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道意志，混沌之秘。混沌深處，盤古遺蹤
混沌虛空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緩緩浮現的灰袍身影上。
那老者身形枯槁，面容如同乾涸多年的河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彷佛兩顆亘古星辰在其中沉睡，此刻剛剛甦醒。他的氣息浩瀚而蒼茫，帶著一種比混沌更加古老、更加悠遠的厚重感。
陳青面色平靜，但心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灰袍老者的實力不在他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玄妙。
那種氣息，與他見過的任何一位聖人都截然不同——彷佛他就是天道本身，卻又超脫於天道之外。
「天道意志？」陳青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聲音中帶著幾分探尋，「你是魔神界的天道？」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滄桑：「天道意志，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你可以理解為……我是那個世界的意識化身。」
老子上前一步，面色凝重：「貧道曾與魔神界的聖人們打過數次交道，卻從未聽說過閣下的存在。」
灰袍老者看了老子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太清老子，盤古元神所化，果然不凡。你沒有聽說過本座，是因為本座從未在世人面前顯化過。那個世界的聖人，除了魔主，無人知曉本座的存在。」
他口中的「魔主」，指的正是先前與陳青交手的黑袍人。
陳青沉聲道：「閣下既然是天道的意志化身，為何要與洪荒為敵？」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陳青，望向遠處那片璀璨的洪荒世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種光芒，如同遊子望著遠方故鄉的方向，帶著深深的眷戀，卻又帶著無盡的遺憾。
「你以為……本座是來與你們為敵的？」灰袍老者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帶著幾分自嘲，「本座若是要攻打洪荒，何須等到現在？那個世界的聖人，不過是本座手中的棋子罷了。本座若想出手，你們未必擋得住。」
陳青眉頭微挑：「那你來做什麼？」
灰袍老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向洪荒的方向：「你知道那個世界是如何誕生的嗎？」
陳青沉默片刻，道：「盤古開天闢地，創造了洪荒。」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也不全對。盤古確實開闢了這個世界，但在此之前……你可知道，盤古是從哪裡來的？」
陳青心中一震。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所有人都知道盤古開天闢地的故事，但從未有人問過，盤古來自何方。
灰袍老者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道：「盤古，也是混沌魔神之一。而且是所有混沌魔神中最強大的一個。他與其他三千魔神一樣，誕生於混沌之中，在混沌中成長，在混沌中征戰。」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彷佛在回憶某個被遺忘在時間長河中的古老時代：「混沌之中，有三千魔神。他們各自身懷大道，彼此征戰不休。盤古是其中最強者，他以力之大道鎮壓群魔，斬殺了幾乎所有與他為敵的魔神。」
「那些被他斬殺的魔神，屍身被一股神秘之力匯聚起來。
而盤古……他做了一個讓所有混沌魔神都無法理解的選擇。他沒有獨占混沌，而是以自身為祭，開闢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灰袍老者看著陳青，眼中的光芒更加深邃：「那個世界，就是洪荒。」
陳青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資訊。他曾經從盤古精血中窺見過盤古開天的片段，但那些畫面太過零碎，遠不如灰袍老者所說的這般完整。
「那些魔神的屍身……」陳青忽然想到什麼，「難道就是魔神界的來歷？」
灰袍老者微微點頭：「聰明。那些被盤古斬殺的魔神，他們的屍身在混沌中演化成了魔神界。那個世界，是由三千魔神的怨念、不甘與殘存的道韻凝聚而成的。」
「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它就與洪荒對立。因為它的本質，就是那些被盤古斬殺之神的殘骸。洪荒是盤古的榮耀，魔神界是盤古的陰影。它們註定無法共存。」
陳青的目光落在那片暗紅色的世界上，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原來如此，魔神界與洪荒之間，竟是如此深的淵源。
「既然如此，」陳青道，「閣下身為魔神界的天道意志，不應該是站在洪荒對立面的嗎？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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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笑了，那笑容中帶著無盡的苦澀：「本座雖然是魔神界的天道意志，但本座同樣知道，這樣下去，那個世界會徹底消亡。
三千魔神的怨念已經消耗殆盡，那個世界的本源正在枯竭。他們之所以瘋狂地想要入侵洪荒，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怕。」
「怕死？」陳青問。
灰袍老者點頭：「怕死。怕那個世界徹底消散，怕自己連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都留不下。他們以為吞噬洪荒就能延續自己的存在，但他們錯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陳青：「真正的生機，不在洪荒，而在混沌之中。」
