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有朝一日
天幕上的畫面忽然一轉，像是有人在洪荒的畫卷上輕輕擱了一枚插曲。
不周山的天庭剛剛建立，正殿金碧輝煌，後花園的蟠桃樹和黃中李剛抽了新芽。
昊天正坐在殿中批閱奏章，說是奏章，其實不過是他自己寫給自己的備忘錄，天庭現在連個遞摺子的文官都還沒配齊。
他批完最後一筆，揉了揉手腕，忽然有點想念紫霄宮裡瑤池給他泡的茶。
就在這時，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小老頭從殿外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太白金星，大羅金仙修為，五大星君之一，為人平和圓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稀泥，最難做到的事就是得罪人。
他原本是洪荒中一顆太古星辰化形，在巫妖大戰時一直躲在星辰界中不敢露頭，直到昊天立下天庭、以昊天璽鎮壓氣運，才順著功德金光第一個跑來投奔。
怎麼說呢，這位老爺子可以說是天庭第一個正式員工，（之前幾個都是屬於股東）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勝在忠心耿耿，而且極有眼色。
「陛下。」太白金星湊到昊天跟前，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然後便換上了那副老熟人專屬的八卦表情，「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昊天放下筆，端起茶杯，斜了他一眼：「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講吧。」
太白金星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陛下，如今我天庭立下也有些時日了，可這各路正神之位，至今仍空著大半。陛下不著急嗎？」
昊天端著茶杯，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他笑得不緊不慢，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反問了一句：「急有什麼用？」
太白金星見昊天心情似乎不錯，膽子也大了起來，索性把壓在心底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聽說，陛下當年前往截教的時候，只有斗姆元君一人投靠天庭？」
他問得小心翼翼，一邊問一邊偷偷觀察昊天的臉色，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妥觸怒了這位天帝。
昊天聽到這句話，收起了笑容。太白金星心裡咯噔一下，正想趕緊打個哈哈把話圓回去，卻見昊天臉上的表情並非不悅，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他放下茶杯，望向殿外那片尚未填滿神位的空曠天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生氣？倒沒有。因為我知道，有朝一日，當天庭站在洪荒頂峰的時候，別說他截教，整個洪荒的各路修士都會來投奔我天庭。我天庭一定會強大起來，肯定會強大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太白金星怔怔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天帝，忽然覺得那些空蕩蕩的神位沒那麼讓人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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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後一步，整了整衣冠，鄭重拱手：「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昊天笑著擺了擺手，拿起筆繼續批閱那份奏摺。
太白金星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正殿，走出殿門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天幕之下，有著大天尊的洪荒世界中，天庭凌霄寶殿後的斗姆元君府邸內，金靈聖母剛從斗部點卯歸來。
她脫下那身征戰四方的金色鎧甲，換上一襲素雅的紅妝，長發以玉簪隨意束起，斜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
窗外仙雲繚繞，府邸中的仙鶴在庭院裡悠然踱步。
她看著天幕上那個在太白金星面前從容自若的年輕天帝，又看了看天幕上那個在金鱉島上隻身赴會、面對截教萬仙面不改色的玄袍青年，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時，侍女輕聲通傳，嫦娥仙子來訪。嫦娥提著一籃新摘的月桂果笑盈盈地走進來，看到金靈聖母那身紅妝，忍不住打趣道：
「喲，斗姆元君今日怎麼換下了鎧甲，穿起紅妝了？莫非是看了天幕，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金靈聖母招呼嫦娥坐下，親自斟了兩杯靈茶，目光再次落回天幕上那個年輕的天帝身上：
「我在想，當年師尊在金鱉島上問誰願意去天庭，滿堂弟子，只有我一個人站了出來。
多寶師兄沒有動，無當師妹沒有動，龜靈師妹也沒有動。隨侍七仙沒有一個動，外門成千上萬的弟子也沒有一個動。」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那時候天庭是真的空啊。正殿裡連個端茶的侍從都沒有，我到了天庭。
陛下親自給我安排了洞府，那時候連洞府都沒來得及建好，我頭幾年就住在偏殿裡，四面漏風。」
嫦娥眨了眨眼：「那你還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龍虎如意在指引我，也許是通天師尊那句『不強制』讓我覺得這個天帝和別的聖人不一樣，也許只是直覺告訴我。
