聲地向著洪荒的方向靠近了一絲。
蓬萊仙島中央的大殿中，一隻傳訊符突然亮起，在殿中炸開一道熟悉的聲音。
鴻鈞道祖的嗓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份沉沉的重量：「百年已至，歸墟封印尚穩，魔神界大軍已出。」
陳青站起身來，望向天邊那道灰線，那裡正在穩步逼近，速度不快，卻堅定不移。他沒有再多看，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洪荒邊境，七位聖人全部到齊。老子居中，元始居左，通天居右，女媧立於雲端，接引與准提各站一側。
七道身影如同七座巍峨的山嶽，牢牢地擋在洪荒邊界之前。
而在他們身後的虛空之中，三教弟子、天庭天兵、各方散修，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盡頭。
陳青的身影從後方飛來，落在七人面前。
他的衣袍被混沌氣流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那層幾乎完全融合的盤古道基氣息如潮水般穩定地向外擴散，將方圓千里內的混沌氣流都壓得平緩了幾分。
陳青朝七位聖人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線。
魔神界的大軍在片刻之後到達。那些域外修士早已排成整齊的陣型，每一列都比上一次來時更加厚重，周身散發的氣息也明顯經過了更充分的整備。
而在大軍最前方，黑袍人依然站在他熟悉的位置，目光落在陳青身上，眼中帶著一種平靜的審視。
「陳青，百年之約已到。」黑袍人緩緩開口。
陳青道：「我記得。」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本座可以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帶著你體內世界中的盤古之道，加入魔神界。本座可以向你承諾，你在此界的地位，僅在本座一人之下。洪荒眾生也可不受侵犯。」
陳青淡淡道：「條件是什麼？」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陳青身後的洪荒世界之上，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權衡：「交出洪荒的控制權，由本座接管。你和你的同門可以繼續在此界修行，只要不干涉魔神界的決策。」
片刻的寂靜之後，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陳青的位置升起，直衝天際。
那道金光之中蘊含著濃郁的盤古之道，帶著溫潤而深厚的力道。陳青握著紫電錘，神態從容。
黑袍人看著那道金光沉默了一瞬：「那就是你的回答？」
陳青握緊紫電錘：「動手吧。」
黑袍人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他抬起手，朝身後的魔神界大軍猛地揮落，那一揮如同斬斷了繃緊已久的繩索。
「進攻。」
兩股洪流在混沌邊境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沉悶而巨大的聲響，如同大地與天空的碰撞。
三教弟子與天庭天兵結成陣型向前推進，將那潮水般湧來的魔神界修士擋在第一道防線之外。
通天教主沒有留在後方觀望，第一個沖入敵陣深處，誅仙四劍在他手中輪轉不息。
陳青與黑袍人對峙了片刻，兩人同時動了。
紫電錘裹挾著無窮大道奧義砸向黑袍人的面門，黑袍人的手掌也是同樣攜帶奧義在他即將觸碰到面的瞬間精準地擋在了錘前，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人交手的第一擊，便將方圓億百里內的混沌氣流全部泯滅，那些靠近的區域瞬間空空蕩蕩，沒有一絲能量留存。
戰場上，老子踏前一步，太極圖化作遮天蔽日的金橋，濃郁的天道之力被接引而來，向著魔神界的一尊聖人鎮壓而去。
元始天尊則晃動盤古幡，一道道開天闢地的神光斬向魔神界的另一尊聖人，那位聖人根本不敢硬接，這開天闢地至寶的氣運，只得狼狽逃竄。
通天教主更是兩手各握青萍劍與鴻蒙量天尺，誅仙世界環繞四方，開啟誅仙劍陣，六件頂級至寶威能全開，殺伐之力無雙，打的魔神界的一尊聖人，抱頭鼠竄。
女媧沒有直接參與前線的戰鬥，但她一直懸浮在半空之中，釋放出一道道造化之力，為亂戰中的洪荒眾生治療傷勢。
接引與准提並肩站在一處，兩人聯手將魔神界大軍的一波遠端攻勢牢牢擋在外面。
