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聖人問答
「為什麼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跟著金靈聖母往碧游宮去的吳憂有些不解，一路上他見到不少去幻真界的截教弟子，可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隱隱帶著幾分畏懼。
可他加入截教的時間也不長，認識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這些截教弟子能認出他不說，還會在他回看過去的時候慌忙錯開視線，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什麼凶神。
金靈聖母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等你見過老師之後師姐再和你說。」
吳憂狐疑地盯著金靈聖母的側臉，雖然能看出金靈聖母有事瞞著自己，但他最近都在忙著鞏固修為，一時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金靈聖母領著吳憂來到碧游宮門前。
她站定腳步躬身一禮：「老師，吳憂師弟帶來了。」
宮門開啟，吳憂走了進去，金靈聖母留在外面。
還沒來得及看清高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吳憂就被一股馥郁酒香團團包圍，僅僅只是吸了口氣的功夫，心頭竟升起淡淡醉意，神識飄忽。
害怕自己在通天教主面前失態，吳憂趕緊將酒香隔在身外。
他抬頭望去，通天教主支著一條腿很是豪放地坐在蒲團上，手中還搖晃著墨青色的細頸酒壺，肉眼可見的薄霧狀酒氣從瓶口飄散，充斥整間大殿。
見通天教主居然一副借酒澆愁的模樣，吳憂心頭一震，意識到壞事了。
肯定是截教出了大事，否則通天教主何至於此。而截教最近能出的大事多多少少都和他有點關係，甚至可以說他就是罪魁禍首。
再加上來碧游宮的路上那些弟子奇怪的眼神……
莫非今天是要拿他問罪了？！
念及此處，吳憂趕忙低頭行禮：「拜見老師。」
通天教主嘆了口氣，抬手一招：「上來說話。」
吳憂心頭打鼓，沒有直接飛上去，而是緩緩走上高台，在通天教主面前站定。
見他如此緊張的模樣，通天教主輕笑一聲：「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才剛入門就敢趁著為師不在自作主張，好大的膽子啊。」
吳憂鬆了口氣，苦笑道：「弟子知罪。」
通天教主一揮衣袖：「坐下吧。」
吳憂盤腿坐下，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白玉杯，通天教主給他倒了一杯酒：「嘗嘗，這可是天庭送來的瓊漿玉液，有去穢延壽之效。」
吳憂捧起白玉杯喝了一口，笑道：「天庭怎麼突然給老師送禮？」
通天教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吳憂：「虬首、靈牙和金光為了妖族大義投奔天庭去了，此物是天庭給我的交代之一。」
吳憂眼角一顫，險些沒握住白玉杯：「投奔？」
這難道不是叛教？
「天庭對外宣稱如此，事已至此，他們想怎麼說，為師不感興趣。反正為師已經給了那三個叛徒一劍，至此恩斷義絕，」通天教主飲了一杯，「為師感興趣的是，你打算怎麼做。」
吳憂默然，目光隨著白玉杯的酒液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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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金仙叛逃，即便放在截教這種洪荒第一大教，都是不輕的損失，可通天教主並沒有對此表現出後悔之意。
通天教主是願意改變的，虬首仙、靈牙仙和金光仙的叛逃反而讓他愈發堅定。
為了實現他的道誓，為了踐行他自身的理念，截教容不下虬首仙這樣的弟子。
作為通天道人，他可以給三仙留下一條性命。
可作為截教教主，他不得不給出自己的態度。
良久良久，吳憂問了一句：「老師以為截教最終該是什麼樣子？」
通天教主愣了愣，思索片刻後自嘲一笑：「沒想過，為師最初只是想著好不容易證道成聖，總該回饋這天地一些，回饋這眾生一些。成立截教，就是為了廣收弟子，傳授修行之道。現在看來，為師將此事想得太簡單了。」
吳憂望著通天教主臉上浮現的些許愧色，胸中一陣陣地鼓盪。
通天教主不精於布局，也不長於推演玄機，眾生尊他洪荒第一殺伐，是敬畏，但何嘗不是一種暗嘲。
聖人不死，任其殺伐第一又能如何？毀滅是很直接，卻只能留下一地蒼白。
但通天教主的這份心胸，真的遠比吳憂預想中的更加令人動容。
明明是站在洪荒頂點的聖人，卻會在弟子面前承認自己的無知。
