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道統傳承
被咬斷脖頸的瞬間，呂岳心中甚至沒多少憤怒，只覺得荒謬。
他在洪荒掙扎了幾千年！從一具腐屍聚靈復甦，到拜入截教門下證道天仙，期間無數次被人像條狗一樣攆走，也無數次被人打得瀕死，但他始終活著。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註定與無數爭鬥相伴，所以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曾經無數次想像自己的死法，可他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自己居然會死在一個才修行了十餘年的人族手上，還是自己的弟子！
不對，不對，不對！
自己本來是可以活下來的，池月明明提醒過他，他自己也早就意識到吳憂體內的法種並不受他控制，他完全有機會將吳憂鎮殺。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自傲？竟然容許一個愈發棘手的危險待在身邊？
截教，哈哈哈，拼了命才拜入大教，偏偏死在了有大教撐腰誕生出的自傲上。
何其可笑。
「醒醒。」
呂岳一愣，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瘟君洞後方的校場，遠處安寧如鏡的海面上，一輪橘日已經升起大半，將萬物染上一層暖光。
吳憂坐在石桌的對面，面容看不出半點情緒。
呂岳摸了摸脖頸，皮膚光滑齊整，沒有半點被撕咬過的痕跡。
很快，輪迴之門將信息灌入呂岳腦海。
理解了自己眼下的狀況，呂岳不禁笑出了聲。
最初只是咧嘴輕聲的笑，後來嘴越張越開，頭越抬越高，笑聲越來越瘋狂，甚至不斷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吳憂始終只是默默地盯著他，一聲不吭。
足足笑了一炷香的時間，呂岳慢慢停了下來，眼角甚至笑出了點點淚花。
「你憑什麼覺得為師會配合你。」
「池月已經死了，其他弟子全都已經散去修為，日後我也不會再讓他們修行什麼五色瘟瘴。你的洞府我會放把火燒了，灰燼全都吹進西海。你不給，我保證你的道統將從此消失得乾乾淨淨。」
呂岳眼角一顫：「為師已經是個死人，那些事與為師無關。」
吳憂點點頭，身形瞬間消失，四周的景象也隨著他的離去瞬間變為深邃黑暗。
「吳憂？」
沒人回應他，吳憂已經起身走向呂岳的居室翻看他的典籍，可惜其中並沒有看見與通天教主有關的內容。
整整晾了呂岳一天，他才重新進入未知空間。
九龍島、海面、太陽，一切又都回來了。
呂岳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吳憂：「你看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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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依然面無表情：「把你對通天教主的所有了解都告訴我。」
呂岳嘴角略微揚起：「如果你想逃，我建議你放棄這種自欺欺人的念頭。」
吳憂點點頭，身形再一次消失。這一次，黑暗沒有瞬間吞噬一切，而是從遠方一點點蔓延過來。
呂岳咬緊牙關，一點點看著逐漸縮小的世界，額頭上微微滲出冷汗。
他怕吳憂會這樣一直困住他，折磨他。在這個空間裡，他根本沒有任何餘地，連自殺都做不到。
「想好了嗎？」
吳憂突然出現，這個世界只剩下一張石桌兩張石凳，以及周圍不足十丈方圓的地面。
呂岳徹底泄了氣，低下頭：「你問吧。」
「通天教主為什麼要建立截教？」
「據說這和教主自身的成道之誓有關，」提起通天教主，呂岳眼中泛起一抹真摯的敬仰，「傳道眾生，有教無類。截教是教主踐行自身理念的產物。」
吳憂目光一閃，這倒是和前世書中得來的一致。
闡截二教，如果拋開具體情況，單論兩位教主的理念，吳憂更偏向於通天教主的理念。但吳憂真的拋不開具體情況，誰讓他就是被截教門人殘害的眾生之一。
「你覺得通天教主為人如何？」
呂岳愣住了，本能地回了一句：「我有什麼資格妄議教主……」
吳憂點點頭，呂岳頓時嚇得舉起雙手挽留：「等等！你讓我想想！」
呂岳不斷回想自己僅有的那幾次面見聖人的場面。
雖然他成功拜入截教門下，但他也只是截教數以千計的外門弟子之一，平日是沒資格，也沒膽子去見聖人的。僅有的幾次親眼見到聖人，都是在開壇講道的時候。
