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釘頭七箭!二十一日拜死大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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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釘頭七箭書。

  這個名字落下以後,茶館裡的普通茶客還沒覺得有什麼,門外的三霄卻已經各自皺起了眉頭。

  洪荒之中神通無數。

  堂堂正正的鬥法手段有之,陰毒詭異的旁門秘術同樣數不勝數。

  越是修為高深之人,越不會因為從未聽過一門神通便斷言其不存在。

  碧霄顯然沒有想這麼多。

  她只覺得越聽越生氣。

  剛才還只是說她兄長未來會死,現在連怎麼害死趙公明的方法都安排好了。

  一個草人。

  兩盞燈。

  拜上二十一日。

  堂堂大羅金仙就這麼沒了?

  碧霄氣得笑了一聲,「我看這個說書先生編故事都不會挑些靠譜的東西。大羅金仙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真靈圓滿,一具破草人便想咒死兄長,他也真敢說。」

  瓊霄同樣有些懷疑。

  她們三姐妹雖然沒有修行詛咒大道,卻也見識過不少此類手段。

  修為越高,元神越穩。

  想隔著不知多少萬里,單憑一個名字便把趙公明這樣的存在咒死,聽著確實過於離譜。

  雲霄卻沒有急著開口。

  她仍在想那個名字。

  陸壓。

  洪荒中的大羅、准聖雖然不少,真正有能力插手聖人大教爭端的人也有一定範圍。

  雲霄回憶了許久,始終沒有從記憶中找到名為陸壓的人。

  如此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偏偏在趙公明最風光的時候突然出現。

  若這一切當真發生,其中必然藏著問題。

  茶館裡面,那名鍊氣士問出了碧霄剛才的疑惑。

  道人拱手說道:「先生這釘頭七箭書說得玄乎,可大羅金仙性命穩固,與天地同壽,哪有拜幾下便能拜死的道理?陸壓真有這種本事,洪荒之中誰還敢招惹他?」

  沈言看了他一眼,笑道:「照你這麼說,修士只需要提升境界便夠了,法寶、陣法、神通統統可以扔掉。准聖境界比大羅高,准聖手持一件普通木劍,大羅拿著先天至寶,兩人站著互砍便能分出高低,何必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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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被說得一怔。

  周圍不少人倒是聽懂了。

  一個商客拍著大腿笑道:「有道理!俺打獵的時候見過猛虎,俺肯定打不過老虎,可俺拿著弓隔著幾十丈射它,照樣能把它射死。仙人的道理俺也不懂,想來差不多嘛。」

  道人張了張嘴,一時還真找不到什麼話反駁。

  修為境界決定了一個修士的大部分實力,這一點沒錯。

  洪荒中以弱勝強的例子也從來不缺。

  一件恰好克制對方的法寶、一門出其不意的神通、提前布置好的絕殺大陣,都有可能改變鬥法的結果。

  瓊霄在外面聽見沈言的回答,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也收了回去。

  她思索片刻,低聲說道:「這話倒有幾分道理,可兄長手裡又不缺護身法寶。那釘頭七箭書若真有那麼可怕,總要付出什麼代價。」

  沈言自然聽不到她刻意壓低的聲音。

  至少在三霄看來如此。

  茶館中,沈言卻像是剛好想到了這個問題,繼續說道:「釘頭七箭書用起來沒有那麼輕鬆。趙公明的修為擺在那裡,想將他咒死,需要連續施法二十一日,期間一旦被人發現,事情便會出現變數。」

  雲霄眼神微動。

  瓊霄也愣了一下。

  碧霄狐疑地看了看沈言。

  「這傢伙耳朵這麼靈?」

  瓊霄輕輕搖頭,「距離這麼遠,裡面又那麼吵,他一個凡人聽見才怪。應該只是碰巧說到這裡。」

  碧霄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們三人此時已經徹底停下離開的腳步,甚至站到了茶館旁邊一處不會引人注意的位置。

  沈言繼續講述。

  趙公明下山之後,一身威勢確實強橫無比。

  定海神珠五色毫光一掃,尋常金仙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闡教十二金仙之中有人迎上一擊便被打落祥雲,燃燈親自出手,同樣沒能從趙公明手裡占到什麼便宜。

  對於截教而言,這一戰自然長臉。

  同門先前接連吃虧,趙公明一來便把場子找了回來。

  訊息傳回金鰲島,不知多少截教弟子都要拍手叫好。

  茶館外的碧霄聽得臉色漸漸緩和。

  這才像她兄長。

  沈言話鋒隨之一轉。

  「趙公明在前面打得越凶,西岐眾仙便越拿他沒辦法。陸壓也在這個時候出手,他讓人紮下草人,在草人身上寫下趙公明姓名,頭、足各點一燈,再於旁邊設下法壇。」

  「第一日祭拜,趙公明沒有任何感覺,依然在兩軍陣前鬥法。」

  「第二日、第三日同樣如此。」

  「等到了第七日,趙公明便開始覺得心神疲憊,只當這些時日接連出手消耗太大,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隨著沈言一點點往下說,茶館漸漸安靜下來。

  普通人都能聽出那種感覺。

  一個人看起來依舊好端端的。

  甚至還在外面殺得威風八面。

  他自己卻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不知道多遠的地方,拿著一個寫了他名字的草人,一天天計算著他的死期。

