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就論道上了？
趙公明更是連定海神珠都扣在了手中，準備隨時替陸淵擋災。
然而，陸淵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趙公明。
他抬起頭，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了金靈聖母那凌厲的視線，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論道時才有的鄭重。
「若師姐執意要考校師弟的根基，師弟自然不敢不從。這一擊，我接。」
此言一出，多寶和趙公明都愣住了。
金靈聖母也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
陸淵話鋒一轉，微微拱手
「在師姐賜教之前，師弟心中有一關於大道之惑，久思不解。聽聞師姐乃是修習上清雷法的集大成者，不知師姐可否先為師弟解惑一二？」
金靈聖母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還想拖延時間？也罷，我便讓你死個明白，你有什麼疑惑，說！」
陸淵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兩步。
「敢問師姐，這九天之上的神雷，代表的是毀滅，還是生機？」
金靈聖母眉頭一挑，毫不猶豫地答道
「雷霆者，天之樞機。至剛至陽，專司刑罰與毀滅，盪盡世間一切邪祟污穢。自然是毀滅。」
「師姐高見。」
陸淵點了點頭，隨即反問道
「既然雷霆只代表毀滅與刑罰，那為何洪荒萬物，春雷一響，便有萬物復甦？為何草木精靈渡過雷劫之後，便能褪去凡骨，重獲新生？」
「若無這至極的毀滅去劈開混沌的舊殼，何來那破而後立的生機？」
金靈聖母愣了一下，握著玉如意的手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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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修雷法，自然知道雷法之中蘊含生機的道理，但她向來偏重於雷法的殺伐之威，很少去深究這背後的生死轉換之理。
陸淵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緩聲說道。
「大道無極，陰陽相生。至陽的雷霆中，藏著造化的生機」
「那麼，這被洪荒萬族視為至陰至暗、污穢不堪的遠古惡煞之中，難道就不能孕育出一點先天不滅的清淨道心嗎？」
陸淵這番話，沒有用任何激烈的言辭，但卻字字珠璣，直指大道的底層邏輯。
他這是在用道家最正統的陰極生陽理論，來為自己的出身做最完美、最高維度的辯護。
我不解釋我為什麼是煞氣，我直接問你，煞氣就不能向善嗎？
金靈聖母沉默了。
她看著下方那個侃侃而談的玄衣青年，眼中的敵意不知不覺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陸淵見火候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在孤峰的青石上盤膝坐了下來，做出了一個論道的起手式。
「師姐厭惡我身上的煞氣，這本無可厚非。但師弟在九幽絕地苦修十萬載，每日以神魂直面那無盡的怨念與戾氣。」
「師弟所修的道，不是逃避這煞氣，而是直視它、理解它、最終超脫它。」
陸淵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
「上清教義，在於擷取一線生機。師弟以為，這生機並非只留給那些生來便純潔無瑕的神聖。」
「在絕地死局之中，在業力纏身之時，依然能守住靈台清明，化煞為清，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機。」
金靈聖母手中的龍虎玉如意，光芒漸漸黯淡了下來。
她從雲端緩緩飄落，落在陸淵對面的青石上。
沒有再提什麼接她一擊的事情，而是極其自然地，也在陸淵的對面盤膝坐了下來。
「你繼續說。如何化煞為清？」
金靈聖母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冰冷與質問，反而透出了一股求道者見到了同道中人的渴望。
一旁的多寶和趙公明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大寫的震撼。
剛才還拔劍弩張、要清理門戶的大師姐，竟然就這麼被陸淵三言兩語給說得坐下來論道了？
這就論上了？！
陸淵自然不會怯場。
這十萬年來，他靠著淨世淵蓮轉化了不知多少煞氣，對於清濁轉換的底層法則，整個洪荒估計除了道祖鴻鈞，沒幾個人比他更懂。