跟著昊天師叔，能走到更遠的地方。現在回頭看，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另一個正確的決定，是加入截教，成為師尊的弟子。
沒有師尊，就沒有金靈這個人；沒有天庭，就沒有斗姆元君這個名字。」
金靈聖母抬起頭，看向宮殿窗外。那裡是天庭，是洪荒最輝煌的存在，是無數修士擠破頭都想進來的聖地。
如今的截教弟子們，偶爾也會有人私下嘀咕，當年要是跟著金靈師姐一起去了天庭，現在是不是也混上正神之位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嫦娥掩唇輕笑，放下手中的月桂果，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這是本月第七次了。」
金靈聖母斜倚在美人榻上，聞言翻了個白眼：「七次。小娥啊，你是不是把我的斗姆元君府當成你的後花園了？」
「哎呀，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嘛。」嫦娥毫不客氣地拈起一顆月桂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最近天庭不是忙著征服其他世界嗎？我又幫不上什麼忙。
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開宴會的時候跳個舞，不過最近連跳舞都沒了。
大天尊把宴會上幾位女仙獻舞的環節取消了，說什麼『沒必要，有那個時間不如讓他們多修煉』。
現在好了，我徹底無事可做了。」
金靈聖母端起茶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麼悠閒，不像老娘我，天天還要去巡視。
雖然不累，但屬實有點煩躁。手底下那幫小崽子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今天這個練功岔了氣，明天那個跟隔壁雷部的起了口角，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往上報。」
嫦娥眨了眨眼，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杯茶，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
「斗姆姐姐，話不能這麼說。我又不怎麼享用天庭的氣運，天天能在太陰星上喝喝茶。
時不時去各個仙島上溜達溜達，安安穩穩養老多好啊。反正天塌不下來，有大天尊頂著呢。」
金靈聖母端著茶杯，琢磨了一下嫦娥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丫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活得比誰都明白。不爭不搶，不貪不怨，天庭給多少她就拿多少，不給也不強求。
太陰星上冷冷清清，她卻能把它過成世外桃源。
自己雖然事情多，但待遇高啊。功德拿到手軟，氣運加持厚得連多寶師兄都眼紅，修為穩穩噹噹漲到了准聖后期。
手底下那群小崽子雖然鬧騰，但走出去哪個不敬她一聲「斗姆元君」？
這份體面，這份地位，是當年在金鱉島上那個冷著臉按向天書的自己爭來的。
她放下茶杯，沖嫦娥舉了舉杯：「行，聽你的。來，喝茶。」
不周山的天庭剛剛建立，正殿金碧輝煌，後花園的蟠桃樹和黃中李剛抽了新芽。
昊天正坐在殿中批閱奏章，說是奏章，其實不過是他自己寫給自己的備忘錄，天庭現在連個遞摺子的文官都還沒配齊。
他批完最後一筆，揉了揉手腕，忽然有點想念紫霄宮裡瑤池給他泡的茶。
就在這時，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小老頭從殿外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太白金星，大羅金仙修為，五大星君之一，為人平和圓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稀泥，最難做到的事就是得罪人。
他原本是洪荒中一顆太古星辰化形，在巫妖大戰時一直躲在星辰界中不敢露頭，直到昊天立下天庭、以昊天璽鎮壓氣運，才順著功德金光第一個跑來投奔。
怎麼說呢，這位老爺子可以說是天庭第一個正式員工，（之前幾個都是屬於股東）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勝在忠心耿耿，而且極有眼色。
「陛下。」太白金星湊到昊天跟前，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然後便換上了那副老熟人專屬的八卦表情，「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昊天放下筆，端起茶杯，斜了他一眼：「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講吧。」
太白金星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陛下，如今我天庭立下也有些時日了，可這各路正神之位，至今仍空著大半。陛下不著急嗎？」
昊天端著茶杯，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他笑得不緊不慢，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反問了一句：「急有什麼用？」
太白金星見昊天心情似乎不錯，膽子也大了起來，索性把壓在心底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聽說，陛下當年前往截教的時候，只有斗姆元君一人投靠天庭？」
他問得小心翼翼，一邊問一邊偷偷觀察昊天的臉色，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妥觸怒了這位天帝。
