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辭
此言一出，整個洞府內死一般寂靜。
趙公明愣住了，他張著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雖然脾氣火爆，但絕不愚蠢。
元始天尊連師尊派去的大弟子都閉門不見，甚至說出這等絕情的話，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聖人之間的裂痕，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所以，我今日才拼死攔住你。」
多寶看著趙公明，聲音乾澀
「若是你今日真的和太乙真人動了手，那闡教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向師伯告狀。到時候，即便師尊想要護著我們，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洞府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公明頹然地跌坐在石凳上，那股沖天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無力感。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陸淵，看著這兩位為了大教操碎了心的師兄，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
三清分家，已成定局。
這崑崙山，終究是容不下三位理念不合的聖人了。
陸淵走到石案前，端起紫砂壺，將三人的茶盞一一添滿。那潺潺的倒茶聲，在這死寂的洞府中顯得格外清晰。
「兩位師兄，莫要太過憂心了。」
陸淵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種能夠撫平人心底焦躁的奇特力量。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闡截兩教教義之爭，非你我做弟子的可以左右。這崑崙山雖大，但承載三位聖人的大道氣象，終究是有些逼仄了。」
「草木生長，尚需爭奪陽光雨露，何況是這漫山遍野的求道生靈？」
多寶抬起頭，看著陸淵，苦笑道
「陸師弟，你看得倒是通透。只是這崑崙山乃是三清祖庭，若是這般鬧下去，只怕有一天……」
陸淵微微一笑，端起茶盞遙遙敬了兩位師兄一杯。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道流轉，本就無常。兩位師兄又何必執著於這一山一水？」
「只要我上清教義不滅，只要我截教門人同心同德，何處不是碧游宮？」
這句話，如同洪鐘大呂，在多寶和趙公明的耳畔轟然敲響。
兩人皆是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他們沒想到，這個入門最晚、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師弟，竟然能說出這等氣吞山河、豁達至極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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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何處不是碧游宮！」
趙公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大笑道
「陸兄弟這話，真是說到了哥哥的心坎里！大不了這崑崙山咱們不待了，天下名山大川多得是，還愁沒有我截教的容身之所？」
多寶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陸淵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由衷的敬重。
「陸師弟這一番話，倒是讓我這個做大師兄的茅塞頓開了。」
陸淵笑著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今日兩位師兄既然來了，師弟正好有一件事，要向兩位師兄辭行。」
「辭行？」
多寶和趙公明齊聲驚呼。
陸淵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洞府外那翻滾的雲海。
「師弟我跟腳特殊，本體乃是煞氣匯聚。這崑崙山仙氣太重，長久待下去，不僅對我的修行無益，反而容易讓體內煞氣反噬。」
「一千五百年前的講道之後，師尊曾密召我入後殿，命我下山去洪荒大地上遊歷，去尋找屬於我自己的機緣，以此來磨礪道心。」
陸淵沒有說出功德的事情，而是用一個完美無瑕的理由掩飾了過去。
「再者……」
陸淵轉過頭，看著兩位師兄，語氣誠懇
「如今闡截兩教摩擦不斷。我這等污穢出身，若是一直留在山中，遲早會成為闡教那些人借題發揮、攻訐我們截教的藉口。」
「師弟我修為低微，幫不上大教什麼忙，唯有暫且避讓，方能少給師尊和諸位師兄添麻煩。」
聽到這番深明大義的話，多寶和趙公明都沉默了。
趙公明眼眶微紅，上前一步緊緊抓住陸淵的手臂。
「陸兄弟，你這叫什麼話！我截教什麼時候怕過他們找藉口？」
「你這一去洪荒，外頭危機四伏，量劫的餘波未平，那些大妖大魔更是殺人不眨眼。你一個太乙金仙，這讓我們如何放心得下！」