他將五色瘟瘴推衍出葬魂法則，也是多虧了那幾場聖人講道。
無數細節在呂岳腦中閃爍，最後他有些猶豫地說道：「教主他比較心軟。」
「心軟？」吳憂不禁提起十二分精神，這可是個關係到他自首效果的關鍵詞，「你怎麼知道通天教主心軟？」
「有一次，教主開壇講道，當時有很多外門是第一次見到教主，在教主講道結束後意猶未盡，竟然喧譁起來懇請教主多講幾日。教主只是笑罵了幾句，真的多講了幾日。」
吳憂一愣，忽然意識到什麼：「聖人有沒有看穿過往的神通？」
「看穿過往？」呂岳皺起眉頭，「你這念頭有些荒謬。倘若聖人都能看穿過往，豈不是能將其他聖人的過往也一併洞悉？既然這樣，聖人自然要設法隱去自身過往，可聖人雖然超脫天地，卻依舊身處天地之間，隱去自身過往勢必會牽涉到曾經與聖人接觸過的人，如此反覆，只怕沒幾人能徹底脫開。如此一來，反倒又無法看穿過往了。但聖人的事沒人說得准，可能有聖人能做到吧？」
吳憂眯起眼睛：「所以你們全都在通天教主面前裝好人。」
呂岳默不作聲，只是頭更低了些。
吳憂捏住眉心揉了揉，這樣一來就有些麻煩了。
呂岳這種視其他生靈為草芥的傢伙不可能是截教的獨苗，但這些傢伙都不敢讓通天教主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呂岳甚至不惜跑到與東海隔著整個洪荒大陸的西海來，就是為了避開碧游宮。
即便通天教主赦免了他弒師之舉，將他收入截教門下，肯定也會和這群敗類針鋒相對。可他已經殺了呂岳，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兩頭堵了可還行？！
「假使通天教主得知你們這群人殘害生靈，你覺得會是什麼結果？」
呂岳渾身一顫：「我不敢想。」
吳憂皺起眉頭：「為什麼？」
呂岳咽了口唾沫：「截教內門僅有四位弟子和七位隨侍仙，他們是教主最親近的人。就我所知，隨侍仙中就有三人極喜血食，動輒屍山血海。外門大多在外開闢道場，更是毫無顧忌。若是教主知道了……」
吳憂沉思良久，呂岳也不敢打擾他。
不知為何，他在吳憂身上感到一股仿佛要把天捅破的氣息。
「你知不知道，通天教主最恨別人罵他什麼？」吳憂目光閃爍，已有決斷。
他在洪荒掙扎了幾千年！從一具腐屍聚靈復甦，到拜入截教門下證道天仙，期間無數次被人像條狗一樣攆走，也無數次被人打得瀕死，但他始終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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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無數次想像自己的死法，可他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自己居然會死在一個才修行了十餘年的人族手上，還是自己的弟子！
不對，不對，不對！
自己本來是可以活下來的，池月明明提醒過他，他自己也早就意識到吳憂體內的法種並不受他控制，他完全有機會將吳憂鎮殺。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自傲？竟然容許一個愈發棘手的危險待在身邊？
截教，哈哈哈，拼了命才拜入大教，偏偏死在了有大教撐腰誕生出的自傲上。
何其可笑。
「醒醒。」
呂岳一愣，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瘟君洞後方的校場，遠處安寧如鏡的海面上，一輪橘日已經升起大半，將萬物染上一層暖光。
吳憂坐在石桌的對面，面容看不出半點情緒。
呂岳摸了摸脖頸，皮膚光滑齊整，沒有半點被撕咬過的痕跡。
很快，輪迴之門將信息灌入呂岳腦海。
理解了自己眼下的狀況，呂岳不禁笑出了聲。
最初只是咧嘴輕聲的笑，後來嘴越張越開，頭越抬越高，笑聲越來越瘋狂，甚至不斷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吳憂始終只是默默地盯著他，一聲不吭。
足足笑了一炷香的時間，呂岳慢慢停了下來，眼角甚至笑出了點點淚花。
「你憑什麼覺得為師會配合你。」
「池月已經死了，其他弟子全都已經散去修為，日後我也不會再讓他們修行什麼五色瘟瘴。你的洞府我會放把火燒了，灰燼全都吹進西海。你不給，我保證你的道統將從此消失得乾乾淨淨。」
呂岳眼角一顫：「為師已經是個死人，那些事與為師無關。」
吳憂點點頭，身形瞬間消失，四周的景象也隨著他的離去瞬間變為深邃黑暗。
