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離去
昊天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他雖然吃過黃中李、喝過悟道茶，但人參果這種長得像嬰兒的靈果，他還真沒嘗過。
鎮元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友可是覺得這人參果模樣奇特？」
「確實。」昊天實話實說，「長得像嬰孩，下口有些不忍。」
鎮元子捻須而笑：「道友仁心。不過天地萬物，各有其道。人參果天生如此，並非真有性命，吃了也不沾因果。道友大可放心。」
紅雲已經毫不客氣地拿起一枚，咔嚓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對對對，放心吃放心吃！鎮元子你這回的人參果比上回還甜！就是一萬年才能吃一回，太折磨人了！」
昊天拿起一枚人參果，輕輕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甘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靈氣，湧入四肢百骸。
那靈氣極為純粹，不帶任何雜質，滋潤著他的道基和元神。
雖比不上黃中李和悟道茶那種能直接提升悟性的逆天效果，卻也是難得的滋補聖品。
鎮元子看著昊天咬下第一口人參果後微微舒展的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尋常修士第一次吃人參果，多半會被那股磅礴靈氣衝擊得當場打坐煉化，有些定力不足的甚至會昏睡過去。
可昊天面不改色，吃完一整枚果子，神態依舊從容，連呼吸都沒有亂。
這不是修為深厚能做到的事——他明明將修為壓制到了天仙。
這是心性。是那種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能泰然自若的心性。
紫霄宮中道祖座下，果然不凡。鎮元子暗暗點頭。
三人邊吃邊聊。從人參果聊到靈根種植，從靈根種植聊到洪荒大勢，從洪荒大勢聊到道法心得。
鎮元子雖然偏居萬壽山，卻對洪荒局勢洞若觀火。
他分析巫妖兩族的崛起，點評各大勢力的消長，言談之間自有一番獨到的見解。
紅雲則在一旁插科打諢，時不時說些趣聞軼事，逗得兩人笑聲不斷。
昊天大多數時候在聽，偶爾開口卻是切中要害，讓鎮元子愈發刮目相看。
這個青年不只是道祖座下的道童那麼簡單——他對洪荒大勢的理解，對修煉體系的思考，對萬靈百態的洞察，都遠超同齡修士。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昊天在五莊觀住了三日。三日裡，他與鎮元子論道、與紅雲閒談，也獨自在五莊觀後山的竹林中漫步，看著滿山的青竹，聽著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一點一點地沉澱下來。
帝王之道不是坐在紫霄宮裡能學全的，這一次遊歷，他越發確信了這一點。
三日之後，昊天辭別鎮元子和紅雲，騎上那隻七彩白鹿，繼續踏上了遊歷洪荒的路。
紅雲站在五莊觀門口，遠遠地朝他揮手。鎮元子站在紅雲身旁，捻著長須，望著那個玄袍青年騎鹿遠去的背影。
「此子不凡。」鎮元子忽然說了一句。
紅雲笑道：「那當然，道祖座下的人，能凡得了嗎？」
「不只是道祖座下。」鎮元子搖了搖頭，目光深沉。
「他身上有一種氣質，和我們都不一樣。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我覺得——將來有一天，洪荒會因為他而變得不一樣。」
紅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那好啊！我就等著那一天了！」
天幕之下，洪荒一片寂靜。
人參果的模樣在天幕上定格了好一會兒，那晶瑩剔透的果肉、那酷似嬰孩的形狀，讓無數修士看得兩眼放光。那可是十大先天極品靈根之一的人參果，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顆能活四萬七千年。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這就是一條命的保障。可誰都知道，鎮元大仙的人參果不是誰都能吃的，他是准聖巔峰的大能，手握地書，坐擁先天土行大陣，便是聖人也攻不破五莊觀的防禦。這麼多年來，除了少數摯友和聖人親臨，誰有資格踏進五莊觀的大門？
「紅雲老祖真是好人緣……」有散修羨慕地嘀咕，「自己吃了不算，還能帶朋友去蹭果子。」
更多的人則看著天幕上那個騎著白鹿、悠閒自在的玄袍青年，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原來另一個世界的昊天，也曾經這樣走過洪荒大地。不是坐在凌霄殿上發號施令，而是一個人、一頭鹿，遇到受傷的小獸便救，遇到投緣的人便多聊幾句，走到哪裡算哪裡。
五莊觀中，鎮元子靜靜地看著天幕。
他看著另一個世界的人參果樹，看著另一個世界的紅雲笑呵呵地啃著人參果，看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和紅雲並肩而立，一起目送那個騎鹿的青年遠去。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殿中只有他一個人。清風明月早已被他屏退。他端坐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壺酒，兩隻酒杯。一隻在他手邊，一隻在他對面。對面的酒杯是滿的，沒有人動過。
他看著天幕上紅雲那張永遠在笑的臉。
