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們不是喪家之犬，而是脫離牢籠
趙公明的聲線微微顫抖著，彷佛又回到了那段被逐出家門的屈辱歲月。
「師尊那一劍，斬斷了崑崙主脈，也斬斷了三清的情分。」
「我們數萬弟子，跟著師尊離開崑崙的那一天，整個洪荒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看笑話？」
「那些往日裡對我們笑臉相迎的大能，見我們失了崑崙祖庭，一個個避如蛇蠍。」
「更有甚者，一些不開眼的遠古大妖，竟敢在半路上埋伏，試圖吞食我截教修為低微的記名弟子！」
說到這裡，趙公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被捏得慘白。
「那一路，大師兄多寶手持仙劍，走在最前方開路。金靈師姐和我們幾個，斷後護衛。但凡敢有靠近者，殺無赦！」
「可是……可是這心裡憋屈啊！」
趙公明一拳砸在青石案上，堅硬的青石頓時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們截教，乃是玄門正宗！師尊更是堂堂天道聖人！憑什麼要像喪家之犬一樣，被二師伯趕出家門？」
「廣成子他們傷了秦完師弟，結果受罰的卻是我們整個截教！這天地間，還有公理嗎？！」
瓊霄和碧霄兩位仙子聽到此處，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那段歲月，是整個截教上下心中最深的一道傷疤。被同宗同源的長輩厭棄，被同門師兄弟折辱，最後背井離鄉。
這種屈辱，對於重情重義的截教門人來說，比用刀子割他們的肉還要難受。
一直沒有說話的雲霄仙子，默默地端起酒罈，為陸淵面前的酒樽斟滿。
她那清冷的容顏上，也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公明兄長莫要再說了。如今師尊已經在東海尋得金鰲島，立下大教根基。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雲霄輕聲勸慰道。
「如何過得去！」
趙公明雙眼通紅地看向陸淵
「陸兄弟，你修的是隨遇而安的道，哥哥我不怪你當年避走洪荒。但哥哥這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只要一閉上眼，我就能想起二師伯那高高在上、視我們為濕生卵化之輩的冷酷眼神！」
面對趙公明這滿腹的牢騷與憤懣，陸淵沒有打斷，也沒有像旁人那般用空洞的話語去安慰。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趙公明將這憋了一萬年的情緒徹底發泄出來。
待到趙公明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陸淵這才端起面前那杯滿溢的仙釀。
他沒有急著喝，而是將酒杯舉在半空，目光平靜地環視了眾人一圈。
「公明兄，三位師姐。」
陸淵的聲音溫潤醇厚，帶著一種能夠撫平元神躁動的奇異道韻，在這夜風中緩緩散開。
「你們覺得，師尊那一劍斬斷崑崙，是截教輸了嗎？」
趙公明愣住了。瓊霄和碧霄也抬起頭，滿臉不解地看著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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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嗎？」
碧霄咬著下唇
「我們連道場都沒保住。」
陸淵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師尊乃是聖人，若真要計較一處道場，二師伯即便有盤古幡在手，也未必能將師尊逼走。」
陸淵將酒杯放下，目光深邃地看向東海那無垠的夜空。
「崑崙山確實是洪荒第一仙山，先天清氣濃郁。但那裡的規矩太多，門檻太高。闡教講究順應天命，注重跟腳福緣。」
「而我截教的教義，是有教無類，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
陸淵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公明。
「公明兄，你看看這東海。波瀾壯闊，無邊無際，藏污納垢，卻又生機勃發。這天地間，難道只有清氣才是道，濁氣便不是道了嗎？」
「師尊斬斷崑崙，並非是被趕走的。而是師尊明白，那方精緻的牢籠，已經裝不下他老人家那包容萬物、海納百川的大道宏願了！」
陸淵這番話，字字句句如同洪鐘大呂，在趙公明和三霄的靈台深處轟然炸響。
「師尊帶你們離開，不是喪家之犬的流亡，而是潛龍入海的釋然。」
陸淵端起酒杯，遙遙敬向碧游宮的方向。
「這金鰲島，沒有崑崙山的條條框框，沒有那些指點江山的冷眼。」