而在戰場的最深處，陳青與黑袍人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
紫電錘裹挾著奧義砸向黑袍人的肩頭，黑袍人的身形卻如流水般向側方滑開，避開這一擊的同時，反手一掌拍向陳青的後心。
陳青側身避過，錘勢迴轉，再次追擊，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交錯變幻。
老子搖了搖頭，抬手點向水鏡中那道入口的某個區域性位置：「你細看那裡。」
陳青順著老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那道入口的底部有一道極為細小的裂縫。
那道裂縫非常淺，幾乎與屏障本身的紋理融為一體，若非老子有意指出，尋常修士即便盯著看上許久也很難察覺。
但陳青的感知何其敏銳，在老子指出那道裂縫之後，他便清晰地感應到有一縷極其微薄的氣息正從縫隙中緩緩滲出，那氣息與魔神界本身的混沌之氣有所不同，隱隱帶著一絲與歸墟深處相似的味道。
陳青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和歸墟那邊的氣息很像……雖然濃度差得很遠，但同源。」
老子微微頷首：「歸墟封印在混沌深處，魔神界的入口在洪荒外圍，兩者之間相隔極為遙遠的距離。
但混沌不是分隔的，而是連續的。裂隙的氣息不會憑空出現在另一個完全無關的位置，它們之間必定存在某種通道。」
陳青沉默了片刻：「道祖說過，歸墟封印的鬆動與魔神界之間沒有直接聯絡，但混沌是一個整體，一處裂隙會影響別處。
如果歸墟那邊有所變化，魔神界這邊的壓力也會隨之改變……那這道裂縫，會不會是歸墟那邊滲透出來的氣息透過某些途徑抵達了這裡？」
老子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目光從水鏡上移開，沉吟道：「貧道也做過類似的推測，但無法證實。
那入口的防禦並非來自魔神界本身的力量，更像是某種被外力施加的禁制，氣息也並非魔族慣用的手段。
而這股氣息的源頭在歸墟，中間隔著大片混沌，無法直接追溯其路徑。」
陳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百年之約……那人定的那個期限，還剩多久？」
老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八景宮中安靜了一瞬。三年的概念在修士漫長的壽命中短得不值一提，但在眼下的局勢中，這個數字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百年之約是陳青與魔神界那人之間定下的停戰約定，如今即將到期，若屆時沒有新的約定接續，魔神界的大軍便可能再次兵臨洪荒邊境。
陳青站起身，走到八景宮外的平台上，目光越過層層靈霧，望向那片遙遠的天際。
歸墟的封印需要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修補，而那道出現在魔神界入口的裂隙，則暗示著他需要面對的可能不只是同一個方向上的問題。
他沉思了片刻，轉身回到殿中：「師尊，弟子想再去一趟魔神界入口，親自檢視那道裂縫。」
老子微微點頭：「貧道也是此意。你一個人去，比帶著更多的人更靈活，一旦發現異常也更容易應對。不過……」
他看了陳青一眼，「若在那道裂縫的感知中，發現與歸墟有過直接或間接的連線痕跡，便不可繼續深入。」
陳青點頭應下，沒有耽擱太久便離開了首陽山，朝魔神界入口的方向飛去。
當他抵達那片區域時，那道入口依然靜靜地懸浮在混沌氣流的邊緣，如同一扇緊閉了很久的大門。
他按照老子先前在水鏡中標註的位置仔細檢視，終於在最底部的位置找到了那道極為細小的裂縫，裂縫邊緣的暗紫色光芒已經比水鏡中看到的更濃郁了一些，雖然幅度不大，但那種變化是確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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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將手掌懸停在那道裂縫上方，沒有觸碰。神識沿著裂縫的邊緣向內探去，起初是魔神界本身那種灰暗而沉重的氣息，與往常並無二致。
但當他的神識穿透了最外層那道屏障之後，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氣息便悄然浮現出來，那氣息與歸墟的味道極為接近，卻又不完全一樣。
