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門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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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君洞內,呂岳屋中。

  「說了多少次,你不能這麼諂媚,得清冷一些。」

  在眾弟子面前高高在上的大師姐,此刻全身上下僅一片透白輕紗,滿面潮紅眼尾垂露,伏在一個男子胸口緩緩喘息。

  聽到男子有些嫌棄又難掩舒暢的語氣,大師姐嘴角含笑,裝模作樣地跪在床榻上行了一禮:「老師雄風不敗,弟子如何能忍得住吶……」

  「就到這吧。」呂岳嘴角一勾,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白色的靈丹。

  大師姐眼中一亮,仰起上半身,杏口微張好似乞食家犬,口中還輕聲哼哼。

  呂岳搖了搖頭,將靈丹塞進她口中:「真是越來越不害臊了,去,給為師找個人來。」

  大師姐含住靈丹,先服侍呂岳穿衣,然後穿上自己的衣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屋門帶上。

  僅僅一個轉身,她臉上的諂媚卑微消失得一乾二淨,恢復冷漠。

  她用舌頭舔舐口中靈丹,幾乎可以凝聚成實質的野心在她瞳中燃燒。

  片刻之後,她總算捨得將靈丹混著津液緩慢吞下。丹田中仿佛憑空冒出一眼溫泉,源源不斷的暖流沿著經脈擴散到全身,修為隨之增長,短短几個呼吸,就抵得上她一日苦修。

  她滿意閉上雙眼,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回味著靈丹的滋味。

  少頃,大師姐駕雲落在山腰空地,吳憂已經在空地上等她。

  「還算老實。」大師姐倒是沒想到吳憂還挺有幾分定力,明知灌頂可能會死還能如此平靜。易地而處,她做不到這一點。

  可就在她隨意用神識掃了一下吳憂之後,頓時眼角一跳。

  「你凝聚道基了?!」

  吳憂淡然一笑,對著山巔拱手一禮:「承蒙老師恩澤,僥倖有成。」

  僥倖有成?你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你到底把修行當成什麼了?

  大師姐銀牙緊咬,衣袖中的雙手不自覺握拳,指尖掐得發白。

  她當初用五個月修得煉精化氣圓滿,後用一月凝聚道基,連老師都稱讚她靈心慧性。

  和三天比起來,六個月簡直就是笑話!

  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是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嗎?他不是已經當了一年的廢物嗎?怎麼會有人能在三天之內凝聚道基……

  大師姐直勾勾地盯著吳憂,眼底厭惡前所未有的強烈。

  為了修行,她什麼都交出去了。而吳憂呢?

  三天!他僅僅認真修行三天就能凝聚出道基,可他寧願任由天賦白白荒廢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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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一點,大師姐心中甚至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絲殺意,恨不得當場手刃了吳憂。

  但她更加清晰意識到,吳憂對老師而言絕對算得上意外之喜,殺吳憂再簡單不過,但老師不該為此蒙受損失。

  見大師姐半天不說話,吳憂也不敢吭聲,只是和氣地微笑。他也知道自己的表現古怪,但他總不能說自己有一扇輪迴之門吧?還不如讓大師姐自己去猜。

  意識到呂岳有問題後,他就明確了自己接下來的行事準則——表面俯首帖耳,私下尋找機會替石頭報仇。有輪迴之門在,只要給他足夠多的時間,不信弄不死一個呂岳。

  好一會兒,大師姐壓下了心中殺意,冷冰冰道:「養魂丹呢?你沒吃吧。」

  吳憂點點頭,將養魂丹雙手奉上。

  大師姐找到當初磕頭說要代替吳憂的那個弟子,將養魂丹交給他,隨後頭也不回地駕雲帶著吳憂往山巔去。

  那弟子望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緊緊攥著那枚養魂丹,喜不自勝。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