他微微一笑，從地脈的濁氣流轉開始講起，引申到天地量劫的煞氣爆發，再過渡到修道者內心的業障消除。
他沒有用任何深奧難懂的術語，而是將這些晦澀的道理，用最淺顯、最貼近修行的語言娓娓道來。
金靈聖母聽得如痴如醉。
她發現，自己之前在修煉上清雷法時遇到的一些難以逾越的瓶頸，在這場關於清與濁、毀滅與生機的論道中，竟然迎刃而解。
她所修的雷法太過剛猛，極易傷及自身本源。
而陸淵所闡述的那種「在極端惡劣中尋找一點清明」的心境，恰恰是用來中和她雷法反噬的一劑絕世良藥。
兩人就這麼在這座荒僻的孤峰上，面對著面，講經論道。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多寶和趙公明起初還在旁邊聽著，後來發現這兩人談論的大道過於高深，且針對性極強，便也各自在孤峰上找了個地方，打坐護法去了。
這一論，便是整整一千八百年。
一千八百年的歲月流逝，孤峰上的野草枯了又榮。
當陸淵講完最後一句關於陰陽相濟的感悟時，金靈聖母周身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到了極點的上清仙光。
這仙光中不再有那種刺人的凌厲與殺伐，而是變得圓融、浩大，充滿了生生不息的韻味。
大羅金仙中期！
一千八百年的論道，竟然讓停滯多年的金靈聖母，直接跨越了瓶頸，修為更進一步！
仙光漸漸收斂。
金靈聖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冷嚴厲的眸子裡，此刻滿是複雜與由衷的敬佩。
她站起身，看著依然端坐在對面、面帶溫和微笑的陸淵。
此時此刻，在金靈聖母的眼中，眼前這個青年再也不是什麼惡煞化形的異類
而是一位真正領悟了大道真諦、心性如絕世美玉般純粹的修道大賢。
「我終於明白，師尊為何要頂著二師伯的威壓，也執意要收你入門了。」
金靈聖母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與你的道心相比，我這生來便是先天之屬的跟腳，反倒是顯得心胸狹隘、落了下乘。」
陸淵站起身，趕忙還禮
「師姐言重了。師姐維護大教清譽，乃是大公無私之舉。師弟能與師姐印證大道，也是獲益良多。」
金靈聖母搖了搖頭，沒有再說那些客套話。
她性子直爽，恩怨分明。
既然認錯了，便會大大方方地彌補。
她反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流轉著紫色雷霆光暈的玉簡，遞到了陸淵的面前。
然而，陸淵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趙公明。
他抬起頭，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了金靈聖母那凌厲的視線，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論道時才有的鄭重。
「若師姐執意要考校師弟的根基，師弟自然不敢不從。這一擊，我接。」
此言一出，多寶和趙公明都愣住了。
金靈聖母也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
陸淵話鋒一轉，微微拱手
「在師姐賜教之前，師弟心中有一關於大道之惑，久思不解。聽聞師姐乃是修習上清雷法的集大成者，不知師姐可否先為師弟解惑一二？」
金靈聖母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還想拖延時間？也罷，我便讓你死個明白，你有什麼疑惑，說！」
陸淵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兩步。
「敢問師姐，這九天之上的神雷，代表的是毀滅，還是生機？」
金靈聖母眉頭一挑，毫不猶豫地答道
「雷霆者，天之樞機。至剛至陽，專司刑罰與毀滅，盪盡世間一切邪祟污穢。自然是毀滅。」
「師姐高見。」
陸淵點了點頭，隨即反問道
「既然雷霆只代表毀滅與刑罰，那為何洪荒萬物，春雷一響，便有萬物復甦？為何草木精靈渡過雷劫之後，便能褪去凡骨，重獲新生？」
「若無這至極的毀滅去劈開混沌的舊殼，何來那破而後立的生機？」
金靈聖母愣了一下，握著玉如意的手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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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修雷法，自然知道雷法之中蘊含生機的道理，但她向來偏重於雷法的殺伐之威，很少去深究這背後的生死轉換之理。
陸淵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緩聲說道。
「大道無極，陰陽相生。至陽的雷霆中，藏著造化的生機」