陳青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灰袍老者道：「盤古開闢洪荒之後，混沌並沒有消失。混沌依然存在，廣袤無邊，蘊藏著無數的可能。
但無論是洪荒的強者，還是魔神界的聖人，都不敢深入混沌。因為那裡面，有比混沌魔神更可怕的東西。」
他望著陳青，眼中的光芒變得灼熱：「你是一個例外。你打破了混元大羅金仙的瓶頸，你的體內世界已經完成了蛻變，達到了真正的無量大千世界的層次。你的世界，與洪荒同級，與混沌同級。」
「你已經擁有了超脫天道的資格。你可以在混沌中來去自如，可以探索那片從未被真正踏足的領域。」
陳青沉默了。他隱約猜到了灰袍老者的來意。
「你要我做什麼？」他直接問道。
灰袍老者緩緩道：「本座要你……去尋找盤古的足跡。」
「盤古的足跡？」
「不錯。」灰袍老者的聲音變得凝重，「盤古開闢洪荒之後，並沒有徹底消失。本座曾在混沌深處感應到過一絲與他相同的氣息。那個氣息，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世界。」
他望著陳青，目光如同一柄穿透了歲月與虛空的長劍：「如果你能找到盤古的足跡，也許就能找到讓魔神界重獲新生的方法。甚至……也能找到盤古為何要開闢洪荒的真正原因。」
陳青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覺到，灰袍老者說的是實話。這不是一個陷阱，而是真正的請求。
「我憑什麼相信你？」陳青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灰袍老者笑了笑，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縷灰色的光芒，沒入了陳青的眉心。
陳青渾身一震，腦海中瞬間多出了無數的畫面與資訊。那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飛掠而過，每一幀都蘊含著無比龐大的道韻與法則。
那是魔神界自誕生以來，所有演化的記憶。每一個剎那，每一個瞬間，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識之中。
片刻之後，灰袍老者的身影重新浮現。他的面容更加枯槁，彷佛剛才那一瞬間就消耗了他無數歲月的積累。
「現在，你相信了嗎？」灰袍老者問道。
陳青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信了。」
灰袍老者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那本座……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他身形逐漸淡去，如同一縷青煙消散在混沌之中。唯有他的聲音，還在混沌中迴蕩，久久不散。
「記住，你有百年的時間。百年之後，若你還沒有找到答案，本座就無法再壓制那個世界的瘋狂了。到那時，他們依然會進攻洪荒。」
「本座走了。願你如你所言，能夠做到。」
陳青站在原地，望著灰袍老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七位洪荒強者圍了上來，通天率先開口：「小青子，他說的是真的？你要去找盤古的足跡？」
陳青回過神，點了點頭：「應該是真的。他給我看了魔神界的演變過程，那做不了假。」
元始皺眉：「太冒險了。混沌之中兇險莫測，更何況是去尋找盤古的足跡。那意味著你要深入混沌的最深處。」
陳青道：「師叔放心，弟子心中有數。而且……弟子也很好奇，盤古到底留下了什麼。」
老子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既然如此，便去吧。洪荒這邊，我們會替你守住。」
陳青感激地看了老子一眼：「多謝師尊。」
他轉過身，望向混沌深處。那裡，是未知的領域，是連聖人都未曾踏足的區域。但不知為何，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莫名的期待。
彷佛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
陳青辭別七位洪荒強者，獨自踏入了混沌深處。
身後，洪荒的光芒在混沌氣流的遮掩下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前後左右，都是無邊無際的混沌灰濛，分不清上下，辨不明方向。混沌氣流如同實質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試圖侵蝕他的身軀。
然而陳青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世界之力，那些混沌氣流靠近他三尺之外便自動避開，彷佛不敢靠近。
「混沌果然比我想像的更加深邃。」陳青喃喃道。他曾多次在混沌中戰鬥、穿梭，但從未如此深入。
這片區域，連他體內世界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彷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遮蔽。
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循著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繼續前行。
那是灰袍老者留在他神識中的印記，一道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卻指引著通往混沌深處某個未知之地的方向。
陳青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與盤古有著某種關聯。
前行了不知多久，混沌之氣忽然變得稀薄起來。
陳青眼前出現了一片奇特的空間。那是混沌中的一片「空地」，沒有混沌氣流，沒有能量風暴，甚至連虛空都顯得格外平靜。
而在這片空地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散發著一種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陳青落在石碑前，仔細觀察著那些紋路。他發現，那不是普通的刻痕，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道文，彷佛來自於混沌初開之時。