  另一邊,吳憂站在雲上,目光掃過四方。

  九龍島整體呈細長鐮月狀,瘟君洞所在這座山處在鐮月的一個尖角上,遠處還能看見幾座高度相仿的山峰,籠罩在若隱若現的靈光之中。

  到達山頂,大師姐散去祥雲,帶著吳憂向洞府走去。在距離洞府大門還有十數丈遠的位置,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枚玉符。用法力激活後,前方憑空浮現一道流光溢彩的細線,兩側如簾幕滑開。

  吳憂跟在她身後,偷偷打量四周。偌大的瘟君洞,除了他們二人連一絲人影都瞧不見,靜得嚇人。

  來到深處一扇門前,大師姐揉了揉臉,綻放出笑顏,隨後才對門躬身長拜:「求見老師。」

  吳憂有樣學樣,躬身長拜。

  門隨之洞開,傳出一聲疑問:「嗯?」

  吳憂低著上身,只能聽見一道平緩的腳步聲向自己靠近,隨後便是一隻消瘦而骨節分明的手掌拖住他的手臂,將他上身扶正:「這是凝聚出道基了?」

  吳憂望著面前這個完全稱得上溫文爾雅的男修,石頭的死狀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他臉上浮現出帶著三分敬仰、三分激動以及四分感慨的笑容:「多謝老師栽培!」

  呂岳扭頭看向大師姐,眼中含笑:「你這師弟跟你倒是有幾分相像。」

  大師姐有些羞澀地偏過頭去,看得吳憂眼角一抽。

  「本來定好今天是他來接受灌頂,不料他竟凝聚出道基,故帶他來拜見老師。代替的人選已經安排好了,明日就帶上來。望老師贖罪。」

  呂岳對著她擺擺手,隨後在腰間一抹,取出一本書冊和一枚玉符賜給吳憂。

  「這是五色瘟瘴妙法真仙以下的傳承和陣法通行符,本以為白準備了,沒想到這批弟子中還是有人和我有緣的嘛。」

  吳憂收好,望著平易近人的呂岳,內心有那麼一瞬動搖,但很快又穩住心神,對其好一番感謝。

  呂岳顯然也很滿意吳憂的表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挑間屋子住下,最好離為師這近點,萬一修行出了岔子為師也好照顧你。」

  吳憂努力擠出一點淚光,退了出去。呂岳背負雙手,一直將他目送出門,才扭頭看向大師姐:「什麼情況?」

  「此子名為吳憂,是上次接受灌頂的那人從山林里撿回來的。兩人平日裡親如兄弟。上次灌頂後,他還向我詢問上次那人屍身的下落。」

  「山林里撿回來的?」呂岳眉頭緊皺,九龍島孤懸西海,在他來此開闢道場前就是座荒島,怎麼會憑空冒出來一個人族?

  但他也只是疑惑一陣便將此事拋之腦後,左右不過是個人族,翻不了天。

  「此人平日修行如何?」

  大師姐微微低下頭盯著地面,心頭萬分糾結。

  她害怕呂岳知道吳憂的資質後,會偏愛吳憂而忽視她。只要她不說,呂岳短時間內恐怕不會注意到吳憂資質非凡,只要能拖到她得證仙道就行。

  可她對呂岳發自內心的敬愛也不假,不忍心欺瞞。

  思考良久,她認命般一嘆:「此子三日前才開始認真修行,短短几日便凝聚道基。」

  呂岳眉頭一挑,有些訝異:「竟有此事?這資質倒是尤為不凡。」

  只是如此?大師姐有些迷茫。她還以為老師得知這個消息會欣喜若狂,沒想到只是如此平淡的一句評價。

  難道說她和吳憂的差距,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大?或者是吳憂一年來怠慢修行讓老師有所不滿?

