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許七安:這是不給一點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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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許七安:這是不給一點活路啊!

  這一刻,許七安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坑兒子!

  別人的老爹都是想方設法為自家兒子遮風擋雨,可此身的這位老爹倒好,沒有照顧過這個親生兒子一天倒也罷了,還隱姓埋名,暗中布局,親手為他這個親生兒子帶來了難以想像的狂風暴雨!

  ,別人家都是兒子坑爹,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變成了老子坑兒子了?」

  一個個念頭浮現在心間,好半晌之後,許七安才勉強平復心底的激盪情緒。

  隨後,他咽了口唾沫,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試探性地開口:「陛下,既然只是要扶持一位天命之人登基,難道就不能從現有的皇子之中選擇一位,輔助其登上皇位嗎?他何須如此鋌而走險,選擇謀逆造反,甚至做出與老師反目這樣的事情?」

  許七安心中還有一句疑問沒有問出口。

  若是每一位二品練氣士在晉升一品天命師時都需要推翻舊朝,建立新朝,那豈不是就意味著,這世間每出現一位新的一品術士,就會有一位舊的一品術士隕落?

  若真是如此,如今司天監的這位監正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幹嘛還要選擇收徒弟?

  這不是給自己找了一個未來一定會背刺自己的孽徒嗎?

  聽到許七安的問題,姜泰微微搖了搖頭:「這不足以讓二品練氣士晉升成一品天命師,當然,或許也是因為如今大奉的王朝氣運尚且不足以支撐兩位一品天命師出現,倘若能開疆拓土,滅掉東北巫神教,西域佛教或者南北蠻族,再整肅朝堂,讓王朝吏治清明,民心穩固,或許就能讓大奉再多出一位一品天命師。」

  「不過,這只是朕的推測,也不確定是否準確,又或許這樣做只會讓監正的實力變得更強,並不會讓大奉多出一位新的天命師。」

  說到這裡,看出了許七安心中所想,姜泰語氣平淡地道:「至於監正收徒的問題,在這世間,時移世易,唯易不易,王朝興衰更迭是自然規律,亦是世間大道流變之理,誰都無法阻止。」

  「而一個王朝的覆滅,往往會伴隨著一位一品天命師的隕落或者跌境,倘若監正不收弟子,一旦出現了什麼無法預料的意外變故,術士這個體系就可能會永遠消失於歷史長河之中,這是為了傳承。」

  這...」聽到身前這位年輕君王如此獨特的講解,許七安眼底不由得露出一絲詫異。

  他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封建帝王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見解,眼光直接跳出了一朝一姓的局限,以一種更高的歷史維度來看待王朝輪轉,並說出時移世易,唯易不易」這般蘊含著深刻哲理的話語。

  這簡直就是他前世記憶中的《易經》一書中簡易、變易、不易」三易思想的另一種表達。

  思忖之間,許七安心底對於眼前這位年輕君王也略微生出了一絲敬服。

  這位大奉皇帝真是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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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轉念想到術士這個坑爹的修煉體系,許七安又不由得感到了一絲無語。

  這還真是個死循環,不收徒弟有可能會讓術士這個體系的傳承斷絕,收了徒弟又有可能會在將來遭徒弟背刺,兩樣都不討好,直接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這術士體系的二品叫什麼練氣士,一品叫什麼天命師啊,乾脆直接叫孽徒與弒師得了!」許七安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一旁,洛玉衡與慕南梔兩人望著身側短短數語便道盡王朝興替道理的年輕君王,也微微有些驚訝。

  她們還是頭一回見到有君王將王朝興衰,江山更迭這樣沉重的事情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就在許七安心中思緒震盪之間,姜泰再次開口道:「你的生父許平峰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經達到了二品術士之境,成為了練氣士,但他嘗試了許多方法,都始終無法晉升一品天命師,最終直接選擇了背叛大奉,布下了一個驚天大局,一個推翻大奉,另立新朝的大局,而你,便是他用來暫時容納王朝氣運的一件完美道具...」

  接下來的時間,姜泰語氣平緩地將許平峰的謀劃講述了一遍。

  包括這位二品術士在二十年前暗中串聯多方勢力一起進攻大奉,引發了山海關戰役的爆發。

  而後趁著山海關戰役引得大奉國運動盪之際,他又聯合了南疆蠱族的天蠱老人一起偷走了大奉一半的王朝氣運,並將其隱藏在了還只是個胎兒的許七安體內。

  小院之中一時有些安靜,只有姜泰平淡的聲音不斷響起,為眾人展開了一個持續了數十年的驚天大局。

  如同聽一段光怪陸離的上古秘聞一般聽完了全部的前因後果之後,許七安目光微微有些呆愣,心神劇烈激盪,久久無法回神。

  他穿越過來之後,一直以為此身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最大的靠山也不過是二叔這位御刀衛百戶以及二郎這個白鹿書院弟子。

  萬萬是沒有料到,此身的生父竟然這麼吊,竟是一個能直接攪動九州風雲,讓各大勢力互相開啟戰爭的大人物,還布下了這麼一個足以顛覆大奉王朝的驚天大局。

  不過,越是想著這些,許七安就越發感到蛋疼。

  此身這位吊炸天的生父謀劃的事情越大,就代表著他如今的處境越是危險啊。

  此時此刻,許七安反倒是真心希望此身的生父只是一個普通的兵卒,那樣的話,他也就不會深陷這般絕境了。

  「哎,坑爹,啊不對,是坑兒子啊...」許七安此刻真的忍不住想哭。

  本以為得到了一個靠山,沒想到是一個炸彈,不對,是核彈,還特麼是針對自己的核彈!