「吳憂？」
沒人回應他，吳憂已經起身走向呂岳的居室翻看他的典籍，可惜其中並沒有看見與通天教主有關的內容。
整整晾了呂岳一天，他才重新進入未知空間。
九龍島、海面、太陽，一切又都回來了。
呂岳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吳憂：「你看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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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依然面無表情：「把你對通天教主的所有了解都告訴我。」
呂岳嘴角略微揚起：「如果你想逃，我建議你放棄這種自欺欺人的念頭。」
吳憂點點頭，身形再一次消失。這一次，黑暗沒有瞬間吞噬一切，而是從遠方一點點蔓延過來。
呂岳咬緊牙關，一點點看著逐漸縮小的世界，額頭上微微滲出冷汗。
他怕吳憂會這樣一直困住他，折磨他。在這個空間裡，他根本沒有任何餘地，連自殺都做不到。
「想好了嗎？」
吳憂突然出現，這個世界只剩下一張石桌兩張石凳，以及周圍不足十丈方圓的地面。
呂岳徹底泄了氣，低下頭：「你問吧。」
「通天教主為什麼要建立截教？」
「據說這和教主自身的成道之誓有關，」提起通天教主，呂岳眼中泛起一抹真摯的敬仰，「傳道眾生，有教無類。截教是教主踐行自身理念的產物。」
吳憂目光一閃，這倒是和前世書中得來的一致。
闡截二教，如果拋開具體情況，單論兩位教主的理念，吳憂更偏向於通天教主的理念。但吳憂真的拋不開具體情況，誰讓他就是被截教門人殘害的眾生之一。
「你覺得通天教主為人如何？」
呂岳愣住了，本能地回了一句：「我有什麼資格妄議教主……」
吳憂點點頭，呂岳頓時嚇得舉起雙手挽留：「等等！你讓我想想！」
呂岳不斷回想自己僅有的那幾次面見聖人的場面。
雖然他成功拜入截教門下，但他也只是截教數以千計的外門弟子之一，平日是沒資格，也沒膽子去見聖人的。僅有的幾次親眼見到聖人，都是在開壇講道的時候。
他將五色瘟瘴推衍出葬魂法則，也是多虧了那幾場聖人講道。
無數細節在呂岳腦中閃爍，最後他有些猶豫地說道：「教主他比較心軟。」
「心軟？」吳憂不禁提起十二分精神，這可是個關係到他自首效果的關鍵詞，「你怎麼知道通天教主心軟？」
「有一次，教主開壇講道，當時有很多外門是第一次見到教主，在教主講道結束後意猶未盡，竟然喧譁起來懇請教主多講幾日。教主只是笑罵了幾句，真的多講了幾日。」
吳憂一愣，忽然意識到什麼：「聖人有沒有看穿過往的神通？」
「看穿過往？」呂岳皺起眉頭，「你這念頭有些荒謬。倘若聖人都能看穿過往，豈不是能將其他聖人的過往也一併洞悉？既然這樣，聖人自然要設法隱去自身過往，可聖人雖然超脫天地，卻依舊身處天地之間，隱去自身過往勢必會牽涉到曾經與聖人接觸過的人，如此反覆，只怕沒幾人能徹底脫開。如此一來，反倒又無法看穿過往了。但聖人的事沒人說得准，可能有聖人能做到吧？」
吳憂眯起眼睛：「所以你們全都在通天教主面前裝好人。」
呂岳默不作聲，只是頭更低了些。
吳憂捏住眉心揉了揉，這樣一來就有些麻煩了。
呂岳這種視其他生靈為草芥的傢伙不可能是截教的獨苗，但這些傢伙都不敢讓通天教主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呂岳甚至不惜跑到與東海隔著整個洪荒大陸的西海來，就是為了避開碧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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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堵了可還行？！
「假使通天教主得知你們這群人殘害生靈，你覺得會是什麼結果？」
呂岳渾身一顫：「我不敢想。」
吳憂皺起眉頭：「為什麼？」
呂岳咽了口唾沫：「截教內門僅有四位弟子和七位隨侍仙，他們是教主最親近的人。就我所知，隨侍仙中就有三人極喜血食，動輒屍山血海。外門大多在外開闢道場，更是毫無顧忌。若是教主知道了……」
吳憂沉思良久，呂岳也不敢打擾他。
不知為何，他在吳憂身上感到一股仿佛要把天捅破的氣息。
「你知不知道，通天教主最恨別人罵他什麼？」吳憂目光閃爍，已有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