多寶也是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師弟，你若是怕連累我們，大可不必。有師兄在，我看誰敢動你分毫！」
「兩位師兄的好意，陸淵銘記於心。」
陸淵反手握住趙公明的手，眼神堅定無比。
「但溫室里的花草，終究抵擋不住天地量劫的狂風驟雨。師弟我所求的大道，在這清淨的崑崙山上是找不到的。」
「唯有去那因果交織、業力最深的地方走上一遭，方能真正超脫這副跟腳的束縛。」
感受到陸淵話語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多寶和趙公明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修道之人，最忌阻人成道。
「既然師弟去意已決，那師兄便不再強留。」
多寶嘆息了一聲，反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紫光流轉的玉符，鄭重地遞到陸淵手中
「這是我耗費千年心血煉製的一枚太清神雷符，內蘊大羅金仙巔峰的一擊之力。你帶在身上，若遇生死危機，可保你一命。」
趙公明也是毫不含糊，直接從自己的儲物法寶中掏出幾枚散發著驚人靈氣的仙丹，塞進陸淵的懷裡。
「陸兄弟，出門在外，丹藥絕不能少！這些都是我珍藏的九轉保命金丹。」
「你記住，打不過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哪天你在外面走累了，就回崑崙山來，哥哥我隨時備好仙釀等你！」
「多謝大師兄，多謝公明兄。」
陸淵雙手接過這些沉甸甸的寶物，心中淌過一絲暖流。
就在這時，洞府外又傳來了幾道清脆的鶴鳴。
雲霄、瓊霄、碧霄三位仙子，以及金靈聖母等幾位交好的同門，不知是從哪裡得到了訊息，竟紛紛結伴而來，為陸淵送行。
雲霄仙子依然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但她遞給陸淵的一個非金非玉的陣盤，卻讓在場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陣盤上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隱藏陣紋，赫然是一個能夠隨時布下隱匿大陣的極品異寶。
碧霄則是紅著眼眶，氣鼓鼓地抱怨陸淵為何要因為闡教那些人而背井離鄉。
陸淵一一笑著應對，用溫和的話語化解了眾人的離愁別緒。
一番告別之後。
陸淵謝絕了眾人相送的提議，獨自一人走出了洞府。
他沒有駕馭遁光，也沒有催動任何法寶。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求道者一樣，沿著來時那條崎嶇的山道，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山下走去。
趙公明愣住了，他張著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雖然脾氣火爆，但絕不愚蠢。
元始天尊連師尊派去的大弟子都閉門不見，甚至說出這等絕情的話，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聖人之間的裂痕，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所以，我今日才拼死攔住你。」
多寶看著趙公明，聲音乾澀
「若是你今日真的和太乙真人動了手，那闡教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向師伯告狀。到時候，即便師尊想要護著我們，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洞府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公明頹然地跌坐在石凳上，那股沖天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無力感。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陸淵，看著這兩位為了大教操碎了心的師兄，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
三清分家，已成定局。
這崑崙山，終究是容不下三位理念不合的聖人了。
陸淵走到石案前，端起紫砂壺，將三人的茶盞一一添滿。那潺潺的倒茶聲，在這死寂的洞府中顯得格外清晰。
「兩位師兄，莫要太過憂心了。」
陸淵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種能夠撫平人心底焦躁的奇特力量。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闡截兩教教義之爭，非你我做弟子的可以左右。這崑崙山雖大，但承載三位聖人的大道氣象，終究是有些逼仄了。」
「草木生長，尚需爭奪陽光雨露，何況是這漫山遍野的求道生靈？」
多寶抬起頭，看著陸淵，苦笑道
「陸師弟，你看得倒是通透。只是這崑崙山乃是三清祖庭，若是這般鬧下去，只怕有一天……」
陸淵微微一笑，端起茶盞遙遙敬了兩位師兄一杯。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道流轉，本就無常。兩位師兄又何必執著於這一山一水？」
「只要我上清教義不滅，只要我截教門人同心同德，何處不是碧游宮？」