那張臉，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了。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紅雲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什麼樣的弧度，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紅雲喊他「鎮元子」時那副大大咧咧的語氣。
可他從不敢忘。他怕自己忘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記得紅雲了。
巫妖大戰那年，紅雲應邀去赴一個老友的約。他在路上遇到了鯤鵬——北冥霸主，昔日在紫霄宮中曾與紅雲爭過蒲團。
鯤鵬攔住他的去路，笑裡藏刀地喊了一聲「紅雲道友」。紅雲還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樣，笑呵呵地拱手回禮，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鯤鵬便出手了。
紅雲是准聖，鯤鵬也是。兩人本在伯仲之間，可鯤鵬是偷襲。紅雲連法寶都沒來得及祭出，肉身便被撕碎。
他的元神拼死逃出，拖著殘魂飛向血海的方向——只要逃到血海，冥河的地盤，鯤鵬便不敢擅入。
可鯤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血海邊上，鯤鵬追上了他。
紅雲隕落的那一天，鎮元子正在五莊觀後院給新抽的靈茶枝培土。
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那是一種毫無來由的、從道心深處湧上來的劇烈顫抖，像是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忽然斷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的泥土被抖落在地，澆水的葫蘆從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水灑了一地。
然後他感受到了。天道中那一縷屬於紅雲的氣運，忽然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他發瘋似的衝出五莊觀。地書的光輝籠罩著他的身形，土行大陣為他鋪開最直接的路徑，萬壽山的飛瀑、雲海、青竹林，那些他平時最喜歡駐足的風景，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一片模糊。
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只知道拼命地往血海的方向趕。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飛得那麼快過。
可他還是晚了。
鎮元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友可是覺得這人參果模樣奇特？」
「確實。」昊天實話實說，「長得像嬰孩，下口有些不忍。」
鎮元子捻須而笑：「道友仁心。不過天地萬物，各有其道。人參果天生如此，並非真有性命，吃了也不沾因果。道友大可放心。」
紅雲已經毫不客氣地拿起一枚，咔嚓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對對對，放心吃放心吃！鎮元子你這回的人參果比上回還甜！就是一萬年才能吃一回，太折磨人了！」
昊天拿起一枚人參果，輕輕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甘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靈氣，湧入四肢百骸。
那靈氣極為純粹，不帶任何雜質，滋潤著他的道基和元神。
雖比不上黃中李和悟道茶那種能直接提升悟性的逆天效果，卻也是難得的滋補聖品。
鎮元子看著昊天咬下第一口人參果後微微舒展的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尋常修士第一次吃人參果，多半會被那股磅礴靈氣衝擊得當場打坐煉化，有些定力不足的甚至會昏睡過去。
可昊天面不改色，吃完一整枚果子，神態依舊從容，連呼吸都沒有亂。
這不是修為深厚能做到的事——他明明將修為壓制到了天仙。
這是心性。是那種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能泰然自若的心性。
紫霄宮中道祖座下，果然不凡。鎮元子暗暗點頭。
三人邊吃邊聊。從人參果聊到靈根種植，從靈根種植聊到洪荒大勢，從洪荒大勢聊到道法心得。
鎮元子雖然偏居萬壽山，卻對洪荒局勢洞若觀火。
他分析巫妖兩族的崛起，點評各大勢力的消長，言談之間自有一番獨到的見解。
紅雲則在一旁插科打諢，時不時說些趣聞軼事，逗得兩人笑聲不斷。
昊天大多數時候在聽，偶爾開口卻是切中要害，讓鎮元子愈發刮目相看。
這個青年不只是道祖座下的道童那麼簡單——他對洪荒大勢的理解，對修煉體系的思考，對萬靈百態的洞察，都遠超同齡修士。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昊天在五莊觀住了三日。三日裡，他與鎮元子論道、與紅雲閒談，也獨自在五莊觀後山的竹林中漫步，看著滿山的青竹，聽著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一點一點地沉澱下來。
帝王之道不是坐在紫霄宮裡能學全的，這一次遊歷，他越發確信了這一點。