「從今往後，這浩瀚東海，便是我截教萬仙真正的天地。我們不再是寄人籬下的旁支，而是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當浮一大白！」
說罷，陸淵仰起頭，將杯中仙釀一飲而盡。
靜。
迎仙崖上，陷入了久久的死寂。
趙公明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陸淵，原本因為憤怒而充血的雙眼，此刻漸漸亮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光。
雲霄仙子那握著酒罈的玉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陸淵那張平靜而深邃的臉龐，心中的震撼簡直無以復加。
這萬年來，整個截教上下，包括大師兄多寶在內，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被驅逐的悲憤與不甘之中。
大家都在拼命修煉，憋著一口氣想要向闡教證明自己。
可陸淵這寥寥數語，卻直接拔高了整個大遷徙的立意。
不是被趕走，而是主動掙脫了牢籠！
不是喪家之犬，而是潛龍入海！
這等眼界，這等心胸，甚至已經觸及到了師尊通天教主當初揮劍時的那一絲真正心境！
「好！好一個潛龍入海的釋然！」
趙公明猛地站起身，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罈，直接撞向陸淵手中的空杯。
「陸兄弟！哥哥我活了這麼多個元會，算是白活了！竟還沒有你看得通透！你這番話，若是讓師尊聽到，定會浮一大白！」
趙公明心中的鬱結，在陸淵這番高情商且直指大道核心的點撥下，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自信。
「干！」
趙公明仰頭痛飲。
碧霄和瓊霄也是喜笑顏開，連忙舉起酒樽
「陸師弟這番話太解氣了！敬師弟一杯！」
雲霄仙子凝視著陸淵，眼中閃爍著異彩，也舉起了手中的玉杯，檀口輕啟
「師弟大才。這萬年曆練，師弟所見之天地，已遠超我等了。」
「師姐謬讚，不過是身在局外，多了一分旁觀者的清明罷了。」
陸淵溫和一笑，再次斟滿酒水。
心結解開，這迎仙崖上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非凡。
修道之人，飲酒作樂與凡人不同。
仙釀入喉，不僅是化作微醺的醉意，更是化作滋養元神與肉身的大道靈氣。
酒酣耳熱之際，自然免不了坐而論道。
這一場夜飲與論道，沒有鬥法那般驚天動地，卻充滿了玄門同道間的相互印證。
「師尊那一劍，斬斷了崑崙主脈，也斬斷了三清的情分。」
「我們數萬弟子，跟著師尊離開崑崙的那一天，整個洪荒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看笑話？」
「那些往日裡對我們笑臉相迎的大能，見我們失了崑崙祖庭，一個個避如蛇蠍。」
「更有甚者，一些不開眼的遠古大妖，竟敢在半路上埋伏，試圖吞食我截教修為低微的記名弟子！」
說到這裡，趙公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被捏得慘白。
「那一路，大師兄多寶手持仙劍，走在最前方開路。金靈師姐和我們幾個，斷後護衛。但凡敢有靠近者，殺無赦！」
「可是……可是這心裡憋屈啊！」
趙公明一拳砸在青石案上，堅硬的青石頓時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們截教，乃是玄門正宗！師尊更是堂堂天道聖人！憑什麼要像喪家之犬一樣，被二師伯趕出家門？」
「廣成子他們傷了秦完師弟，結果受罰的卻是我們整個截教！這天地間，還有公理嗎？！」
瓊霄和碧霄兩位仙子聽到此處，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那段歲月，是整個截教上下心中最深的一道傷疤。被同宗同源的長輩厭棄，被同門師兄弟折辱，最後背井離鄉。
這種屈辱，對於重情重義的截教門人來說，比用刀子割他們的肉還要難受。
一直沒有說話的雲霄仙子，默默地端起酒罈，為陸淵面前的酒樽斟滿。
她那清冷的容顏上，也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公明兄長莫要再說了。如今師尊已經在東海尋得金鰲島，立下大教根基。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雲霄輕聲勸慰道。
「如何過得去！」
趙公明雙眼通紅地看向陸淵
「陸兄弟，你修的是隨遇而安的道，哥哥我不怪你當年避走洪荒。但哥哥這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只要一閉上眼，我就能想起二師伯那高高在上、視我們為濕生卵化之輩的冷酷眼神！」
面對趙公明這滿腹的牢騷與憤懣，陸淵沒有打斷，也沒有像旁人那般用空洞的話語去安慰。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趙公明將這憋了一萬年的情緒徹底發泄出來。