吳憂舉起白玉杯，昂首將酒液一飲而盡，隨後起身一禮，沉聲道。
「恕弟子妄語，截教的未來，可能沒有老師的位置。」
通天教主微微蹙起眉頭，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繼續。」
「既然老師的理念是有教無類，自然應該廣納門人，可洪荒萬族，彼此之間的矛盾可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截教收了某族之人做弟子，相應地，另外一族就會將截教視為仇寇。」
吳憂喘了口氣：「弟子提議建立執法殿也是為此。老師的弟子在外胡作非為，只會讓截教成為越來越多人眼中的流毒之地，反倒聚來更多喜好胡作非為之人。」
通天教主意識到了吳憂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你想說截教不該有立場？可截教本就沒有立場。」
「教主眼中沒有，不代表別人眼中的截教沒有。如今的截教已有萬仙來朝之象，師徒之情聯繫著截教所有門人，牽一髮而動全身。外人面對這樣一尊龐然大物，不為其安排一個立場，只怕永無寧日。」
通天教主揉了揉眉心：「如何解決？」
「不收門人，只收學子，」吳憂深吸一口氣，「幻真界日趨完善，早晚有一天，幻真界能容下足以支撐凡人一步步修行到金仙的所有感悟。屆時，任何人都能通過幻真界走上自己的修行路，所需不過是些許貢獻。簡單直接，來去無拘。」
「你都設想到這一步了，何不直接免去貢獻？」
吳憂抿抿嘴，沉默片刻後輕聲道：「若是真到足以承載這份無私的世道，弟子相信會出現第二個更好的截教。但這一步，是弟子至今難以真心相信的風景，不敢奢求。」
通天教主輕笑：「真有那一天，眾生已然自食其力，確實不再需要為師。把你的青蓮劍取出來。」
吳憂心中一顫，取出青蓮劍雙手托起，平舉在通天教主面前。
通天教主望著青蓮劍笑著搖搖頭：「賜你青蓮劍，本意只是看你修為低淺，怕你被其他幾位師兄師姐輕視。沒想到被金靈誤會，鬧出這麼一遭。」
吳憂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但想到金靈聖母應該比他更尷尬，頓時好受多了。
通天教主並指對著青蓮劍隔空一點，劍身模糊了一瞬恢復原樣，但憑空多出一股肅殺之氣。
「為師賜你青萍劍氣一道，可斬金仙。聽金靈說你百般推讓，為師也不讓你難做。日後截教之事依舊以金靈為主，你輔佐金靈需得盡心，知道嗎？」
吳憂握緊青蓮劍躬身一禮：「弟子領命！」
通天教主點點頭：「去吧。」
吳憂退出碧游宮，通天教主嘆息一聲又拾起酒杯。
一杯又一杯，一杯接一杯……
跟著金靈聖母往碧游宮去的吳憂有些不解，一路上他見到不少去幻真界的截教弟子，可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隱隱帶著幾分畏懼。
可他加入截教的時間也不長，認識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這些截教弟子能認出他不說，還會在他回看過去的時候慌忙錯開視線，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什麼凶神。
金靈聖母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等你見過老師之後師姐再和你說。」
吳憂狐疑地盯著金靈聖母的側臉，雖然能看出金靈聖母有事瞞著自己，但他最近都在忙著鞏固修為，一時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金靈聖母領著吳憂來到碧游宮門前。
她站定腳步躬身一禮：「老師，吳憂師弟帶來了。」
宮門開啟，吳憂走了進去，金靈聖母留在外面。
還沒來得及看清高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吳憂就被一股馥郁酒香團團包圍，僅僅只是吸了口氣的功夫，心頭竟升起淡淡醉意，神識飄忽。
害怕自己在通天教主面前失態，吳憂趕緊將酒香隔在身外。
他抬頭望去，通天教主支著一條腿很是豪放地坐在蒲團上，手中還搖晃著墨青色的細頸酒壺，肉眼可見的薄霧狀酒氣從瓶口飄散，充斥整間大殿。
見通天教主居然一副借酒澆愁的模樣，吳憂心頭一震，意識到壞事了。
肯定是截教出了大事，否則通天教主何至於此。而截教最近能出的大事多多少少都和他有點關係，甚至可以說他就是罪魁禍首。
再加上來碧游宮的路上那些弟子奇怪的眼神……
莫非今天是要拿他問罪了？！
念及此處，吳憂趕忙低頭行禮：「拜見老師。」
通天教主嘆了口氣，抬手一招：「上來說話。」
吳憂心頭打鼓，沒有直接飛上去，而是緩緩走上高台，在通天教主面前站定。
見他如此緊張的模樣，通天教主輕笑一聲：「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才剛入門就敢趁著為師不在自作主張，好大的膽子啊。」
吳憂鬆了口氣，苦笑道：「弟子知罪。」
通天教主一揮衣袖：「坐下吧。」