「盤古的足跡……就是這個嗎？」陳青伸出手，輕輕觸碰石碑的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與石碑接觸的一剎那，石碑猛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迸發出來，將整片空地照得通明。
陳青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些畫面中，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高大而偉岸，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他手持一柄巨斧，在混沌中行走，每一步踏出，都有混沌之氣向兩旁退避。
那道身影走過了不知多遠的路程，最終在一片混沌虛空中停下，抬起頭，望向某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陳青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雖然細小，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希望。
那道身影微微一笑，繼續前行，朝著那點光芒走去。然後，畫面便戛然而止。
陳青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石碑前，指尖還貼在石碑的表面。但石碑上的光芒已經消退，恢復了原先的暗淡。
那些紋路也失去了光澤，彷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是盤古……」陳青喃喃道，「他走過這條路，然後去了那個方向。」
他抬頭望向石碑上紋路所指的方向，那裡是混沌的更深處，比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更加遙遠、更加未知。
陳青沒有猶豫。他轉身，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越往深處，混沌之氣反而變得平靜了。不再有狂暴的氣流衝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寧靜。
這種寧靜反而更加讓人不安，彷佛預示著前方有什麼不可測的東西正在等待。
不知飛了多久，陳青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盤古的氣息，與他曾經在盤古精血中感受到的氣息一模一樣。他心中一喜，加快速度朝著氣息的方向飛去。
然而當他靠近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那是一個世界的雛形，半成品的世界。
它懸浮在混沌之中，沒有完全成型，也沒有徹底消散。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大地是裸露的岩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整個世界如同一具被遺棄的軀殼，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而在世界的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彷佛被什麼利器從中間劈開。裂痕的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古老而凌厲的氣息。
陳青落在那道裂痕前，目光凝重。他能感覺到，那道裂痕中殘留著一種極其強大的力量，正是盤古斧的氣息。
「這是一個被盤古放棄的世界。」陳青自語道，「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放棄它？難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沿著裂痕邊緣行走，試圖尋找更多的線索。越走越深，他終於在世界的最深處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具骸骨。
骸骨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依然保持著人形。
它的骨骼晶瑩剔透，如同玉石一般散發著微光。
即便過去了不知多少歲月，那具骸骨上依然殘留著淡淡的威壓，一種不亞於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
陳青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具骸骨。他發現骸骨的胸口處有一道貫穿傷，傷口的形狀與盤古斧的邊緣完全吻合。
「這個人……是被盤古殺死的。」陳青低聲道，「他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就在他疑惑之際，那具骸骨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陳青猛然起身，警惕地後退數步。只見那具骸骨上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凝聚成一道虛幻的身影，懸浮在骸骨上方。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穿著一身古老的道袍，雙眼卻如同兩潭死水，沒有一絲生機。
他看著陳青，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解脫。
「終於……有人來了。」少年的聲音空洞而飄渺，彷佛隔著一層水幕，「你也是來尋找盤古的足跡嗎？」
陳青點頭：「你是誰？」
少年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具骸骨，輕聲道：「我是誰？我自己也快忘了……太久太久了。我只記得，我是盤古的弟子。」
「盤古的弟子？」陳青眉頭一挑，「盤古有弟子？」
少年苦笑：「當然有。盤古開天闢地之前，曾在混沌中遊歷漫長歲月。他走過無數地方，見過無數生靈，也曾收過幾個弟子。
我是他最小的弟子，也是唯一一個留下來陪他到最後的。」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那片混沌的灰色，聲音變得更加虛無：「盤古要開闢世界，需要捨棄一切。
他不想讓我們陪他一起消亡，就把我們都趕走了。
但我沒有走，我偷偷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最後的歸宿。」