  一旁的洛玉衡眸光微動,眼底不由得露出一絲恍然,想通了許多過去百思不解的疑團。

  當年山海關戰役落幕之後,大奉王朝作為戰勝的一方,王朝氣運本該蒸蒸日上,也是她能藉助王朝氣運解決自身業火纏身之患的最好時機。

  但其中卻不知出現了什麼變故,王朝氣運不僅沒有提升,反而驟然衰落,後面更是急轉直下。

  許多人都將罪名歸於她,認為是她蠱惑君王修道,才讓大奉的國力日漸衰微。

  但她心中卻很清楚,這並不只是元景帝沉迷修道這麼簡單。

  過去她一直不明白變故的根源,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當時的王朝氣運已經被許平峰這個二品術士給暗中偷走了一半。

  思忖片刻,洛玉衡好似想到了什麼,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道:「陛下,除卻皇室血脈,一般人如何能夠承載半數的王朝氣運?更何況若是如陛下所言,當時眼前這個小捕快應該還只是一個尚未出生的胎兒,全無修為在身,就算他是許平峰這位二品術士的親生兒子,也應該承受不住半數的王朝氣運吧?」

  聽到這句話,許七安連忙抬起頭。

  對啊,會不會是搞錯了?

  他現在覺得平凡普通也挺好的,不想要這個二品術士的爹了。

  姜泰微微頷首,溫聲道:「國師所言不錯,尋常胎兒自然是不行,但許七安不僅是許平峰這位二品術士的兒子。」

  說到這裡,他看向許平安,語氣莫名的道:「你的生母某種程度上來說亦算是我姬姓皇族之人,身負皇族血脈,兩者相加,再加上二品術士練氣士對於氣運的運用能力,才能做到這一點。」

  「我的生母是姬姓皇族?」許七安的眼前一亮,絕境之中隱約好似又看到了一線生機。

  這麼說的話,他也是皇室中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就不用打打殺殺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留下一條小命?

  「你的生母確實是姬姓皇族,不過...」姜泰略帶深意地看了許七安一眼,語氣之中帶上了幾分耐人尋味:「不過,她並非是朕這一脈的姬姓子弟,而是五百年前,被武宗皇帝清君側後趕下了皇位的那一脈的嫡系後人。」

  嗡許七安眼前一黑,身體驟然僵住,只感覺剛踏出鬼門關的腳又縮了回來,甚至又往裡面走了好幾步。

  武宗皇帝篡位的這段舊事他過去也有所耳聞,雖然不清楚其中的細節,但大致的情況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與前世的靖難之役有些相似,當時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昏聵不堪,寵信奸佞,搞得整個大奉朝堂烏煙瘴氣,天下民不聊生。

  而原本只是一個藩王的武宗皇帝便打著清君側的名號起兵,並一路勢如破竹,最終攻入了京城。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反正不僅奸佞被誅殺,當時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大奉皇帝也一命嗚呼了,甚至那一脈的皇族子弟也都離奇死亡,武宗皇帝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新的大奉之主。

  作為一個熟知中華上下五千年的穿越者,許七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當時的皇帝以及那些皇族是如何掛的。

  而現在,他穿越而來的這具身體的生母竟然是那一脈的嫡系後人!

  想到此處,許七安突然有種嗶了狗的感覺。

  生父是想要顛覆大奉王朝的反賊,生母算得上是前朝公主,這是生怕他有一絲的活路啊!

  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穿越到了這麼一個身世離奇的人身上?

  心念百轉,許七安咬了咬牙,索性也是豁出去了,臨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想到這裡,許七安直接開口,語氣有些不甘地問道:「陛下,按照你所言,許平峰所有的謀劃都是為了我體內這大奉的半數王朝氣運,那他這些年為何不取走這些氣運?而是任由它們一直待在我的體內?」

  對於這麼一個完全將自己的當作工具的畜生老爹,許七安也是直呼其名,不再將其當成自己的老子。

  姜泰微微一笑,道:「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皇城...不對,京城...」

  話音未落,許七安臉上露出一絲恍然:「陛下的意思是說許平峰不敢踏入京城?」

  「不錯。」

  姜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觀星樓的方向,淡淡的道:「京城有監正這位一品術士坐鎮,許平峰豈敢隨意踏入京城,更別說明目張胆地取走你體內的氣運,真當這位一品術士是死人嗎?」

  「當年若非因為山海關戰役引得大奉的王朝氣運動盪,再加上南疆天蠱老人擁有的不可知能力的助力,他根本不可能偷走大奉的半數王朝氣運,並藏入你的體內。」

  聽到此話,許七安思索了一下,再次皺了皺眉:「以他的能力,即便不敢踏入京城,應該也有辦法將我這個小小的縣衙捕快帶離京城吧?」

  「誰說他沒有想辦法將你帶離京城?」

  姜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前些時日不就是因為你二叔犯下的大罪被連累,從而被判發配邊疆了嗎?」

  許七安身體一僵,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稅銀案!

