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重歸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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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風高,九龍島。

  桃花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虎皮斗篷,踩著雲落在山腰處的校場上。

  因為所有記名弟子都已經順利凝聚道基,這片區域已經荒廢了月余,顯得有些陰森荒涼。

  桃花卻平靜地走向其中一間木屋,推開門很是熟練地走了進去。

  雖然池月師姐不讓她和任何人提起自己有個哥哥的事,但卻沒有阻止她尋找石頭哥哥的痕跡。

  通過床榻邊緣鑿刻的三個小人,她確定石頭哥哥一定在這裡住過,就百般懇求和別人換了屋子。

  後來成為入室弟子後,她很快就意識到石頭哥哥應該已經死了。

  本以為是尋親之旅,卻得知了自己已是孑然一身的消息,孤獨與不安令她整宿整宿地做噩夢。

  只有回到這間屋子裡,她才能安睡片刻,就仿佛石頭哥哥在陪著她一樣。

  桃花帶上門就往床邊走,卻猛地發現昏暗的屋內有一雙神光內斂的眼眸盯著自己,嚇得腳步一顫:「誰?」

  吳憂用法力照亮屋內,有些疑惑地看著桃花。

  在石頭去世後,他一直不太敢進這間屋子,現在有了能殺死呂岳替石頭報仇的絕對把握,他才想著來此處看看,卻發現唯獨這間屋子一直有人生活的痕跡。

  正好奇時,桃花走了進來。

  以前他滿心想著怎麼解決傳承隱患和儘快獲得能抗衡呂岳的手段,固然會關心記名弟子,但也不會那麼上心。現在神識一動,過往的記憶全都被翻了出來,推導得出一個結果。

  「你是石頭的妹妹!」

  桃花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搖頭:「我不是,我不認識什麼石頭!」

  「桃花你別怕,」吳憂趕緊安慰,「我和石頭是極好的朋友,以兄弟相稱,我不會害你的。」

  桃花渾身一顫,嗓音中頓時多了幾分哭腔:「師兄你是石頭哥哥的朋友?」

  吳憂用力點頭,將過往之事一一道來,聽得桃花淚如雨下,吳憂自己也有些感慨。

  對於吳憂來說,石頭是穿越後遇上的第一個交心摯友。對於桃花來說,石頭是她的血脈至親。


  得知吳憂居然是回來殺呂岳的,桃花第一時間嚇得渾身發抖。成為入室弟子後,呂岳給他們演示過一次五色瘟瘴的神通,當時直接從他們當中隨便點了一人當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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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似乎永遠帶著淡淡笑意卻又漠視生命的眼睛,還有那仿佛立於萬丈深淵的陰寒氣息,讓桃花不寒而慄,永生難忘。

  可當她對上吳憂那雙平靜而溫和的眼睛,對呂岳的恐懼竟然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為石頭哥哥所遭受之事的憤怒與仇恨。

  「吳大哥,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聽到這個稱呼,吳憂愣了一剎,摘下一枚鮫珠給她:「這是信物,你以我的名義去把其他記名弟子叫起來,然後帶他們到山下躲起來。」

  「吳大哥你呢?」

  「我去給老師送個驚喜。」

  與此同時,瘟君洞深處的宮殿中。

  玉床之上,兩道身影纏綿交融,不時傳出一聲低吼和呻吟。

  池月滿面紅暈,盛滿情慾的眸子盯著呂岳的面龐,享受著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我現在也是仙人了,日後還會成為地仙,甚至成為天仙。屆時,她一定可以成為老師真正的道侶,九龍島瘟君洞的女主人。

  噼里啪啦。

  池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呂岳驟然臉色大變,捲起衣服騰飛而起。

  僅僅只是一瞬,足有面盆大小的灰白雷光打穿了殿門,從池月和呂岳兩人中間穿過,洞穿了呂岳捲起的長衣,落在後方的牆上,炸開無數飛散的電弧。

  呂岳身形一轉穿上衣服,可他那件足有七道禁制的法寶天衣已經被雷光毀了個七七八八,勉強能遮住幾處要點,但大半身軀都暴露在外,尤為滑稽。

  池月趕忙穿上衣服,退到呂岳身邊,目有厲色:「卑鄙小人,出來!」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吳憂推門入內,仿佛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池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神識反饋回來的氣息:「你是吳憂?!你怎麼成地仙了!」

  吳憂懶得看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呂岳身上。

  呂岳伸手在天衣上一抹,將破露全都填補上,但內部的禁制已經被全部打散,淪為凡物。這種手段讓呂岳都心中一驚。

  這才一年時間,這個弟子好像從頭到尾換了一個人。明明氣息只是地仙水準,卻讓他莫名有些拿不準局面。

  「誰給你的膽子對為師出手。」呂岳眯起眼睛,神識不斷外放,掃過那群往山下跑的入室弟子,掃過整座九龍島,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氣息。

  一個人回來的?

  吳憂背負雙手,體內神通道痕前所未有的活躍,法力在四肢百骸中狂奔,隱隱形成一道渦旋,將四方靈氣都匯聚到身邊。

  呂岳微微抬起頭,他能感覺到上空有無數靈氣瘋狂匯聚,形成浩蕩的雷霆之力。

  但也僅限於此了。

  呂岳手臂一揮,身前多出一粒方印、一枚金鐘、一面小幡和一對暗青長劍。

  「吳憂,你現在向為師認錯還來得及。」

  吳憂笑了,向前伸出手緩慢握拳,仿佛抓住了無形的繩索:「老師你現在自盡的話,死狀會好看很多。」

  「很好,」呂岳臉上又出現了那漠然的微笑,「為師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話音未落,呂岳屈指對著金鐘一彈,吳憂幾乎是同時猛地向下一拉。

  叮——

  金鐘之聲清脆悠揚,傳入吳憂耳中卻令他魂魄不受控制地一顫,五感瞬間喪失,神識也變得蒙昧不清。好在他聽見鐘鳴之前就已經用神識鎖定了呂岳的位置。

  足有十餘丈直徑的灰白雷柱瞬間落下,洞穿了瘟君洞的穹頂,將呂岳和池月一起吞沒。

  勉強從鐘聲影響下脫離的吳憂腳踏雲氣從上方洞口沖了出去,被雷霆洗禮後卻毫髮無傷的呂岳嗤笑一聲,追了上去。

  吳憂回頭看了呂岳一眼,臉色無比嚴肅。剛才那道隕滅之雷有陰雲增幅,威力足以匹敵他不聚雲情況下的極限。若是不用神識收束,完全可以將整座九龍島都從海面上抹去。

  即便有大陣阻擋,也保留了五成以上的威力,沒想到呂岳正面硬抗居然毫髮無傷。

  是那面幡的功勞嗎?

  吳憂的目光落在呂岳身後的小幡上,方才雷霆落下的瞬間,他神識注意到幡內湧出一團黑紫色的霧氣,牢牢護住呂岳。

  「行雲布雨的神通,」呂岳饒有興致地望著上方銀蛇狂舞的陰雲,神情中有些不屑,「丟了為師賜你的五色瘟瘴,撿了個垃圾當寶貝。」

  吳憂面色古怪地瞥了一眼九龍島之外的海域,輕咳一聲:「是不是垃圾,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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