「然後呢？」陳青追問。
那老者身形枯槁，面容如同乾涸多年的河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彷佛兩顆亘古星辰在其中沉睡，此刻剛剛甦醒。他的氣息浩瀚而蒼茫，帶著一種比混沌更加古老、更加悠遠的厚重感。
陳青面色平靜，但心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灰袍老者的實力不在他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玄妙。
那種氣息，與他見過的任何一位聖人都截然不同——彷佛他就是天道本身，卻又超脫於天道之外。
「天道意志？」陳青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聲音中帶著幾分探尋，「你是魔神界的天道？」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滄桑：「天道意志，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你可以理解為……我是那個世界的意識化身。」
老子上前一步，面色凝重：「貧道曾與魔神界的聖人們打過數次交道，卻從未聽說過閣下的存在。」
灰袍老者看了老子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太清老子，盤古元神所化，果然不凡。你沒有聽說過本座，是因為本座從未在世人面前顯化過。那個世界的聖人，除了魔主，無人知曉本座的存在。」
他口中的「魔主」，指的正是先前與陳青交手的黑袍人。
陳青沉聲道：「閣下既然是天道的意志化身，為何要與洪荒為敵？」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陳青，望向遠處那片璀璨的洪荒世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種光芒，如同遊子望著遠方故鄉的方向，帶著深深的眷戀，卻又帶著無盡的遺憾。
「你以為……本座是來與你們為敵的？」灰袍老者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帶著幾分自嘲，「本座若是要攻打洪荒，何須等到現在？那個世界的聖人，不過是本座手中的棋子罷了。本座若想出手，你們未必擋得住。」
陳青眉頭微挑：「那你來做什麼？」
灰袍老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向洪荒的方向：「你知道那個世界是如何誕生的嗎？」
陳青沉默片刻，道：「盤古開天闢地，創造了洪荒。」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也不全對。盤古確實開闢了這個世界，但在此之前……你可知道，盤古是從哪裡來的？」
陳青心中一震。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所有人都知道盤古開天闢地的故事，但從未有人問過，盤古來自何方。
灰袍老者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道：「盤古，也是混沌魔神之一。而且是所有混沌魔神中最強大的一個。他與其他三千魔神一樣，誕生於混沌之中，在混沌中成長，在混沌中征戰。」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彷佛在回憶某個被遺忘在時間長河中的古老時代：「混沌之中，有三千魔神。他們各自身懷大道，彼此征戰不休。盤古是其中最強者，他以力之大道鎮壓群魔，斬殺了幾乎所有與他為敵的魔神。」
「那些被他斬殺的魔神，屍身被一股神秘之力匯聚起來。
而盤古……他做了一個讓所有混沌魔神都無法理解的選擇。他沒有獨占混沌，而是以自身為祭，開闢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灰袍老者看著陳青，眼中的光芒更加深邃：「那個世界，就是洪荒。」
陳青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資訊。他曾經從盤古精血中窺見過盤古開天的片段，但那些畫面太過零碎，遠不如灰袍老者所說的這般完整。
「那些魔神的屍身……」陳青忽然想到什麼，「難道就是魔神界的來歷？」
灰袍老者微微點頭：「聰明。那些被盤古斬殺的魔神，他們的屍身在混沌中演化成了魔神界。那個世界，是由三千魔神的怨念、不甘與殘存的道韻凝聚而成的。」
「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它就與洪荒對立。因為它的本質，就是那些被盤古斬殺之神的殘骸。洪荒是盤古的榮耀，魔神界是盤古的陰影。它們註定無法共存。」
陳青的目光落在那片暗紅色的世界上，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原來如此，魔神界與洪荒之間，竟是如此深的淵源。
「既然如此，」陳青道，「閣下身為魔神界的天道意志，不應該是站在洪荒對立面的嗎？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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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笑了，那笑容中帶著無盡的苦澀：「本座雖然是魔神界的天道意志，但本座同樣知道，這樣下去，那個世界會徹底消亡。
三千魔神的怨念已經消耗殆盡，那個世界的本源正在枯竭。他們之所以瘋狂地想要入侵洪荒，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怕。」
「怕死？」陳青問。
灰袍老者點頭：「怕死。怕那個世界徹底消散，怕自己連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都留不下。他們以為吞噬洪荒就能延續自己的存在，但他們錯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陳青：「真正的生機，不在洪荒，而在混沌之中。」
陳青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灰袍老者道：「盤古開闢洪荒之後，混沌並沒有消失。混沌依然存在，廣袤無邊，蘊藏著無數的可能。