  他穿越過來之後就在牢里的原因,也是靠著前世的知識才從中尋得一條活路,沒有被發配邊疆。

  倘若不是他穿越過來,此身恐怕早就離開京城了。

  原來這個案子的幕後之人竟然是許平峰!

  姜泰繼續說道:「因為你是許平峰的兒子,監正自然會對你多有關注,許平峰無法直接將你帶離京城,而是需要通過正常」的手段讓你離開京城,這樣他才能抽取你體內的氣運。」

  「原來如此!」許七安的心中生出一絲恍然,緊跟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陛下,既然我對許平峰這般重要,當初他為何要將我放在京城,放在監正的眼皮子底下?」

  姜泰搖了搖頭:「並不是許平峰將你放在京城的,而是你的生母。」

  「我的生母?」許七安直接愣住了,這個答案是他沒有想到的。

  「不錯,母愛是這世間最偉大的力量之一,雖然在許平峰的眼中,你只是用來幫助他暫時容納氣運的工具,但你的生母卻捨不得眼睜睜看著你去死,便趁許平峰不注意,偷偷來到了京城,並在京城生下了你。」

  「因為她知道監正在京城,他會是你最大的保護傘。」

  「原來如此...」許七安輕嘆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什麼。

  雖然此身的生父是個畜生,但知曉生母還愛著此身,也算是臨死前的一絲慰藉了。

  他的這次穿越之旅恐怕也要在此時終結了。


  想到這裡,許平安忍不住開口道:「陛下,作為許平峰之子,卑職死不足惜,但我二叔一家對此完全不知情,還望陛下開恩,能繞過二叔一家性命。」

  雖然知道自己的求情不會起太大的作用,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誰說朕要殺你?」

  「啊!?」許七安瞪大了眼睛:「陛下不準備殺卑職?」

  姜泰輕笑了一聲,道:「朕若是想要殺你,幹嘛要費口舌與你講這麼多,告訴你這些前因後果?」

  「許平峰是許平峰,你是你,他布局謀劃這些事情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尚且只是一個腹中胎兒罷了,朕雖算不上什麼聖明賢主,卻也明白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不會將這些事遷怒到你的身上。」

  聽到這句話,許七安眼前一亮,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充斥,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絕處逢生之感。

  他是著實沒有想到,面前這位年輕君王竟然有這般胸襟,願意放過他這位大反賊的兒子,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封建國家的帝王。

  畢竟,在他前世的記憶中,在古代凡是與謀反沾邊的,基本都是誅九族的下場。

  驚喜來得太突然了!

  這一刻,許七安感覺眼前這位大奉皇帝是如此的順眼!

  真是老天有眼,大奉出現了一位如此賢明的君主,元景帝死得好啊!

  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許七安強壓下心中的劫後餘生般的驚喜,連忙躬身道:「卑職叩謝陛下隆恩!」

  姜泰微微抬了抬手,淡笑道:「不過,朕雖不會追究你的罪責,可王朝氣運關乎整個大奉的江山社稷,事關重大,你身上那半數王朝氣運朕還是要拿回來的。」

  許七安連忙應道:「是。」

  若非眼前這位年輕君主心胸寬廣,自己連性命都留不下,許七安此刻哪還敢奢求更多。

  反正這些氣運留在身上除了讓自己每天撿一錢銀子之外,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這時,許七安好似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卑職斗膽問一下,被取走氣運之後,卑職會是什麼下場?」

  姜泰語氣平和道:「放心,君無戲言,朕既然說了不會對你如何,便不會食言,若是旁人想要從你體內取走這些氣運,除非你的修為達到二品之境,否則絕難承受被抽走氣運的後果,但朕有別的方法,可以安全取回大奉的王朝氣運,並且不會傷到你的性命。」

  說到此處,姜泰輕笑了一下,道:「不過,你體內的氣運被朕抽走之後,你就不可能再每天都撿到銀子了。」

  許七安一怔,連忙道:「陛下說笑了!」

  人死了,要錢有何用?

  與小命相比,銀子自然是小事。

  「嗯。」

  姜泰點了點頭,剛要繼續說些什麼,突然心中一動,看向了許七安身側。

  許七安一愣,下意識地轉過目光,發現身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白衣白髮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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