他收回手，在混沌氣流中站了一會兒。那道氣息確實存在，而且明確與歸墟存在某種聯絡。
那聯絡極其隱蔽，如同一條在地下深處蜿蜒流淌很久的河流，在地表的某處露出一道極其狹窄的孔隙。
若非他專門沖著那個方向去看，幾乎不可能在混沌瀰漫的常規氣息中將它與魔神界本身的混沌之氣區分開。
他確認無誤之後，便轉身返回了首陽山，將情況詳細告知了老子。
老子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取出一張泛黃的陣圖鋪在案上，提筆在那道裂縫的位置點了一個墨點，又在墨點周圍畫了一道細線，與歸墟的方向連線起來。
落筆之後，他看著那道細線，沉默不語。
陳青也看向那幅陣圖。那道連線歸墟與魔神界入口之間的細線，雖然只是老子根據他的描述憑空畫出的假設性路徑，但它在陣圖上的走向卻讓陳青覺得那個方向並非沒有可能。
「師尊，弟子有一個想法。」陳青開口。
老子抬眼看他。
「如果那道裂縫確實與歸墟之間存在聯絡，那它便不只是魔神界的一個薄弱點，它可能是歸墟那邊向外滲透的某條路徑的末端。
如果能將那路徑封住，歸墟對魔神界的影響便會減弱，而魔神界的壓力也會隨之減輕。」
老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條路徑穿過混沌，無法直接用肉眼看到。但若你的體內世界已經與盤古開天之道深度融合，或許可以嘗試以盤古之道作為感知的參照，去感應那條路徑的走向。」
陳青思索片刻，然後點頭：「弟子可以一試。」
他走到八景宮外，盤膝坐於靈霧之中，閉上眼睛，將體內世界與盤古開天之道的感悟緩緩融合。
片刻之後，他的神識便在那融合的世界之力的引導下，順著那道裂縫的氣息，感知到了一條極其細微的路徑。
它從魔神界入口底部那道裂縫出發，穿越混沌，如同一條被掩埋在地下的古河道，一端連著那道裂隙，另一端則通向歸墟的方向。
他睜開眼睛，目光中透著確認之色。
「是通的，那條路徑確實存在。」
老子微微點頭：「那便將它封住。」
陳青道：「弟子一人便可完成。」
他從袖中取出數枚新的混沌原石，讓世界之力融入其中，沿著路徑的方向將原石依次埋入混沌氣流中。
原石落定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亮起，連成了一道弧線，穿過混沌，將那道自歸墟方向延伸而來的氣息截斷，裂縫處的暗紫色光芒也隨之暗淡了下去。
他收手退後，看著那道金色的弧線與裂縫邊緣的屏障融為一體，心中略安。
他轉身回到八景宮中，老子已經收起了那幅陣圖：「這件事暫時穩住了，接下來便要著手應對魔神界那邊的事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地說：「百年之約到期後，若魔神界再次進攻，便不只是上次那些人馬了。」
陳青點頭：「弟子知道了。」
他抬頭望向八景宮外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天際，目光平靜，如同一片深沉的水面。三年之後，不管那邊以何種姿態出現在邊境，他都會站在最前面。
三年時間，在修士漫長的生命中如同一瞬。但對於整個洪荒而言，這三年的每一日都過得極慢，彷佛天地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沉重。
蓬萊仙島上，陳青盤坐在悟道茶樹之下，周身環繞的金色光芒已經收斂了大半。
那枚盤古道基，融合已經完成了九成五，餘下的如同最後一層薄冰，需要時間自然消融。
此刻的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彷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這一日清晨，海面上浮起一層淡金色的薄霧，沒有風，沒有潮聲。天邊那道極遠極淡的灰線，無聲地向著洪荒的方向靠近了一絲。
蓬萊仙島中央的大殿中，一隻傳訊符突然亮起，在殿中炸開一道熟悉的聲音。
鴻鈞道祖的嗓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份沉沉的重量：「百年已至，歸墟封印尚穩，魔神界大軍已出。」
陳青站起身來，望向天邊那道灰線，那裡正在穩步逼近，速度不快，卻堅定不移。他沒有再多看，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洪荒邊境，七位聖人全部到齊。老子居中，元始居左，通天居右，女媧立於雲端，接引與准提各站一側。