但無論是洪荒的強者，還是魔神界的聖人，都不敢深入混沌。因為那裡面，有比混沌魔神更可怕的東西。」
他望著陳青，眼中的光芒變得灼熱：「你是一個例外。你打破了混元大羅金仙的瓶頸，你的體內世界已經完成了蛻變，達到了真正的無量大千世界的層次。你的世界，與洪荒同級，與混沌同級。」
「你已經擁有了超脫天道的資格。你可以在混沌中來去自如，可以探索那片從未被真正踏足的領域。」
陳青沉默了。他隱約猜到了灰袍老者的來意。
「你要我做什麼？」他直接問道。
灰袍老者緩緩道：「本座要你……去尋找盤古的足跡。」
「盤古的足跡？」
「不錯。」灰袍老者的聲音變得凝重，「盤古開闢洪荒之後，並沒有徹底消失。本座曾在混沌深處感應到過一絲與他相同的氣息。那個氣息，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世界。」
他望著陳青，目光如同一柄穿透了歲月與虛空的長劍：「如果你能找到盤古的足跡，也許就能找到讓魔神界重獲新生的方法。甚至……也能找到盤古為何要開闢洪荒的真正原因。」
陳青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覺到，灰袍老者說的是實話。這不是一個陷阱，而是真正的請求。
「我憑什麼相信你？」陳青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灰袍老者笑了笑，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縷灰色的光芒，沒入了陳青的眉心。
陳青渾身一震，腦海中瞬間多出了無數的畫面與資訊。那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飛掠而過，每一幀都蘊含著無比龐大的道韻與法則。
那是魔神界自誕生以來，所有演化的記憶。每一個剎那，每一個瞬間，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識之中。
片刻之後，灰袍老者的身影重新浮現。他的面容更加枯槁，彷佛剛才那一瞬間就消耗了他無數歲月的積累。
「現在，你相信了嗎？」灰袍老者問道。
陳青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信了。」
灰袍老者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那本座……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他身形逐漸淡去，如同一縷青煙消散在混沌之中。唯有他的聲音，還在混沌中迴蕩，久久不散。
「記住，你有百年的時間。百年之後，若你還沒有找到答案，本座就無法再壓制那個世界的瘋狂了。到那時，他們依然會進攻洪荒。」
「本座走了。願你如你所言，能夠做到。」
陳青站在原地，望著灰袍老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七位洪荒強者圍了上來，通天率先開口：「小青子，他說的是真的？你要去找盤古的足跡？」
陳青回過神，點了點頭：「應該是真的。他給我看了魔神界的演變過程，那做不了假。」
元始皺眉：「太冒險了。混沌之中兇險莫測，更何況是去尋找盤古的足跡。那意味著你要深入混沌的最深處。」
陳青道：「師叔放心，弟子心中有數。而且……弟子也很好奇，盤古到底留下了什麼。」
老子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既然如此，便去吧。洪荒這邊，我們會替你守住。」
陳青感激地看了老子一眼：「多謝師尊。」
他轉過身，望向混沌深處。那裡，是未知的領域，是連聖人都未曾踏足的區域。但不知為何，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莫名的期待。
彷佛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
陳青辭別七位洪荒強者，獨自踏入了混沌深處。
身後，洪荒的光芒在混沌氣流的遮掩下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前後左右，都是無邊無際的混沌灰濛，分不清上下，辨不明方向。混沌氣流如同實質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試圖侵蝕他的身軀。
然而陳青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世界之力，那些混沌氣流靠近他三尺之外便自動避開，彷佛不敢靠近。
「混沌果然比我想像的更加深邃。」陳青喃喃道。他曾多次在混沌中戰鬥、穿梭，但從未如此深入。
這片區域，連他體內世界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彷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遮蔽。
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循著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繼續前行。
那是灰袍老者留在他神識中的印記，一道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卻指引著通往混沌深處某個未知之地的方向。
陳青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與盤古有著某種關聯。
前行了不知多久，混沌之氣忽然變得稀薄起來。
陳青眼前出現了一片奇特的空間。那是混沌中的一片「空地」，沒有混沌氣流，沒有能量風暴，甚至連虛空都顯得格外平靜。
而在這片空地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散發著一種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陳青落在石碑前，仔細觀察著那些紋路。他發現，那不是普通的刻痕，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道文，彷佛來自於混沌初開之時。
「盤古的足跡……就是這個嗎？」陳青伸出手，輕輕觸碰石碑的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與石碑接觸的一剎那，石碑猛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迸發出來，將整片空地照得通明。