這句話，如同洪鐘大呂，在多寶和趙公明的耳畔轟然敲響。
兩人皆是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他們沒想到，這個入門最晚、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師弟，竟然能說出這等氣吞山河、豁達至極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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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何處不是碧游宮！」
趙公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大笑道
「陸兄弟這話，真是說到了哥哥的心坎里！大不了這崑崙山咱們不待了，天下名山大川多得是，還愁沒有我截教的容身之所？」
多寶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陸淵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由衷的敬重。
「陸師弟這一番話，倒是讓我這個做大師兄的茅塞頓開了。」
陸淵笑著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今日兩位師兄既然來了，師弟正好有一件事，要向兩位師兄辭行。」
「辭行？」
多寶和趙公明齊聲驚呼。
陸淵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洞府外那翻滾的雲海。
「師弟我跟腳特殊，本體乃是煞氣匯聚。這崑崙山仙氣太重，長久待下去，不僅對我的修行無益，反而容易讓體內煞氣反噬。」
「一千五百年前的講道之後，師尊曾密召我入後殿，命我下山去洪荒大地上遊歷，去尋找屬於我自己的機緣，以此來磨礪道心。」
陸淵沒有說出功德的事情，而是用一個完美無瑕的理由掩飾了過去。
「再者……」
陸淵轉過頭，看著兩位師兄，語氣誠懇
「如今闡截兩教摩擦不斷。我這等污穢出身，若是一直留在山中，遲早會成為闡教那些人借題發揮、攻訐我們截教的藉口。」
「師弟我修為低微，幫不上大教什麼忙，唯有暫且避讓，方能少給師尊和諸位師兄添麻煩。」
聽到這番深明大義的話，多寶和趙公明都沉默了。
趙公明眼眶微紅，上前一步緊緊抓住陸淵的手臂。
「陸兄弟，你這叫什麼話！我截教什麼時候怕過他們找藉口？」
「你這一去洪荒，外頭危機四伏，量劫的餘波未平，那些大妖大魔更是殺人不眨眼。你一個太乙金仙，這讓我們如何放心得下！」
多寶也是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師弟，你若是怕連累我們，大可不必。有師兄在，我看誰敢動你分毫！」
「兩位師兄的好意，陸淵銘記於心。」
陸淵反手握住趙公明的手，眼神堅定無比。
「但溫室里的花草，終究抵擋不住天地量劫的狂風驟雨。師弟我所求的大道，在這清淨的崑崙山上是找不到的。」
「唯有去那因果交織、業力最深的地方走上一遭，方能真正超脫這副跟腳的束縛。」
感受到陸淵話語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多寶和趙公明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修道之人，最忌阻人成道。
「既然師弟去意已決，那師兄便不再強留。」
多寶嘆息了一聲，反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紫光流轉的玉符，鄭重地遞到陸淵手中
「這是我耗費千年心血煉製的一枚太清神雷符，內蘊大羅金仙巔峰的一擊之力。你帶在身上，若遇生死危機，可保你一命。」
趙公明也是毫不含糊，直接從自己的儲物法寶中掏出幾枚散發著驚人靈氣的仙丹，塞進陸淵的懷裡。
「陸兄弟，出門在外，丹藥絕不能少！這些都是我珍藏的九轉保命金丹。」
「你記住，打不過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哪天你在外面走累了，就回崑崙山來，哥哥我隨時備好仙釀等你！」
「多謝大師兄，多謝公明兄。」
陸淵雙手接過這些沉甸甸的寶物，心中淌過一絲暖流。
就在這時，洞府外又傳來了幾道清脆的鶴鳴。
雲霄、瓊霄、碧霄三位仙子，以及金靈聖母等幾位交好的同門，不知是從哪裡得到了訊息，竟紛紛結伴而來，為陸淵送行。
雲霄仙子依然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但她遞給陸淵的一個非金非玉的陣盤，卻讓在場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陣盤上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隱藏陣紋，赫然是一個能夠隨時布下隱匿大陣的極品異寶。
碧霄則是紅著眼眶，氣鼓鼓地抱怨陸淵為何要因為闡教那些人而背井離鄉。
陸淵一一笑著應對，用溫和的話語化解了眾人的離愁別緒。
一番告別之後。
陸淵謝絕了眾人相送的提議，獨自一人走出了洞府。
他沒有駕馭遁光，也沒有催動任何法寶。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求道者一樣，沿著來時那條崎嶇的山道，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