  不論如何,她擔心的事情似乎沒有發生。

  大師姐的笑容瞬間熱切許多,走上前從背後環抱住呂岳的腰,將嬌軀緊緊貼上去,囈語道:「老師……」

  呂岳將手輕輕落在她手背上,目光卻有些虛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次日上午。

  吳憂一夜未眠,找了間走廊盡頭的靜室住下。屋內只有一張石床,他也懶得布置什麼,直接在床上打坐充當休息。

  石頭留下來的靈丹吃了十二粒,氣態瘟種已經轉化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圓丹,也就是所謂的道基。因為山腰弟子得到的法門到此為止,他就沒往後修行,生怕被呂岳看破,屆時沒辦法解釋自己如何得到的後續傳承。

  現呂岳賜法於他,狂暴嗑藥又可以繼續了。

  在煉虛合道境界的加持下,吳憂完全無需擔憂根基虛浮。倒是凝聚道基帶來的質變讓吳憂有些頭疼。

  除去皮膚變得如絲帛細膩,五官變得更加協調等完全不重要的變化之外,隨著瘟種凝成圓丹,法力質量攀升數倍,靈丹藥效隨之衰減許多。

  煉精化氣階段,吳憂幾乎可以將靈丹藥力直接轉化成法力。

  到了鍊氣化神階段,靈丹藥力轉化出的法力明顯要比瘟種內的法力稀薄不少,必須經過幾次周天循環提煉一番才能增長修為。

  即便如此,他修為增長的速度也能讓九成以上鍊氣士目瞪口呆,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些焦慮。

  呂岳留在靈丹中的後手究竟是為了什麼?他會在什麼時候動手?什麼修為才能在呂岳面前保住性命?有太多太多問題沒有答案,儘快增長修為是唯一能讓他感覺到安全的辦法。

  「師弟。」

  聽到這個聲音,吳憂一愣,趕忙起身開門:「大師姐有何貴幹?」

  大師姐先打量一眼屋內:「日後我教你些基礎的煉器之術,做些物件擺上也能住得舒心些。這是我替你煉製的天衣,試試看。」

  吳憂接過衣衫,此衣輕若無物,一塵不染,以竹青之色為底,邊緣有墨色雲紋勾勒。

  「師姐只是來給我送衣服的?」

  大師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經是入室弟子,此前那些事就一筆勾銷。只要老師還認你,我便會關照你的。」

  吳憂無意識地撫摸著衣服:「這樣啊。」

  「別愣著了,趕緊換上衣服,老師要見你。」

  呂岳要見我?吳憂不禁心頭一緊。

  片刻之後,呂岳屋中。

  「昨日回去可有參悟法門?」

  見吳憂點頭,呂岳繼續道:「從鍊氣化神開始,修行的關鍵便在於神通二字。人族天生孱弱,並無伴生神通,只能效仿其他生靈修行。為師傳授於你的法門附帶一門名為五色瘟瘴的神通。」

  呂岳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不斷改變色澤的瘟瘴之氣。

  「神通共有五變,每修成一變就相當於破開一層瓶頸。蒼白蝕皮、灰黃腐肉、幽綠枯骨、墨玄催心,紫極葬魂這五變全都掌握,便是天仙大能。」

  看到一閃而過的紫色瘟瘴,吳憂心中暗道果然。

  「只要熟練掌握這門神通,一口氣就能讓同境界修士生不如死……那些專精肉身的蠢貨除外。」

  「除此之外,五色瘟瘴的另一項妙處,你很快就能親眼見識到。」

  呂岳臉上的笑容依舊親和力拉滿,但和他對上雙眼的吳憂卻莫名有些脊背發毛。

  「拜見老師。」不多時,大師姐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吳憂扭過頭,之前那個想要替代他的弟子,此刻正五體投地向呂岳跪拜。

  呂岳走到他身邊,親切地扶起他,讓他在一個蒲團上坐下。

  大師姐已經熟練地從隔壁取來一堆泛著靈光的藥材,用托盤盛著,雙手奉到呂岳身邊。

  吳憂默默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開始灌頂吧。」

  呂岳笑眯眯地揉了揉那個弟子的頭頂,全身仿佛籠罩在一層純白毫光中。

  任誰來了,都得稱讚一句得道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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