陳青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些畫面中，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高大而偉岸，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他手持一柄巨斧，在混沌中行走，每一步踏出，都有混沌之氣向兩旁退避。
那道身影走過了不知多遠的路程，最終在一片混沌虛空中停下，抬起頭，望向某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陳青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雖然細小，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希望。
那道身影微微一笑，繼續前行，朝著那點光芒走去。然後，畫面便戛然而止。
陳青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石碑前，指尖還貼在石碑的表面。但石碑上的光芒已經消退，恢復了原先的暗淡。
那些紋路也失去了光澤，彷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是盤古……」陳青喃喃道，「他走過這條路，然後去了那個方向。」
他抬頭望向石碑上紋路所指的方向，那裡是混沌的更深處，比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更加遙遠、更加未知。
陳青沒有猶豫。他轉身，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越往深處，混沌之氣反而變得平靜了。不再有狂暴的氣流衝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寧靜。
這種寧靜反而更加讓人不安，彷佛預示著前方有什麼不可測的東西正在等待。
不知飛了多久，陳青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盤古的氣息，與他曾經在盤古精血中感受到的氣息一模一樣。他心中一喜，加快速度朝著氣息的方向飛去。
然而當他靠近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那是一個世界的雛形，半成品的世界。
它懸浮在混沌之中，沒有完全成型，也沒有徹底消散。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大地是裸露的岩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整個世界如同一具被遺棄的軀殼，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而在世界的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彷佛被什麼利器從中間劈開。裂痕的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古老而凌厲的氣息。
陳青落在那道裂痕前，目光凝重。他能感覺到，那道裂痕中殘留著一種極其強大的力量，正是盤古斧的氣息。
「這是一個被盤古放棄的世界。」陳青自語道，「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放棄它？難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沿著裂痕邊緣行走，試圖尋找更多的線索。越走越深，他終於在世界的最深處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具骸骨。
骸骨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依然保持著人形。
它的骨骼晶瑩剔透，如同玉石一般散發著微光。
即便過去了不知多少歲月，那具骸骨上依然殘留著淡淡的威壓，一種不亞於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
陳青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具骸骨。他發現骸骨的胸口處有一道貫穿傷，傷口的形狀與盤古斧的邊緣完全吻合。
「這個人……是被盤古殺死的。」陳青低聲道，「他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就在他疑惑之際，那具骸骨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陳青猛然起身，警惕地後退數步。只見那具骸骨上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凝聚成一道虛幻的身影，懸浮在骸骨上方。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穿著一身古老的道袍，雙眼卻如同兩潭死水，沒有一絲生機。
他看著陳青，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解脫。
「終於……有人來了。」少年的聲音空洞而飄渺，彷佛隔著一層水幕，「你也是來尋找盤古的足跡嗎？」
陳青點頭：「你是誰？」
少年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具骸骨，輕聲道：「我是誰？我自己也快忘了……太久太久了。我只記得，我是盤古的弟子。」
「盤古的弟子？」陳青眉頭一挑，「盤古有弟子？」
少年苦笑：「當然有。盤古開天闢地之前，曾在混沌中遊歷漫長歲月。他走過無數地方，見過無數生靈，也曾收過幾個弟子。
我是他最小的弟子，也是唯一一個留下來陪他到最後的。」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那片混沌的灰色，聲音變得更加虛無：「盤古要開闢世界，需要捨棄一切。
他不想讓我們陪他一起消亡，就把我們都趕走了。
但我沒有走，我偷偷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最後的歸宿。」
「然後呢？」陳青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