七道身影如同七座巍峨的山嶽，牢牢地擋在洪荒邊界之前。
而在他們身後的虛空之中，三教弟子、天庭天兵、各方散修，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盡頭。
陳青的身影從後方飛來，落在七人面前。
他的衣袍被混沌氣流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那層幾乎完全融合的盤古道基氣息如潮水般穩定地向外擴散，將方圓千里內的混沌氣流都壓得平緩了幾分。
陳青朝七位聖人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線。
魔神界的大軍在片刻之後到達。那些域外修士早已排成整齊的陣型，每一列都比上一次來時更加厚重，周身散發的氣息也明顯經過了更充分的整備。
而在大軍最前方，黑袍人依然站在他熟悉的位置，目光落在陳青身上，眼中帶著一種平靜的審視。
「陳青，百年之約已到。」黑袍人緩緩開口。
陳青道：「我記得。」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本座可以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帶著你體內世界中的盤古之道，加入魔神界。本座可以向你承諾，你在此界的地位，僅在本座一人之下。洪荒眾生也可不受侵犯。」
陳青淡淡道：「條件是什麼？」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陳青身後的洪荒世界之上，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權衡：「交出洪荒的控制權，由本座接管。你和你的同門可以繼續在此界修行，只要不干涉魔神界的決策。」
片刻的寂靜之後，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陳青的位置升起，直衝天際。
那道金光之中蘊含著濃郁的盤古之道，帶著溫潤而深厚的力道。陳青握著紫電錘，神態從容。
黑袍人看著那道金光沉默了一瞬：「那就是你的回答？」
陳青握緊紫電錘：「動手吧。」
黑袍人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他抬起手，朝身後的魔神界大軍猛地揮落，那一揮如同斬斷了繃緊已久的繩索。
「進攻。」
兩股洪流在混沌邊境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沉悶而巨大的聲響，如同大地與天空的碰撞。
三教弟子與天庭天兵結成陣型向前推進，將那潮水般湧來的魔神界修士擋在第一道防線之外。
通天教主沒有留在後方觀望，第一個沖入敵陣深處，誅仙四劍在他手中輪轉不息。
陳青與黑袍人對峙了片刻，兩人同時動了。
紫電錘裹挾著無窮大道奧義砸向黑袍人的面門，黑袍人的手掌也是同樣攜帶奧義在他即將觸碰到面的瞬間精準地擋在了錘前，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人交手的第一擊，便將方圓億百里內的混沌氣流全部泯滅，那些靠近的區域瞬間空空蕩蕩，沒有一絲能量留存。
戰場上，老子踏前一步，太極圖化作遮天蔽日的金橋，濃郁的天道之力被接引而來，向著魔神界的一尊聖人鎮壓而去。
元始天尊則晃動盤古幡，一道道開天闢地的神光斬向魔神界的另一尊聖人，那位聖人根本不敢硬接，這開天闢地至寶的氣運，只得狼狽逃竄。
通天教主更是兩手各握青萍劍與鴻蒙量天尺，誅仙世界環繞四方，開啟誅仙劍陣，六件頂級至寶威能全開，殺伐之力無雙，打的魔神界的一尊聖人，抱頭鼠竄。
女媧沒有直接參與前線的戰鬥，但她一直懸浮在半空之中，釋放出一道道造化之力，為亂戰中的洪荒眾生治療傷勢。
接引與准提並肩站在一處，兩人聯手將魔神界大軍的一波遠端攻勢牢牢擋在外面。
而在戰場的最深處，陳青與黑袍人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
紫電錘裹挾著奧義砸向黑袍人的肩頭，黑袍人的身形卻如流水般向側方滑開，避開這一擊的同時，反手一掌拍向陳青的後心。
陳青側身避過，錘勢迴轉，再次追擊，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交錯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