待到趙公明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陸淵這才端起面前那杯滿溢的仙釀。
他沒有急著喝，而是將酒杯舉在半空，目光平靜地環視了眾人一圈。
「公明兄，三位師姐。」
陸淵的聲音溫潤醇厚，帶著一種能夠撫平元神躁動的奇異道韻，在這夜風中緩緩散開。
「你們覺得，師尊那一劍斬斷崑崙，是截教輸了嗎？」
趙公明愣住了。瓊霄和碧霄也抬起頭，滿臉不解地看著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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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咬著下唇
「我們連道場都沒保住。」
陸淵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師尊乃是聖人，若真要計較一處道場，二師伯即便有盤古幡在手，也未必能將師尊逼走。」
陸淵將酒杯放下，目光深邃地看向東海那無垠的夜空。
「崑崙山確實是洪荒第一仙山，先天清氣濃郁。但那裡的規矩太多，門檻太高。闡教講究順應天命，注重跟腳福緣。」
「而我截教的教義，是有教無類，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
陸淵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公明。
「公明兄，你看看這東海。波瀾壯闊，無邊無際，藏污納垢，卻又生機勃發。這天地間，難道只有清氣才是道，濁氣便不是道了嗎？」
「師尊斬斷崑崙，並非是被趕走的。而是師尊明白，那方精緻的牢籠，已經裝不下他老人家那包容萬物、海納百川的大道宏願了！」
陸淵這番話，字字句句如同洪鐘大呂，在趙公明和三霄的靈台深處轟然炸響。
「師尊帶你們離開，不是喪家之犬的流亡，而是潛龍入海的釋然。」
陸淵端起酒杯，遙遙敬向碧游宮的方向。
「這金鰲島，沒有崑崙山的條條框框，沒有那些指點江山的冷眼。」
「從今往後，這浩瀚東海，便是我截教萬仙真正的天地。我們不再是寄人籬下的旁支，而是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當浮一大白！」
說罷，陸淵仰起頭，將杯中仙釀一飲而盡。
靜。
迎仙崖上，陷入了久久的死寂。
趙公明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陸淵，原本因為憤怒而充血的雙眼，此刻漸漸亮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光。
雲霄仙子那握著酒罈的玉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陸淵那張平靜而深邃的臉龐，心中的震撼簡直無以復加。
這萬年來，整個截教上下，包括大師兄多寶在內，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被驅逐的悲憤與不甘之中。
大家都在拼命修煉，憋著一口氣想要向闡教證明自己。
可陸淵這寥寥數語，卻直接拔高了整個大遷徙的立意。
不是被趕走，而是主動掙脫了牢籠！
不是喪家之犬，而是潛龍入海！
這等眼界，這等心胸，甚至已經觸及到了師尊通天教主當初揮劍時的那一絲真正心境！
「好！好一個潛龍入海的釋然！」
趙公明猛地站起身，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罈，直接撞向陸淵手中的空杯。
「陸兄弟！哥哥我活了這麼多個元會，算是白活了！竟還沒有你看得通透！你這番話，若是讓師尊聽到，定會浮一大白！」
趙公明心中的鬱結，在陸淵這番高情商且直指大道核心的點撥下，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自信。
「干！」
趙公明仰頭痛飲。
碧霄和瓊霄也是喜笑顏開，連忙舉起酒樽
「陸師弟這番話太解氣了！敬師弟一杯！」
雲霄仙子凝視著陸淵，眼中閃爍著異彩，也舉起了手中的玉杯，檀口輕啟
「師弟大才。這萬年曆練，師弟所見之天地，已遠超我等了。」
「師姐謬讚，不過是身在局外，多了一分旁觀者的清明罷了。」
陸淵溫和一笑，再次斟滿酒水。
心結解開，這迎仙崖上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非凡。
修道之人，飲酒作樂與凡人不同。
仙釀入喉，不僅是化作微醺的醉意，更是化作滋養元神與肉身的大道靈氣。
酒酣耳熱之際，自然免不了坐而論道。
這一場夜飲與論道，沒有鬥法那般驚天動地，卻充滿了玄門同道間的相互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