三日之後，昊天辭別鎮元子和紅雲，騎上那隻七彩白鹿，繼續踏上了遊歷洪荒的路。
紅雲站在五莊觀門口，遠遠地朝他揮手。鎮元子站在紅雲身旁，捻著長須，望著那個玄袍青年騎鹿遠去的背影。
「此子不凡。」鎮元子忽然說了一句。
紅雲笑道：「那當然，道祖座下的人，能凡得了嗎？」
「不只是道祖座下。」鎮元子搖了搖頭，目光深沉。
「他身上有一種氣質，和我們都不一樣。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我覺得——將來有一天，洪荒會因為他而變得不一樣。」
紅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那好啊！我就等著那一天了！」
天幕之下，洪荒一片寂靜。
人參果的模樣在天幕上定格了好一會兒，那晶瑩剔透的果肉、那酷似嬰孩的形狀，讓無數修士看得兩眼放光。那可是十大先天極品靈根之一的人參果，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顆能活四萬七千年。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這就是一條命的保障。可誰都知道，鎮元大仙的人參果不是誰都能吃的，他是准聖巔峰的大能，手握地書，坐擁先天土行大陣，便是聖人也攻不破五莊觀的防禦。這麼多年來，除了少數摯友和聖人親臨，誰有資格踏進五莊觀的大門？
「紅雲老祖真是好人緣……」有散修羨慕地嘀咕，「自己吃了不算，還能帶朋友去蹭果子。」
更多的人則看著天幕上那個騎著白鹿、悠閒自在的玄袍青年，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原來另一個世界的昊天，也曾經這樣走過洪荒大地。不是坐在凌霄殿上發號施令，而是一個人、一頭鹿，遇到受傷的小獸便救，遇到投緣的人便多聊幾句，走到哪裡算哪裡。
五莊觀中，鎮元子靜靜地看著天幕。
他看著另一個世界的人參果樹，看著另一個世界的紅雲笑呵呵地啃著人參果，看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和紅雲並肩而立，一起目送那個騎鹿的青年遠去。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殿中只有他一個人。清風明月早已被他屏退。他端坐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壺酒，兩隻酒杯。一隻在他手邊，一隻在他對面。對面的酒杯是滿的，沒有人動過。
他看著天幕上紅雲那張永遠在笑的臉。
那張臉，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了。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紅雲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什麼樣的弧度，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紅雲喊他「鎮元子」時那副大大咧咧的語氣。
可他從不敢忘。他怕自己忘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記得紅雲了。
巫妖大戰那年，紅雲應邀去赴一個老友的約。他在路上遇到了鯤鵬——北冥霸主，昔日在紫霄宮中曾與紅雲爭過蒲團。
鯤鵬攔住他的去路，笑裡藏刀地喊了一聲「紅雲道友」。紅雲還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樣，笑呵呵地拱手回禮，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鯤鵬便出手了。
紅雲是准聖，鯤鵬也是。兩人本在伯仲之間，可鯤鵬是偷襲。紅雲連法寶都沒來得及祭出，肉身便被撕碎。
他的元神拼死逃出，拖著殘魂飛向血海的方向——只要逃到血海，冥河的地盤，鯤鵬便不敢擅入。
可鯤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血海邊上，鯤鵬追上了他。
紅雲隕落的那一天，鎮元子正在五莊觀後院給新抽的靈茶枝培土。
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那是一種毫無來由的、從道心深處湧上來的劇烈顫抖，像是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忽然斷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的泥土被抖落在地，澆水的葫蘆從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水灑了一地。
然後他感受到了。天道中那一縷屬於紅雲的氣運，忽然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他發瘋似的衝出五莊觀。地書的光輝籠罩著他的身形，土行大陣為他鋪開最直接的路徑，萬壽山的飛瀑、雲海、青竹林，那些他平時最喜歡駐足的風景，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一片模糊。
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只知道拼命地往血海的方向趕。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飛得那麼快過。
可他還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