「那麼，這被洪荒萬族視為至陰至暗、污穢不堪的遠古惡煞之中，難道就不能孕育出一點先天不滅的清淨道心嗎？」
陸淵這番話，沒有用任何激烈的言辭，但卻字字珠璣，直指大道的底層邏輯。
他這是在用道家最正統的陰極生陽理論，來為自己的出身做最完美、最高維度的辯護。
我不解釋我為什麼是煞氣，我直接問你，煞氣就不能向善嗎？
金靈聖母沉默了。
她看著下方那個侃侃而談的玄衣青年，眼中的敵意不知不覺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陸淵見火候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在孤峰的青石上盤膝坐了下來，做出了一個論道的起手式。
「師姐厭惡我身上的煞氣，這本無可厚非。但師弟在九幽絕地苦修十萬載，每日以神魂直面那無盡的怨念與戾氣。」
「師弟所修的道，不是逃避這煞氣，而是直視它、理解它、最終超脫它。」
陸淵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
「上清教義，在於擷取一線生機。師弟以為，這生機並非只留給那些生來便純潔無瑕的神聖。」
「在絕地死局之中，在業力纏身之時，依然能守住靈台清明，化煞為清，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機。」
金靈聖母手中的龍虎玉如意，光芒漸漸黯淡了下來。
她從雲端緩緩飄落，落在陸淵對面的青石上。
沒有再提什麼接她一擊的事情，而是極其自然地，也在陸淵的對面盤膝坐了下來。
「你繼續說。如何化煞為清？」
金靈聖母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冰冷與質問，反而透出了一股求道者見到了同道中人的渴望。
一旁的多寶和趙公明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大寫的震撼。
剛才還拔劍弩張、要清理門戶的大師姐，竟然就這麼被陸淵三言兩語給說得坐下來論道了？
這就論上了？！
陸淵自然不會怯場。
這十萬年來，他靠著淨世淵蓮轉化了不知多少煞氣，對於清濁轉換的底層法則，整個洪荒估計除了道祖鴻鈞，沒幾個人比他更懂。
他微微一笑，從地脈的濁氣流轉開始講起，引申到天地量劫的煞氣爆發，再過渡到修道者內心的業障消除。
他沒有用任何深奧難懂的術語，而是將這些晦澀的道理，用最淺顯、最貼近修行的語言娓娓道來。
金靈聖母聽得如痴如醉。
她發現，自己之前在修煉上清雷法時遇到的一些難以逾越的瓶頸，在這場關於清與濁、毀滅與生機的論道中，竟然迎刃而解。
她所修的雷法太過剛猛，極易傷及自身本源。
而陸淵所闡述的那種「在極端惡劣中尋找一點清明」的心境，恰恰是用來中和她雷法反噬的一劑絕世良藥。
兩人就這麼在這座荒僻的孤峰上，面對著面，講經論道。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多寶和趙公明起初還在旁邊聽著，後來發現這兩人談論的大道過於高深，且針對性極強，便也各自在孤峰上找了個地方，打坐護法去了。
這一論，便是整整一千八百年。
一千八百年的歲月流逝，孤峰上的野草枯了又榮。
當陸淵講完最後一句關於陰陽相濟的感悟時，金靈聖母周身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到了極點的上清仙光。
這仙光中不再有那種刺人的凌厲與殺伐，而是變得圓融、浩大，充滿了生生不息的韻味。
大羅金仙中期！
一千八百年的論道，竟然讓停滯多年的金靈聖母，直接跨越了瓶頸，修為更進一步！
仙光漸漸收斂。
金靈聖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冷嚴厲的眸子裡，此刻滿是複雜與由衷的敬佩。
她站起身，看著依然端坐在對面、面帶溫和微笑的陸淵。
此時此刻，在金靈聖母的眼中，眼前這個青年再也不是什麼惡煞化形的異類
而是一位真正領悟了大道真諦、心性如絕世美玉般純粹的修道大賢。
「我終於明白，師尊為何要頂著二師伯的威壓，也執意要收你入門了。」
金靈聖母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與你的道心相比，我這生來便是先天之屬的跟腳，反倒是顯得心胸狹隘、落了下乘。」
陸淵站起身，趕忙還禮
「師姐言重了。師姐維護大教清譽，乃是大公無私之舉。師弟能與師姐印證大道，也是獲益良多。」
金靈聖母搖了搖頭，沒有再說那些客套話。
她性子直爽，恩怨分明。
既然認錯了，便會大大方方地彌補。
她反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流轉著紫色雷霆光暈的玉簡，遞到了陸淵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