  碧霄不知不覺攥緊了拳頭。

  剛才她還一副想找沈言麻煩的模樣。

  現在她心裡想的人已經換成了那個陸壓。

  管他故事是真是假。

  這傢伙聽著就招人恨。

  沈言說道:「到了第十四日,趙公明的元神已經開始不穩,白日裡昏昏沉沉,夜裡更是難以入定。旁人問起,他還以為自己的修行出了岔子。」

  雲霄聽到這裡,心頭微微一沉。

  若自己兄長真的出現這樣的狀況,第一反應恐怕真的會檢視自身修行。

  趙公明性情雖然豪邁,修煉之事從來不會馬虎。

  外界有人隔空施咒這種事情,如果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陸壓,他很難第一時間想到。

  沈言用摺扇輕輕敲著掌心。

  「第十八日,趙公明元神已有離體之兆,整個人氣息萎靡,連定海神珠都難以繼續催動。」

  「第二十日,趙公明已經臥床不起。」

  「等到第二十一日,陸壓登上法壇。」

  沈言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茶館裡幾十雙眼睛全都盯著他。

  碧霄也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

  「然後呢?」碧霄低聲說道。

  雲霄側頭看了她一眼。

  碧霄察覺到姐姐的目光,立刻抿住了嘴。

  她以前可從來沒有發現,聽一個凡人說書還能聽得這麼上頭。

  沈言重新拿起醒木。

  「陸壓取來一張小弓,又取三支小箭。」

  「第一箭,射草人左目。」

  「第二箭,射草人右目。」

  「第三箭……」

  啪!

  醒木驟然落下。

  「正中心口!」

  「遠在營中的趙公明,當場氣絕,魂魄離體,堂堂大羅金仙就此殞落!」

  茶館中不少人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那名先前提出質疑的道人更是眉頭緊皺。

  故事說得太細了。

  一天一天。

  甚至連最後三箭射在哪裡都講得清清楚楚。

  這哪裡像隨口編出來的故事?

  門外,碧霄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這個陸壓究竟是什麼來頭?」碧霄轉頭看向雲霄,「大姐,你聽說過嗎?」

  雲霄輕輕搖頭。

  瓊霄遲疑片刻,說道:「會不會是哪個常年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洪荒這麼大,我們沒有聽說過的人肯定有。」

  「有可能。」雲霄低聲說道,「能夠拿出這等手段的人,不會簡單。」

  碧霄眼睛微微瞪大。

  「大姐,你還真信了?」

  雲霄看著她,「我只在記一個名字。」

  碧霄一下子明白過來。

  真假可以以後再說。

  記住陸壓,沒有損失。

  如果未來真遇見這麼一個人,再小心些便是。

  瓊霄同樣想到了這一層,原本稍顯輕鬆的神情也認真了幾分。

  她們今天只是路過,聽了幾句故事,頂多耽誤一時半刻。

  若故事完全是假的,笑一笑就過去了。

  若其中有一兩分可能……

  二十一日拜死趙公明。

  她們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茶館裡的道人顯然還沒有徹底被說服。

  他想了一會兒,再次問道:「先生,就算你說的這門邪法真能奏效,趙公明仙長身邊還有那麼多截教同門。他難受了二十一日,總會有人查出端倪吧?」

  沈言把摺扇往桌上一放,淡淡說道:「這就牽扯到封神量劫最麻煩的地方了。身處量劫之中,天機混亂,平日裡輕易便能推演出來的事情,到那個時候連聖人都很難看得真切。更何況趙公明從未見過陸壓使用此法,誰會平白想到一個尚未交過幾次手的人,正在千里之外拜他的魂?」

  道人若有所思。

  門外的雲霄臉色又沉了一分。

  量劫。

  沈言已經第二次提到這兩個字。

  而且說得越來越自然。

  如同他親眼看過一樣。

  沈言沒有給眾人留下太多思索的時間。

  「趙公明身死,對於截教當然是一件大事。」

  「可他死後,還有一件事情更加憋屈。」

  碧霄眉頭一擰。

  都死了還能更憋屈?

  沈言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茶葉。

  「他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被人收走了。」

  茶館裡有人立即問道:「陸壓拿走了?」

  沈言搖頭。

  「另有其人。」

  「這個人與趙公明交手過,也被趙公明追得頗為狼狽,結果趙公明一死,他反倒得到了這份大機緣。」

  茶館外,三霄同時皺眉。

  她們已經猜到這個人多半來自闡教。

  沈言看著眾人,緩緩說出了名字。

  「燃燈。」

  「趙公明一死。」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盡歸燃燈道人所有。」

  碧霄終於忍不住了。

  「憑什麼!」

  這一聲雖然沒有動用任何法力,還是傳進了茶館。

  幾十名茶客紛紛扭頭朝外面看去。

  碧霄也沒想到自己會脫口而出。

  瓊霄趕緊拉了她一下。

  雲霄的目光卻始終停在沈言身上。

  高台之上。

  沈言同樣朝門口看了一眼。

  四目隔空相對。

  沈言神情平靜。

  雲霄心頭卻突然生出了一絲極其古怪的感覺。

  這個說書先生……

  剛才那一眼,似乎就是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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