吳憂盤腿坐下，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白玉杯，通天教主給他倒了一杯酒：「嘗嘗，這可是天庭送來的瓊漿玉液，有去穢延壽之效。」
吳憂捧起白玉杯喝了一口，笑道：「天庭怎麼突然給老師送禮？」
通天教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吳憂：「虬首、靈牙和金光為了妖族大義投奔天庭去了，此物是天庭給我的交代之一。」
吳憂眼角一顫，險些沒握住白玉杯：「投奔？」
這難道不是叛教？
「天庭對外宣稱如此，事已至此，他們想怎麼說，為師不感興趣。反正為師已經給了那三個叛徒一劍，至此恩斷義絕，」通天教主飲了一杯，「為師感興趣的是，你打算怎麼做。」
吳憂默然，目光隨著白玉杯的酒液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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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金仙叛逃，即便放在截教這種洪荒第一大教，都是不輕的損失，可通天教主並沒有對此表現出後悔之意。
通天教主是願意改變的，虬首仙、靈牙仙和金光仙的叛逃反而讓他愈發堅定。
為了實現他的道誓，為了踐行他自身的理念，截教容不下虬首仙這樣的弟子。
作為通天道人，他可以給三仙留下一條性命。
可作為截教教主，他不得不給出自己的態度。
良久良久，吳憂問了一句：「老師以為截教最終該是什麼樣子？」
通天教主愣了愣，思索片刻後自嘲一笑：「沒想過，為師最初只是想著好不容易證道成聖，總該回饋這天地一些，回饋這眾生一些。成立截教，就是為了廣收弟子，傳授修行之道。現在看來，為師將此事想得太簡單了。」
吳憂望著通天教主臉上浮現的些許愧色，胸中一陣陣地鼓盪。
通天教主不精於布局，也不長於推演玄機，眾生尊他洪荒第一殺伐，是敬畏，但何嘗不是一種暗嘲。
聖人不死，任其殺伐第一又能如何？毀滅是很直接，卻只能留下一地蒼白。
但通天教主的這份心胸，真的遠比吳憂預想中的更加令人動容。
明明是站在洪荒頂點的聖人，卻會在弟子面前承認自己的無知。
吳憂舉起白玉杯，昂首將酒液一飲而盡，隨後起身一禮，沉聲道。
「恕弟子妄語，截教的未來，可能沒有老師的位置。」
通天教主微微蹙起眉頭，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繼續。」
「既然老師的理念是有教無類，自然應該廣納門人，可洪荒萬族，彼此之間的矛盾可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截教收了某族之人做弟子，相應地，另外一族就會將截教視為仇寇。」
吳憂喘了口氣：「弟子提議建立執法殿也是為此。老師的弟子在外胡作非為，只會讓截教成為越來越多人眼中的流毒之地，反倒聚來更多喜好胡作非為之人。」
通天教主意識到了吳憂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你想說截教不該有立場？可截教本就沒有立場。」
「教主眼中沒有，不代表別人眼中的截教沒有。如今的截教已有萬仙來朝之象，師徒之情聯繫著截教所有門人，牽一髮而動全身。外人面對這樣一尊龐然大物，不為其安排一個立場，只怕永無寧日。」
通天教主揉了揉眉心：「如何解決？」
「不收門人，只收學子，」吳憂深吸一口氣，「幻真界日趨完善，早晚有一天，幻真界能容下足以支撐凡人一步步修行到金仙的所有感悟。屆時，任何人都能通過幻真界走上自己的修行路，所需不過是些許貢獻。簡單直接，來去無拘。」
「你都設想到這一步了，何不直接免去貢獻？」
吳憂抿抿嘴，沉默片刻後輕聲道：「若是真到足以承載這份無私的世道，弟子相信會出現第二個更好的截教。但這一步，是弟子至今難以真心相信的風景，不敢奢求。」
通天教主輕笑：「真有那一天，眾生已然自食其力，確實不再需要為師。把你的青蓮劍取出來。」
吳憂心中一顫，取出青蓮劍雙手托起，平舉在通天教主面前。
通天教主望著青蓮劍笑著搖搖頭：「賜你青蓮劍，本意只是看你修為低淺，怕你被其他幾位師兄師姐輕視。沒想到被金靈誤會，鬧出這麼一遭。」
吳憂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但想到金靈聖母應該比他更尷尬，頓時好受多了。
通天教主並指對著青蓮劍隔空一點，劍身模糊了一瞬恢復原樣，但憑空多出一股肅殺之氣。
「為師賜你青萍劍氣一道，可斬金仙。聽金靈說你百般推讓，為師也不讓你難做。日後截教之事依舊以金靈為主，你輔佐金靈需得盡心，知道嗎？」
吳憂握緊青蓮劍躬身一禮：「弟子領命！」
通天教主點點頭：「去吧。」
吳憂退出碧游宮，通天教主嘆息一聲又拾起酒杯。
一杯又一杯，一杯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