昊天聽到這句話，收起了笑容。太白金星心裡咯噔一下，正想趕緊打個哈哈把話圓回去，卻見昊天臉上的表情並非不悅，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他放下茶杯，望向殿外那片尚未填滿神位的空曠天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生氣？倒沒有。因為我知道，有朝一日，當天庭站在洪荒頂峰的時候，別說他截教，整個洪荒的各路修士都會來投奔我天庭。我天庭一定會強大起來，肯定會強大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太白金星怔怔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天帝，忽然覺得那些空蕩蕩的神位沒那麼讓人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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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後一步，整了整衣冠，鄭重拱手：「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昊天笑著擺了擺手，拿起筆繼續批閱那份奏摺。
太白金星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正殿，走出殿門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天幕之下，有著大天尊的洪荒世界中，天庭凌霄寶殿後的斗姆元君府邸內，金靈聖母剛從斗部點卯歸來。
她脫下那身征戰四方的金色鎧甲，換上一襲素雅的紅妝，長發以玉簪隨意束起，斜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
窗外仙雲繚繞，府邸中的仙鶴在庭院裡悠然踱步。
她看著天幕上那個在太白金星面前從容自若的年輕天帝，又看了看天幕上那個在金鱉島上隻身赴會、面對截教萬仙面不改色的玄袍青年，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時，侍女輕聲通傳，嫦娥仙子來訪。嫦娥提著一籃新摘的月桂果笑盈盈地走進來，看到金靈聖母那身紅妝，忍不住打趣道：
「喲，斗姆元君今日怎麼換下了鎧甲，穿起紅妝了？莫非是看了天幕，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金靈聖母招呼嫦娥坐下，親自斟了兩杯靈茶，目光再次落回天幕上那個年輕的天帝身上：
「我在想，當年師尊在金鱉島上問誰願意去天庭，滿堂弟子，只有我一個人站了出來。
多寶師兄沒有動，無當師妹沒有動，龜靈師妹也沒有動。隨侍七仙沒有一個動，外門成千上萬的弟子也沒有一個動。」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那時候天庭是真的空啊。正殿裡連個端茶的侍從都沒有，我到了天庭。
陛下親自給我安排了洞府，那時候連洞府都沒來得及建好，我頭幾年就住在偏殿裡，四面漏風。」
嫦娥眨了眨眼：「那你還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龍虎如意在指引我，也許是通天師尊那句『不強制』讓我覺得這個天帝和別的聖人不一樣，也許只是直覺告訴我。
跟著昊天師叔，能走到更遠的地方。現在回頭看，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另一個正確的決定，是加入截教，成為師尊的弟子。
沒有師尊，就沒有金靈這個人；沒有天庭，就沒有斗姆元君這個名字。」
金靈聖母抬起頭，看向宮殿窗外。那裡是天庭，是洪荒最輝煌的存在，是無數修士擠破頭都想進來的聖地。
如今的截教弟子們，偶爾也會有人私下嘀咕，當年要是跟著金靈師姐一起去了天庭，現在是不是也混上正神之位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嫦娥掩唇輕笑，放下手中的月桂果，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這是本月第七次了。」
金靈聖母斜倚在美人榻上，聞言翻了個白眼：「七次。小娥啊，你是不是把我的斗姆元君府當成你的後花園了？」
「哎呀，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嘛。」嫦娥毫不客氣地拈起一顆月桂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最近天庭不是忙著征服其他世界嗎？我又幫不上什麼忙。
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開宴會的時候跳個舞，不過最近連跳舞都沒了。
大天尊把宴會上幾位女仙獻舞的環節取消了，說什麼『沒必要，有那個時間不如讓他們多修煉』。
現在好了，我徹底無事可做了。」
金靈聖母端起茶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麼悠閒，不像老娘我，天天還要去巡視。
雖然不累，但屬實有點煩躁。手底下那幫小崽子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今天這個練功岔了氣，明天那個跟隔壁雷部的起了口角，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往上報。」
嫦娥眨了眨眼，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杯茶，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
「斗姆姐姐，話不能這麼說。我又不怎麼享用天庭的氣運，天天能在太陰星上喝喝茶。
時不時去各個仙島上溜達溜達，安安穩穩養老多好啊。反正天塌不下來，有大天尊頂著呢。」
金靈聖母端著茶杯，琢磨了一下嫦娥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丫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活得比誰都明白。不爭不搶，不貪不怨，天庭給多少她就拿多少，不給也不強求。
太陰星上冷冷清清，她卻能把它過成世外桃源。
自己雖然事情多，但待遇高啊。功德拿到手軟，氣運加持厚得連多寶師兄都眼紅，修為穩穩噹噹漲到了准聖后期。
手底下那群小崽子雖然鬧騰，但走出去哪個不敬她一聲「斗姆元君」？
這份體面，這份地位，是當年在金鱉島上那個冷著臉按向天書的自己爭來的。
她放下茶杯，沖嫦娥舉了舉杯：「行，聽你的。來，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